失眠

昨夜失眠，也讓我覺得尋了個難得的機會。

可以聽到睡在枕旁的妻子均勻的呼吸聲。可以瞧見女兒夢中的笑臉和嘴角的口水，可以聽到樓道裏高跟鞋半夜敲擊樓梯的脆響，可以聽見屋外晚歸的夫妻因麻將爭吵和歡笑，可以撫摸到月光從紗窗的縫隙裏擠進來時的滑嫩和鬆軟。

可以靜下心來，想一些事情。想想地下的母親，是不是還在勞累；想想童年的夥伴，是不是已從一百米高的腳手架上下到了工棚的床鋪；想想過去的三十年，有幾處值得珍藏或者悔恨的影子；想想明天，該以什麽樣的容顏麵對新的太陽；想想新居，定要設計一個書房，有月光照得進來。以後若是失眠，就去書房讀書，免得那微弱的燈光，打擾了妻兒的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