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不久,我去某領導那裏送簽文件。可是我慢了半拍,他屋裏已經擠了好幾個人。領導特意打招呼,讓我等一下。
領導的辦公室正好在二樓,挨近樓梯,我就倚在欄杆上看來來往往、上上下下的人——有上班的,有辦事的,有找領導簽字的。一位路過的同事對我說,這麽早就在這裏了,等美女啊?我笑笑說,哪裏哪裏,你看上樓的人,基本沒有幾個女的,談什麽看美女呢?
我再細細看看那些上樓的男人們,基本都是從一樓樓梯口的小轎車貓身出來,西裝革履,頭發黑亮,手提或大或小、或長或短、或黑或黃的公文包,有的還叼著香煙,大腹便便,慢慢往樓上爬去,到二樓就開始喘氣。也有身後跟著秘書或下屬之類的,幫著拿公文包和水杯,他就兩手空空,一邊走一邊說話,一邊說話一邊用手理著頭頂稀疏的頭發。他們的臉上,不是焦慮就是虎著,偶爾碰上熟人,也擠出幾點笑。那笑容十分吝嗇,那穿著好像冬天特別漫長,春天還未睡醒。偶有兩三個中年婦女,打扮正統,卷著頭發,黑裙長靴,臉上塗抹著厚厚的脂粉油膏,白中透出光滑與鋥亮。還有兩個穿著某酒店藍灰製服的姑娘,梳著劉海,頭上別著金燦燦的發夾,邊走邊嘀咕,大概是找某單位收賬。
看到這兒,我忽然想起前幾日早上八點到某公司門前看到的。那些男人們一律著白襯衫,打黑領帶,女孩子一律著黑套裙、白絲襪,平底黑皮鞋,用絲帶紮著一個馬尾辮,急匆匆、精神飽滿、有說有笑地向大樓電梯口奔去,一股春天的氣息席卷十八層大樓。
春天的腳步,碰到崎嶇山路步子總會慢些,趕上大道就會速度快得多。
願春光早早,上我樓,入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