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金叔退下,空****的房間隻剩下臻遠、舒默、赫宣三人。一時間,四周又陷入了最先那般的沉默。
舒默正在用隨身攜帶的紗布包紮自己的手臂,那邊坐著的臻遠也正一臉凝重地望著這四周。
這般沉寂了半晌,那邊赫宣終於微微地動了起來。臻遠一驚,忙站起身走了過去。“遠哥哥,不要過去!”邁出的步子被止住,卻是旁邊的舒默伸出右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袖。臻遠詫異,然後轉眼就看到了舒默擔憂的眼神。
是啊,剛剛還出了那樣的事情,現在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靠近赫宣了。若是他再發狂起來,這邊幾人怕也是製不住他的。
思至此,臻遠立馬止了腳下的步,再次退到了圓桌前,以遠望的姿勢望著那邊的赫宣。
隻見那赫宣微地動了動,那雙剛還血紅色的雙眼一下又掙了開來。不同於方才的鮮紅欲滴,這會,他的眼中卻還包含了一點褐色。臻遠有了絲詫異,而身邊的舒默卻突地笑出了聲。
“遠哥哥,成功了!”他驚喜地出聲,倒是把旁邊的臻遠嚇了一跳。這不過隻是睜開眼而已,如何看出成功在哪?
看出了臻遠的疑惑,舒默忙解釋道:“看他的眼神,現在已經沒了之前的鮮紅,說明我剛剛放入他體內的蠱蟲已經成功潛入他的身體了……”舒默滿臉興奮地說道,臉上也一掃剛才的痛苦神色:“這還是我第一次引蠱成功!”
舒默雙眼放著光,也顧不得手臂上的傷,忙不迭地向著赫宣那邊走去。臻遠想阻止他卻已經晚了。待終於走進,那赫宣再次緩緩抬起了頭,剛剛還從他眼中流出的鮮血這會仿佛凝結一般,將他的眸色映成了褐色。
蒼白的唇抖了抖,那赫宣竟是極緩慢地轉向了臻遠的方向,伸出手說出了幾個字:“床底,信。”
這真是極簡練的語言,臻遠的眉頭卻是一下皺了起來。床底?是指自己房間的床底還是書房的床底?那信又是什麽意思?難道意思是床底下放著信?臻遠在心底不停地思忖著。
那邊的舒默聽見赫宣說話,心底的喜悅又上了一層。握住手中裝蠱蟲的
瓶子,他滿心歡喜地等著赫宣的轉變。
不消時,那轉變終於慢慢明朗起來。那赫宣蒼白的臉逐漸湧上血色,一直保持著彎曲狀態的雙手也慢慢放鬆了下來,一切的一切,都漸漸回歸之前的狀態。
舒默臉上的笑意更深,轉過頭,他忙招手讓臻遠過去。臻遠看了一眼,也不再去想剛才赫宣的話,隻身走了上去。
椅子上被綁著的人終於恢複成了先前的模樣,隻是那段時間的狂暴狀態讓赫宣的身體已經透支了極大的力氣。現在安靜下來,他的臉上已染了濃濃的疲憊。臻遠在心底歎息了聲,隻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舒默的肩膀,以表示自己的感謝。
舒默報以微笑,將手伸至赫宣的額頭,將那隻蠱蟲逼出了赫宣的體內。啪嗒!又是清脆的一聲,那隻蠱蟲一下滾落在了瓶中。舒默看了看,與之前,相比,這蠱蟲的體積已經漲了一倍多,想必一定是在赫宣的體內吃掉了很多蠱蟲的緣故。能將噬心蠱吞入,這蠱蟲隻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舒默歎了一聲氣,將這裝有蠱蟲的瓶子收入了袖中。為了製出這隻蠱蟲,他收集了三年才終於收集齊所有的蟲子。原本是想為一位小姐驅除情人蠱的,哪知那小姐沒等到這蠱蟲卻已經被情人蠱所惑,自縊了。於是這剩下的蠱,舒默也不知如何處置。正巧得知了臻遠這邊的事,於是便想著一試,不想,卻是成功了。
這真是一個極大的創舉,舒默在心底喜道。
好不容易祛除了赫宣體內的蠱毒,舒默便留在將軍府用了晚膳。晚膳剛至,兩人又聊了些家常,最後由臻遠送他出門。
“遠哥哥請留步!”剛行至門前,舒默就轉過身極恭敬地道了一聲:“夜深露重,便送至此罷。”淡淡地說著,舒默拱手一揖。
“王爺何須行此大禮,可是,折煞本將了……”回以同樣的一揖,臻遠也是極恭敬地說出了嘴邊的話。
舒默失笑:“遠哥哥,你真是……”
“隔牆有耳!”舒默的話被臻遠打斷,供著身,臻遠小聲地來了一句。
舒默心底一驚,然後才想起來那赫宣的事情。能在
將軍府的貼身侍衛身上下蠱,這人看來定是對將軍府了解得極為透徹。而看這中蠱後赫宣的行為,分明就是衝著臻遠而去的!那人,怕是想將臻遠一舉拿下罷。
這樣想著,舒默心底對臻遠的謹慎又多了一絲敬佩。作為朝中一員,從一名年輕的將士到現在的鎮國大將軍,這臻遠所經曆的事情怕是讓人無法想象的。
“王爺慢走!”見麵前的舒默還沉浸在自己剛才的話中,臻遠忙出聲相送。舒默回過神來,收起手,攏了攏左邊的臂膀,微笑地低點了點頭。
夜色暗下來,舒默的身影很快湮沒在一片漆黑中。臻遠收回神,眼光似有如無地瞟過右側林立的樹叢,轉身向府內走去。
待臻遠的背影消失,將軍府的大門發出極沉重的關門聲,那林立的樹叢突地閃了閃,鑽出了一名黑衣人。月光並不明朗,隻微地給他投上一點銀灰。在將軍府門前躊躇了會,他趕忙跑到一側的圍牆外,足尖輕點,卻是一瞬躍上了高牆。
風無聲地掠過,那人的身影逐漸模糊起來。從高牆躍下,進入府內,他輕車熟路地摸到了臻遠的房間。
紙窗透出微微的暈黃,蠟燭燃燒的畢波聲不絕於耳。那黑衣人在旁邊等了等,然後極快地取出了懷中的小竹管,插入了那扇窗。源源不斷的煙霧隨著那人唇的開闔一下進入到屋內,煙霧擴散開去。
在做完了這一切,窗邊的黑衣人也不慌不忙起來,隻那番站著,也不動。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他終於行動起來。
小心地推開窗戶,他一下躍入了房中。
腳下的步子極輕快地掠過,隻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窗前。從懷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書信,他輕車熟路地將它放在了臻遠的床板底下。一切準備就緒,他轉頭向門口而去。
“啪!”房中的蠟燭一晃而滅,那黑衣人心底一聲歎息,忙向著窗口衝去。
“既然來了何不坐會聊了再走?”
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隨著那聲音的落下,剛滅了的燭火又亮了起來。臻遠的臉清晰地映入了那人的眼底。
“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