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不是鄒弛派來的?”知道了那人原來也是懼死的,臻遠心底也是舒了口氣。於是也不再這麽僵持著,將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那人聽了臻遠的問話,心裏明白終究是躲不過去的,索性也放棄了掙紮,懶懶地開口回道:“不是鄒弛。”

“哦?那又是誰?”聽到並不是鄒弛派來的,臻遠心底微地放下了一點心。那鄒弛想必也沒有那麽大的勇氣,與自己作對,吃虧的一定都是他自己。

當今朝堂瞬息萬變,鄒弛的大司馬之位不過隻是一個閑置之職,就是比廷尉還不如的存在。為了在朝堂中生存下去,鄒弛除了依附他人別無選擇。而朝中現已分成兩派,一派站在當今皇上舒詹那邊,一派站在鎮國大將軍臻遠這邊。兩派戰爭表麵上溫和,然背地裏早已經硝煙彌漫。

臻遠不確定舒詹本人是否有反他之意,不過,即使舒詹自己不反,那些站於皇上那派的人卻不一定會這般閑著。更何況上次的敦親侯事件,已經讓那派人心底有了一絲恐懼。現在再派出殺手,以一個篡位的名義把臻遠打壓下去,也不失為一種好的計策。

臻遠的問話讓麵前人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抖了抖唇後,他小聲地開口:“這我不能說,若說出了那人的名字我會死的。”

黑衣人小聲地說著,然臻遠的眼中卻沒有一絲憐憫:“若不說出那人的名字,你也會死。”揚了揚唇,臻遠惡劣地吐出嘴邊的話:“而且,會死得要更早。”

陰沉的聲音一如剛才,隻是現在再來聽,那黑衣人的身體又是不自覺地抖了抖。都說鎮國大將軍臻遠是朝中最恐怖的人,原本他還不信,不過眼下,他是不得不信了。

這麽一想,那黑衣人的臉色瞬間又轉成了灰白。看到麵前的人臉色又開始變化,臻遠心底湧上一種滿足。對付這樣的人,他的手段絕對是多到數不勝數。不過隻是尋常的一個熱般,求生的欲望誰會沒有呢?

聽到臻遠問出的話,那黑衣人再三地遲疑了會,然後才慢慢地開了口:“是當朝的廷……”

廷字一出口,麵

前人的臉色突然又大變起來。臻遠一驚,慌忙撤掉了手中的劍。隻見無數的黑水從那人的鼻腔和口腔往外冒,間歇地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地上的人掙紮著,雙手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脖頸,不停地撓。

尖銳的指甲劃破了肌膚,然他卻像是不知道疼痛,依舊不停地撓著。脖頸上的皮被撓了下來,接下來便是鮮紅色的血肉,一點點,看起來血腥異常。

臻遠轉過頭,衝門外喊道:“來人!去把涼兮叫過來!”

外麵的人領了命令,一下消失在長長的回廊裏。不多時,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人還沒跨進來聲音卻是先了一步到。

“將軍大人,你找我啊!……”

孩童特有的稚嫩聲音傳來,爾後,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子出現在了門口。一手纏著厚厚的繃帶,一手卻是不停地晃著,他一跳,一下就進了房門。

“哎?這是怎麽了?”剛到房中的涼兮眼尖地發現了地上躺著的人。此時,那人正一臉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上除了不斷湧出的黑水就是鮮紅色的血。一黑一紅,交相輝映,混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涼兮歪了歪腦袋,然後跳著步靠近了地上的人。他仔仔細細地看了眼那人的情況,然後又蹲下來用手指沾了地上的黑水,放到鼻尖下嗅了嗅。

“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這人體內蠱蟲的屍水。”半晌後涼兮終於下了一個結論。

臻遠不解地看了看,對於蠱毒這種東西,他從來都不知究竟有多厲害。如果不是赫宣的事情,他肯定一輩子都不會接觸到。隻是眼下,不過是短短的幾日,他竟然都已經遇上了兩次蠱。這究竟是巧合呢還是計謀?

涼兮又看了看地上的人,現在,那人已經停止了**,隻是無聲而安靜地躺在那裏。涼兮看了看,然後猛然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將軍大人,退後!”小小的聲音驀地拔高,在涼兮的聲音還未落下的片刻,兩人已經齊齊退到了門口。

“唰!”就像雨滴猛地從天空降下,那名倒在地上的人突然裂開來,無數的黑色蟲子像潮水一般猛地向

四周散去。

臻遠的眉猛地抽了抽,剛才如果不是涼兮提醒,現在這些蟲子一定都將自己淹沒了。再看這個架勢,凡是被這些蟲子覆蓋的地方,圓桌也好,圓凳也罷,隻一瞬的時間都化為了粉末。那是一種能將任何東西都吞下的可怕蟲子。

“現在,如何是好?”退到了門檻外,臻遠皺眉問出心中的擔憂。這蟲子蔓延的速度非常快,看來派這人來的幕後者是想到了一切後果。就算是以這樣自殺的方式,也要將自己困住,果真是恨得如骨。

隻可惜那人還沒說出話就已經斃了命,實在有些讓人煩躁。

臻遠在心底不停地思索著,而那邊的涼兮也是一臉的凝重。這也是一種禁蠱,在他還在櫻琦村的時候,爺爺曾教過他。這是以人的身體為容器,控製人的語言,在說到禁忌處時就能殺死宿主釋放蠱蟲的禁蠱。

相傳在古時以少戰多的戰爭中,少軍的一方通常會給士兵下這種蠱。然後在危急關頭便高呼最先設置的禁語,以犧牲將士釋放蠱蟲的方式,將對方的軍隊一舉擊殺。由於這種蠱傷害性極大,而對施蠱者又有極大影響,所以漸漸的,就被列入了禁蠱一列。

可沒想到,單單這兩日,這所謂的禁蠱已經出現了兩個。從噬心蠱到這,所有一切必定是有人在全權安排著,為的就是打倒臻遠。

聽到臻遠如何是好的問話,涼兮心底也微地有了絲波動。這蠱已經處於釋放的狀態,自然也是無法再將它驅除了。還有便是,如果再想不出辦法,這間屋子怕是馬上就會夷為平地。而更可怕的,在這之後,這些蠱蟲定會蔓延至整個將軍府,將這裏的一切都破壞殆盡。

該怎麽辦?涼兮心底也浮起一絲擔憂。再這麽看著不動,遲早都會被這蠱蟲吞滅。到底該怎麽辦?

“火攻可行?”

涼兮正思索著該如何,旁邊的臻遠突然出聲說了一句。他不懂蠱,但是,這蠱看起來是與一般蟲子無甚差異,這火攻不知可不可。

經臻遠一提醒,涼兮又歡喜起來。火!沒錯,就是它!說不定真會有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