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沉默了片刻,圍在外麵的侍衛也難得地靜了音,仿佛不敢獨自闖進來一般,隻是靜靜地候著。
屋內,肖洛依舊緊緊摟著苒歌的腰,任她怎麽掙脫也是沒能成功。這肖洛隻是她一個尋常的恩客,如果非說要有關係就隻剩下那點所謂的錢權交易了。
肖洛的權利和地位一直都是吟月閣老鴇所驚羨的,於是,她明裏暗裏都給苒歌授意,非要她將這位公子的心勾住了。而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告訴苒歌,這位肖洛廷尉大人可真是被自己勾得徹底,竟連這樣戒備森嚴的皇宮都闖進來了。
不過,也因為這樣,事情似乎更加難辦了。那肖洛是帶了目的前來的,雖然苒歌是想離開這個地方,但絕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離開。對於舒詹,她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那點信任,經過今天肖洛一搞亂後,估計也是所剩無幾了。
默默在心底歎了一口氣,苒歌的心情微地有些沉重。
那肖洛看了眼苒歌發白的臉,以為她是沒遇到這樣的事情,所以心中忐忑。卻是怎麽也不知道苒歌心中所想的那些事情,竟是那般的紛繁複雜。
“苒歌姑娘,肖某一定會保護你的!”堅定的話再一次說出口,肖洛一臉肅然地對上了苒歌的眼睛。苒歌微怔,想再說些什麽卻是怎麽都沒能說出口。
見麵前的人不答,肖洛的心也有些沉靜不下來。反複將自己的心緒收拾好後,四周又陷入了沉靜。
良久之後,終於是苒歌打破了沉寂:“你,知道吟月閣為什麽解散嗎?”
詢問出口,苒歌再沒有一句多餘的話,隻是等著肖洛的回答。那邊的人聽到苒歌的問話,鬆開了的手終於緩緩放了下來。拉開了些自己和苒歌的距離,他終於說起了苒歌離去後的那些事。
原來那日苒歌去後,回來的是一位滿臉長瘡的替代者。肖洛與苒歌結識已久,對於苒歌的一舉一動,肖洛就是不睜眼看都能辨別得出。所以當那人捂著臉匆匆進入吟月閣的時候,肖洛的心底已經有了懷疑。
他暗自派出了自己的手下,說是為苒歌守門,實
則卻是暗中觀察她的一舉一動。那之後的一周,他密切關注了那位苒歌的動向,然後終於發現了那其中的疑團。
自回到吟月閣,那位“苒歌”再沒有出過門,她整日躲在自己二樓的閨閣之中,說是避嫌卻並不是那樣。肖洛的手下曾告訴過他,那女子看似臉上長滿了膿瘡,但那些其實都是偽裝的。就連那日樓底下的圍觀事件,把那麽多的人熏走,也是她的計謀之一。
得到了這麽重要的情報,肖洛自然是懷疑上了那個男人,那個將苒歌接走卻又暗中偷梁換柱的男人。肖洛的手下很快又被派出來,然他們再來的時候,確實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那個男人竟然就是當今的聖上!
肖洛的心底有點說不出的滋味,這聖上為何要劫走一個青樓女子?而且是這般偷梁換柱的事情,難道這期間竟是隱瞞了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那之後,肖洛很快就開始了調查,不出他所料,短短兩日後他就查到了苒歌的真正下落。在皇宮別院的一角,一個僻靜的地方,苒歌正被關押在那裏。
然而正當他要進宮劫走苒歌的時候,舒詹也發現了他的蹤跡。畢竟都是弄權的主,這反偵察的能力舒詹也並不是差。不出幾日,舒詹的手下就將廷尉府包圍了徹底。
肖洛永遠記得那個夜晚,一身黑衣的少年那樣從門口走進來,風度翩翩,器宇軒昂。除了眉心的一點憂愁外,仿佛降落人間的神祗,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門邊的守衛皆跪下來,等到那雙黑色的鑲金靴走到跟前,肖洛才意識到,這站在麵前的便是當今的聖上了。
“大膽!見了當今聖上竟然不下跪,來人呀!把他拿下!”身邊的李公公拉長了嗓子,細聲細氣地說道。
肖洛一聽,心底猛地一顫,那身子竟是由不得自己,一下就跌跪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那李公公見肖洛跪了下來,當下也不再為難,立馬手插了腰,訓了一聲:“廷尉大人可是,眼花了?這當今聖上你也膽敢衝撞?要是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是,要誅九族的啊!……”
李公公的聲音
拖得極長,配上那原有的一點細聲細氣,讓肖洛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幾分。
索性他還是跪了下來,那李公公責怪了幾句後終於也不再說什麽,直接站到了舒詹的身後。看著眼前的一幕,一旁的舒詹心情微地有些愉悅起來,那張剛還沉著的臉現在已經染上了一絲笑意:“肖大人,別來無恙啊!……”
一句話說得模棱兩可,伴著舒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肖洛心底又是一顫。沒有再說什麽話,他隻是保持著這個姿勢,低著頭,以極為謙卑的模樣來朝奉麵前的那人。
四周的涼風席卷而過,從寬大的朝服吹進去,然後又從一側吹出來,讓肖洛本就冰冷的心更加冰冷了幾分。
“肖大人這幾日可是,忙啊?”輕飄飄的聲音再次穿了過來,那舒詹依舊擺著那張臉,以看不透的姿態望著麵前跪於地上的男人。“怎麽?竟是忙到來迎接聖駕都不行了?”
“皇上恕罪!”舒詹的話一說出口,地上的肖洛就又抖了幾抖。好不容易將自己的心神穩住,那肖洛再次以全身匍匐在地的姿勢,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看到麵前肖洛的反應,舒詹的心底有說不出的暢快。這幾日,他的密探來報,說這廷尉大人竟然在調查他的事情。而且最重要的,他竟然已經知道了那個掉包計,更是清楚了苒歌的藏身之地。
能將事情調查到這種地步,舒詹在心底也是暗暗佩服,於是除了表麵上的壓製,他心中又浮起了一計。
“這深夜,夜寒露重的,肖大人快請起。”將地上的肖洛小心地扶了起來,舒詹你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踱著步向裏屋走去,那肖洛也是跟在了後麵,亦步亦趨。
這段路不長,但肖洛卻覺得走了很久。好不容易進了門,舒詹揮了揮手將一旁的李公公遣了下去。偌大的裏屋終於隻剩下肖洛和舒詹兩人。
沉默良久,是舒詹最先起了話頭:“肖大人,朕知道你已經查到了不少事,也知道了許多本不應該知道的事。”陰沉的聲音緩緩響起,舒詹繼續說了下去:“既然如此,肖大人想和朕做個交易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