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兩人的動作完全收入敏兒的眼底,從這邊看去,她看到苒歌喝了半碗藥,然後將它放在了桌上。在同馨兒說了幾句話後,她神情不變,又自顧自地拿起那碗藥一飲而盡。

沒有任何的異動,也沒有出現任何其他狀況,敏兒滿意地點點頭,離開了那邊。屋內的苒歌將藥碗放到托盤上,眼睛的餘光卻是瞟了一眼那邊的窗外。剛剛敏兒的一舉一動,同樣在落在她的眼底。若不是最先看到,苒歌還真怕自己會露出什麽破綻。

不過現在,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那敏兒怕也不會料到,這馨兒竟然是懂醫術的,在被吩咐著熬藥時還發現了藥中的問題。這樣,那之後的日子便可以將馨兒收買過來,為自己盡些力。

想到這,苒歌又笑了笑,拉過了馨兒的手:“馨兒,我對你可好?”

“小姐對我一直都很好!……”馨兒的回答是脫口而出的,讓苒歌的心底倏地湧上一點溫暖。伸過手撫了撫馨兒的衣領,苒歌又再次開口:“怎麽現在喊我小姐了,叫姑娘就好!……”

馨兒一頓,然後明白過來苒歌是讓她改稱呼。那姑娘一詞明顯要比小姐親切,之前,馨兒總喊她苒歌姑娘,直到苒歌讓她喊蘇真後她才自顧自地將姑娘兩字改成了小姐。這兩字聽起來極為不順,苒歌自己也是偏愛姑娘兩字,況且還能聽出一種親切感來。

聽到苒歌的聲音,馨兒機靈地換了一詞,喊了一聲“蘇真姑娘”。苒歌又笑了笑,然後從自己的手腕上捋下了一隻翡翠鐲子,交到了馨兒的手中。

沉甸甸的分量讓馨兒一瞬驚慌起來,她的臉漲成了紅色,然後將這翡翠鐲子往苒歌那邊推:“蘇真姑娘,這鐲子太貴重了,馨兒不能收!”她急急地開口說道,幾乎咬到自己的舌頭。

苒歌見狀心底又多了一分喜悅,這馨兒果真是個善良的丫頭。跟隨自己從皇宮出來,再入住將軍府,她的病已經痊愈,現在跟尋常人也是一樣。敏兒偶爾回來,因宮中人都說馨兒有病所以敏兒並不知她已經慢慢恢複。隻是將她當成了傻子,能動手做的便扔給

她。於是久而久之,倒是對這馨兒的關注越來越少。

苒歌明白這可能就好是一個突破口,因為自己和馨兒接觸的次數多,對她的情況也能很快能了解,所以,如骨她把握了這個機會,那便是絕佳的。

腦海中不停地閃過這間事情的利弊關係,被推回來的翡翠鐲子又被苒歌推了回去:“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馨兒你萬萬不可再推辭了……”這麽說著,苒歌在趁馨兒失神的一刹將那翡翠鐲子套到了馨兒的手腕上。

“你看,多襯你的膚色!”苒歌感歎道,將馨兒的手來回地看了看。“可不要再推辭了,這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照顧我這麽久,這是你該得的。”苒歌輕聲地說著,白皙的臉上滿是笑意。“況且這之後,我的事還要馨兒多多關照了……”

一語雙關,在話音落的瞬間苒歌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藥碗。那馨兒自從病好之後,是越來越機靈,聽苒歌都把話講到這地步了,於是也不再推辭,小心地收了回來。

“謝蘇真姑娘賞賜!”低下頭福了一身,那馨兒極恭敬地道了一聲謝。苒歌滿意地看著她的動作,然後將桌上的托盤遞給了她。“下次的藥,還是你來煎吧……”淡淡的語氣吐出唇邊的話,那馨兒領命般點了點頭,然後小聲地退了出去。

苒歌又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在確定了馨兒已走之後,她猛地運起內力,在自己胸口狠狠點了幾個穴。哇!剛喝進去的藥因為點穴的原因全部吐了出來,直直將窗口擺放的君子蘭吐了一身。

抹掉唇邊殘餘的藥漬,苒歌臉色蒼白地躺到了**。那藥正如她所猜想的一樣,是含有某種毒性的,那君子蘭被這麽一吐,立馬顯出一點蔫樣來。苒歌心底明鏡似的,將這些看得可是,通徹。那舒詹果真是像自己想象的一樣,在成親之前,竟是弄出了這麽多的事。

大概他心底也是不確定吧!這次的賜婚事件始末,苒歌是完全清楚的。那大概是舒詹第一次這麽對臻遠說話。早些年的時候,苒歌聽到舒詹喊臻遠一直都是“遠哥哥”,當時,這“遠哥哥”可是,不分場合

,舒詹是隨口而來,哪有什麽君臣之禮。可是,現在,苒歌不知道在兩人獨處時舒詹是如何稱呼的,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遠哥哥”三個字便有了君臣之別。在有第三者的情況下時舒詹是一次都沒再喊過。

到底是什麽才成了今日這樣的局麵?當年一起征戰、一起戰功立業,少年意氣風發,在戰場上是如入無人之境,被無數的人稱讚。可現在呢?在江山終於穩定下之後,便是無止境的勾心鬥角。

苒歌不知道臻遠心底是如何看待這樣的事情的,但就她來說,雖然她是站在臻遠這一邊的,但她所希望的隻有一樣——國泰民安。

現在的國家已經是穩定,國泰民安四個字也是勉強襯得上。但這種“安”怕是維持不了多久,將軍和皇上的關係一直處於一種尷尬的境地。朝中的勢力更是因為這分成了兩派,雖然他們可能沒有鬥意,但那兩派下麵的人卻是鬥得凶狠。今日逝去了一位大臣,那麽明日一定會在對方陣營抹殺掉同樣的一名。

這已經是一種病態的關係了,苒歌深深地這麽覺得。

冷風刮過窗麵,留下唰啦的聲音,苒歌躺在**也是輾轉反側,一如別院另一處的赫宣。

然並不是每個地方都縈繞著這樣的氣氛,那苒歌對麵的不遠處,綰君公主的所在地,現在可是,熱鬧非凡。

府中丫鬟已經確定,這公主以後就是他們的將軍夫人了。於是這幾日皆來到這,巴結、奉承,各種送禮,讓綰君的頭不由得疼痛起來。

這原本應該是極為喜慶的事,綰君心底也是十分的歡喜。但她的這份歡喜並沒有持續多久,旁邊的一名丫鬟正小聲地在說著,將這幾日聽到的消息都告訴了綰君。這當中自然的,也包括了將苒歌收為偏房一事。

那丫鬟終於講完,綰君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是說,這次將軍還會再收一偏房?”

“是啊!千真萬確的事!”聽到綰君的問話那丫鬟忙誇張地回了一句,其中還不忘配上搖頭的樣子。

綰君的心裏咯噔一聲,然後猛地站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