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除了說,你現在還能做什麽呢?”握著苒歌脖頸的手又緊了幾分,綰君的臉上染上瘋狂的笑意:“你們這樣的人,就該消失!統統都消失!”咬牙切齒的聲音字字入耳,苒歌的臉色一白,然後下一口要喘上來的氣硬生生被阻隔了下去。
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眼看著苒歌再不能呼吸,麵前的綰君卻是突地放開了手。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鼻腔,苒歌貪婪地吸了一口,猛烈地咳嗽起來。
蒼白的臉上帶滿了不解,待氣終於順暢,苒歌抬起頭怔怔地看向麵前的綰君。剛剛那一刻,她是真的放棄了求生念頭的,在這樣黑暗的地方,若是綰君下手再重一點,現在的自己怕早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吧。
“你……為什麽?”半晌後,苒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顫著不成樣的音,她不解地問出口。不是奉命要殺她的麽?為什麽到了最後卻是收回了手?是有其他的陰謀還是……
“嗬!”短促的笑聲從綰君唇邊溢出,繼續倚在一旁的牆壁上,她好看的眼睛瞥過去看向苒歌:“你,喜歡臻遠!”簡短的句一字一頓地從綰君口中說出,沒有疑問,沒有揣測,就好像是在說一件極為肯定的事情,讓聽到這話的苒歌瞬間又抖了幾抖。
慢慢將心底的顫抖平複下去,那邊被綁著的苒歌終於也抬起頭來,就著綰君的話說了什麽:“那又怎樣?”頗有一番破罐子破摔的氣勢,苒歌也不再逃避,直接就承認了自己的內心。
對於臻遠,她本來就是一種理不清還亂的情愫,今日既然被發現那麽也不必再隱瞞了。大方地承認之後,苒歌不動聲色地對上綰君的眼眸。那是一雙怎樣的美眸呢?苒歌也形容不出,隻道在她看向那雙眸子時,心中的某個地方被狠狠地擊了一下。
那是有共鳴的觸動,在苒歌說出那又怎樣後,她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哀傷。苒歌一驚,再細看時那綰君又恢複了之前的模樣,將身子倚著全沒有一名公主該有的樣子。“不怎麽樣!喜歡便喜歡了!”很久之後,苒歌終於聽到綰君的聲音。平淡無波瀾,就像
在說一件與她完全無關的事情般,就是連神情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
“不過……喜歡那樣的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沉默良久之後,一旁的綰君再次出聲。苒歌一怔,想說些什麽卻再沒能說出來。代價?喜歡那樣的人是要代價的嗎?
是吧……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付出的代價麽,苒歌怔怔地想,唇邊染上一絲無奈的苦笑。
沒有聽到苒歌的聲音,綰君再次向那邊看過去。雖然還被鎖鏈緊緊鎖著,但是,麵前的女子卻是絲毫沒有懼意。隻當在說到喜歡的代價時,她的臉上才又浮現起一絲落寞。果真也是位看得深沉的,綰君這般想道,心底突地疼痛蔓延。
那時的自己不就和她一樣麽,拚上自己的性命,率領幾千老弱殘兵獨守空城。那些年歲裏,回憶除了淚的鹹味還有滿滿的血腥。那之後,她被亂軍衝散,開始過上漂泊的日子。居無定所、吃穿不飽、整日提心吊膽,不是被人欺負就是被人嘲笑。那真是段自己都不想回憶起來的日子呢,綰君淡淡地想。
原本以為,這一切隻是對自己的考驗,等某一天回來或許一切都會好轉。可是,事實呢?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小哥哥,然一切都已經變了。時光飛逝,還有誰保留著最初的那點童真呢?
“也是個天真的人呢……”
很久之後,久到苒歌都以為綰君不再開口的時候,她突然開口這般來了句。苒歌眨了眨眼,再次拿疑惑的目光看她,這綰君公主說的是她嗎?天真?她是在說自己天真?苒歌不解地想著。
四周因了綰君的這句話又沉默下來,苒歌不知她心底在打什麽主意,剛還說著要來殺她,可是,動手後又抽了回去。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呢?苒歌猜不到。昏暗的地牢裏,時光仿佛永遠都停在一點上,綰君不開口,苒歌便覺得還是在剛才一瞬。恍恍然的,竟有了一絲無措感。
沉默約一盞茶的時間後,綰君再次開口。說的話依舊輕飄飄的讓人摸不著頭緒,然卻是再一次地將苒歌怔在了原地。她問:“你,其實是臻遠那邊的人
吧……”
“你……你……”綰君的話一問出口,苒歌就接了上去。她原本想說一句“你怎麽知道的”,但轉念一想,若是這麽回答豈不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於是在“你”了兩次後硬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綰君譏誚地看著苒歌的慌張反應,臉上又換上了之前的盈盈笑意:“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的?”將苒歌心中想問的話問出口,綰君好看的眉慢慢舒展開來:“你的演技絕對沒有問題,但是,……”拖長的調頓了頓,綰君繼續說道:“感情是騙不了人的。”
苒歌一怔,猛地抬起頭。
“我說了,感情是騙不了人的。”綰君再次重複了遍方才的話,薄薄的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苒歌愣愣地看著她,仿佛不知道麵前的人在說些什麽般,兩眼呆滯而無神。
綰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伸過手撫上苒歌的臉繼續說道:“不要覺得詫異,這麽明顯的事,大概也隻有你自己覺得不會暴露了……”涼涼的聲音劃過耳際,最後落入耳底。
綰君抿抿唇,退開了許,卻是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你可知舒詹為何打算放棄你這顆棋子?”
“為何?”腦中一片混亂,苒歌根本沒聽清綰君問的什麽,隻道在綰君這麽問出口後她順地便答了上去。
看清對麵人的神情,綰君的唇角又勾了起來:“我原本以為你已經想明白了,誰知,你還是這麽不明事理。”歎息而略帶責備的聲音響起,綰君的臉上有說不出意味的神情。
“既然有我這麽好的棋子,何苦又要用你呢?”涼涼的話解釋了之前的疑惑,苒歌再轉過頭,心底猛地就明白了許。
這綰君既然是舒詹的手下,那麽自己自然是再沒有什麽用處了。那讓臻遠散播出去的自己手中握有兵力布陣圖的事,舒詹即使不從她這邊得知,也能從綰君那裏要到。況且這綰君現在又是將軍夫人,臻遠怎麽可能不信任她?
“怎麽?可是,想明白了?”
看到苒歌臉上突然染上的蒼白,綰君的唇角又勾了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