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慶天想要緊緊握住葉墨的手,可是整個人卻似乎被抽去了所有的氣力,幾乎沒剩下半點力氣去抓緊葉墨。
“我知道了。”葉墨低聲答道,看著席慶天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她緩緩闔上了雙眸,卻還是有一滴淚水從眼角溢出。
“葉姐姐……”澈丹從來不曾見過這般悲傷的葉姐姐,就算是當初為楊昱所欺騙,他的葉姐姐也是蠻不在乎模樣,似乎欺騙了她的那個男人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在乎似的,可是如今……
為了席老頭而流淚的葉姐姐,卻是讓他忍不住的悲傷,幾乎,整個人都也要與之一同落淚似的。
“嗚汪……”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小白也低聲哀鳴了一句,然後垂下頭看著闔上了雙眼,看似沉睡的安詳的人。
“以命換命,長孫繁漪,就算你手眼通天,可是隻要我葉墨活著一日,便與你勢不兩立!”
“元……魔神大人,您記起來了?”長孫繁漪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著來人,她一臉的激動,溢於言表。
東黎灃點了點頭,卻又是搖頭道,“有些事情,還是記不清楚,但是你,我還記得。”即使葉墨不曾告訴自己到底是什麽,可是東黎灃卻也是從澈丹口中得知不少訊息,自從這女人當時發瘋模樣,東黎灃就已經打好了算盤。
“不記得了?記得我?”長孫繁漪幾乎要淩亂了,整個腦袋卻因為東黎灃這話而混亂,人卻是更加興奮了。
不記得更好,反正當初魔神大人不再記得那個賤人就好……
“沒事,沒事,隻要魔神大人您還記得飄藍就好。”
飄藍?東黎灃點了點頭,任由著長孫繁漪挽著自己的臂膀向著裏麵走去。
“我們什麽時候回大荒境?”
原本穩穩端著的酒杯忽然晃了一下,長孫繁漪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猶疑,“魔神大人難道記起了什麽?”
她絲毫不懷疑席慶天的手段,更知道葉墨沒有本事和自己對著來,卻獨獨沒有想到東黎灃不過是假裝而已。如今聽到東黎灃這麽一問,也不由的有些緊張,她離開大荒境多年,卻也不知道如今的大荒境究竟是怎麽樣一番情形,而且……魔族又該是怎麽樣的變化。
東黎灃多少明白眼前的女子對自己忌憚頗多,不由冷聲道,“哪來的那麽多廢話?”
一瞬間,長孫繁漪幾乎以為自己再度看到了昔日的魔神元梵,心神一晃,卻是倔強的抬頭望著他,“難道魔神大人還是忘記不了白芷那賤人?”
白芷?這個名字卻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又何來忘記?東黎灃看著她受傷模樣不由道,“她是誰?”
長孫繁漪沒想到他竟是連白芷是誰都忘了,心中不由詫異了一下,可是旋即卻又是高興了起來,好呀,如今既然他連白芷是誰都記不清楚,那自己豈不是更有機會了?
“一個害了魔神大人的賤人,您的仇人。”長孫繁漪吐氣如蘭,聲音慢慢的,似乎要東黎灃把這名字刻畫在腦中一般。
東黎灃點了點頭,機械的倒酒,“往後很多事情要麻煩你了,若是你嫌棄我這個累贅,不妨把我丟棄了便是。”
長孫繁漪何曾聽到過魔神對她這般客氣,連忙搖頭,卻又聽到東黎灃道,“若是不嫌棄,那便喝了這杯酒,算是我承了你的情誼。”
情誼……
長孫繁漪心中
一動,臉上更是喜形於色,“魔神大人言重了,隻要您心中有飄藍,飄藍便是萬死也不畏懼。”
看著眼前的人,長孫繁漪不由笑了起來,桃花鎮,桃花鎮,當初自己以為林卿兮會是魔神大人的轉世,誰知道卻不過是三分形似而已,如今的這人才是魔神大人,真正的魔神大人呀!
東黎灃見她放浪形骸似的,也渾不在意,隻是一杯杯的飲了下去,長孫繁漪見狀自然也是忙不迭的陪酒,不多久兩人便已經喝了七八分醉意。
“魔神大人,時間不早了,不如飄藍,服侍你去安歇?”長孫繁漪看著醉醺醺的眼前人,生怕東黎灃拒絕似的,她連忙又解釋道“魔神大人向來喜歡有人服侍著才去休息的,難道這你也忘記了?”
東黎灃雖是有意灌她酒,卻不曾想眼前的女人竟是千杯不醉一般,到最後自己差不多要醉倒了,而她卻還是神誌清醒,如今更是醉後要……
“我還沒醉,一醉方休……”拿起酒壺,東黎灃又要喝酒,可是壺嘴到了嘴邊,卻是半滴酒水也沒有流出來。
長孫繁漪見狀不由一笑,伸手奪過了東黎灃手中的酒壺,慢慢道,“元梵,你在怕我什麽?”
當初,這具軀體不是他最喜歡的嗎?因為自己是大荒境的仙呀,即使墮落了,可是這美味的軀體卻是他魔神最為喜歡的。
隻是後來他魔功有成,自己徹底淪為了魔道,他卻是愛上了仙的純潔,愛上了大荒境最為高貴的真神白芷。
“你想要恢複魔力,我可是你最好的鼎爐了。”她長臂一伸,攬住了那寬闊的肩膀,幾乎把東黎灃帶到了她的懷裏。
濃烈的味道,香脂的味道充斥在鼻息中,東黎灃胃裏麵隻覺得翻江倒海,似乎要徹底倒騰個遍才舒服……
“嘔……嘔……”
長孫繁漪看著在那裏大吐不已的人,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你……元梵你欺人太甚!”
東黎灃酒意醒了大半,看著長孫繁漪惱羞成怒的模樣,不由低下了眼眸,“你身上香脂味太重,我陪你去清洗一下。”
不知道為何,說出這話時他心底裏卻是沒有半點的負擔感,似乎這早就是他熟能生巧的一般,可是與他,唯一的女人卻也隻是那次酒後的祁清而已……
長孫繁漪為這一句話愣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走向東黎灃道,“元梵,你……”隻是看到東黎灃再度皺眉,她又忍不住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溫泉在這邊。”
東黎灃點了點頭,隻是腳下步子卻是緩慢的,似乎在想些什麽。
溫湯裏霧氣繚繞,長孫繁漪看著站在湯池旁的男人,水汽氤氳的樣貌讓她微微失神,良久才柔聲道,“元梵,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東黎灃看著那隱藏在水中的豐盈,不由握手成拳,慢慢走到了溫湯中,站在長孫繁漪背後,“你想要如何?”
溫湯的水濺濕了他的衣裳,整個人頓時顯得消瘦不已,長孫繁漪感覺到一隻臂膀攬住了自己的腰際,心神一動不由道,“自然是……你!”
心口驀然一疼,她不能置信的轉頭看著背後的人,臉上是十二分的恨意,“你竟然想殺了我?”
東黎灃看著她一臉恨意,臉上帶著些惶恐,卻還是強裝鎮靜道,“我說過,任何人都不能傷害葉墨。”
如此理由,長孫繁漪不禁一笑,“為了一個女
人,你竟然想要殺我?不對,你根本就沒有恢複記憶,是不是?”
她聰明一世,卻偏偏遇上了元梵的轉世後便糊塗一時。
東黎灃後退了一步,幾乎不敢對上那一雙眼睛。盡管知道這個女人是壞人,可是殺人於他而言卻是那麽的恐怖,無論何時都是那麽的恐怖。
“還是你根本就不是魔神大人的轉世,不過是葉墨用來欺騙本尊的工具?”長孫繁漪大聲怒吼,眼中閃過了一絲殺意。
東黎灃想要躲開這雷霆一擊,可是卻還是慨然麵對,“我從來都隻是東黎灃而已。如今得償所願,死而無憾。”
長孫繁漪聞言愣在了那裏,背心處鮮血幾乎源源不斷的流了出來,才讓她恍然醒悟,“元梵,你為什麽忘記了我?”
她怎麽忘了?大荒境中,能讓她受傷流血不止的唯獨一人,魔神元梵。
“姑娘,這是您要的幹糧和清水,一共是十個銅板,您拿好。”殷勤的店小二拿到一枚銀葉子的時候犯了難,臉上有些猶豫,“姑娘,咱這是小本生意,真的找不開這錢呀。”
葉墨聞言勾起了唇角,“不用找了。”
店小二喜不自勝,沒想到這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女人竟是出手這麽大方,不由多嘴道,“姑娘這是要去邊城?咱可是聽說最近邊城不怎麽太平,這臨州城已經岌岌可危了,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麽想的,竟然沒有派兵支援臨州守軍,唉。”
他就是一店小二,還能怎麽的?也就是在這裏歎口氣而已,說說牢騷話罷了。
“姑娘您看您一個人,上路有危險,不如等過兩天這北上的商旅過來您搭夥兒一起去,也有個照應不是?”
葉墨看著這分外熱情的店小二,不由笑了起來,“大戰在即,你覺得那些商旅還會來嗎?”
店小二吃了一驚,“啊,還真得打仗呀?那我……”
看著驟然晃了神的店小二,葉墨眼中浮現一絲憂色,“你們這裏還算安全,就算臨州城不保,下一步匈奴也隻是會前往涼州方向,和西夏軍隊會合從嘉峪關入手進攻北漢,所以小二哥你不必慌張。”
若是她沒有猜錯,依照西陵廷的性子,此番是他最好的時機,把握住了現在,那麽也許稱霸九州便指日可待了。
“可是,姑娘您……”小二哥詫異的看著葉墨,也不過是個年輕女子,怎麽會知道的這麽詳細?好像這一場大戰就在她指揮之下似的……
“好好做你的生意吧。”拿起了沉甸甸的包袱,葉墨向著遠處走去,店小二看著那離開的身影不由愣在了那裏,直到老板大聲嗬斥才如夢方醒。
後來,店小二才知道,自己三月十三見到的這女子並非常人,而是名動九州的慧仁皇後時,激動的把那枚收藏起來的銀葉子供奉在了家裏。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葉墨在這荒涼之地行了有半刻鍾,頭也不回道,“跟蹤了這麽久,怎麽還不肯出來嗎?”
她身後是一片荒草坡,在北疆,即使已經是三月陽春,可是卻還是一片荒涼,恰恰能遮掩人的蹤跡。
身後毫無動靜,葉墨不禁冷笑了一聲,剛想要繼續走動,可是小腹卻傳來一陣抽搐的痛意,瞬間她便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落了下來。
“你怎麽樣?”一道身影迅速飛了出來,幾乎在瞬間便來到了她的身邊,看著葉墨十分的緊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