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該操心的。”姬長夜眸子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會兒,他啟唇說道,“你這幾日聲稱想家勸說姬殷離一起回趟臨滄。”
對於東蠻的政事,他顯然不願多說,轉而直奔主題,打亂了她的陣腳。
陸清猗猜不出他的目的,卻因早在下決心合作時就沒了質問的權利,隻得答應下來了。
至於他原因為何,隻能等他得手後才能知曉。
見協議達成,陸清漪擔心回去太晚會被人瞧出貓膩,便按照他的指示抄近道回去了。
不得不說東蠻的地形複雜,不僅暗道多就連隱秘小路都不少。
待她回了住處前後用的時間還不到半個時辰,不過,她前腳剛一落地,姬殷離後腳就跟來了。
這讓她有種被人跟蹤了的錯覺,這念頭剛露出來就被她否決了。
姬殷離對她再有顧忌,安排的人手根本沒辦法在方才那種小道穿梭自如還不被她發現。
“今天怎麽有閑情來這裏小坐了?”
她裝作剛醒沒多久的樣子,睡眼朦朧的看著他。姬殷離把目光放在桌上,撇了撇嘴,“我的住處不是坍塌了,重建需要一段時間,其他地方我又住不慣就過來跟你打聲招呼,在住處修繕好之前,我都會在你這兒留宿的。”
打招呼是個幌子,他想摸摸陸清漪的底,想知道她對於賀家這次動作有什麽想法。賀宣慶會派毒鬼刺殺,他屬實沒有想到,看來他也覺得陸清漪這人太過聰明感到了威脅。
陸清漪眉眼含笑,“我當然沒有異議。”
他的借口有些蹩腳,想必是找不出更好的了。自上次事情發生,她就等他過來詢問,因此,對於他的到訪她早就準備充足了。
“紫鳶,端些茶餅過來,好讓太子嚐嚐鮮。”
見自己被點了名,她忙作揖這是臨滄的宮中禮節。
東蠻的人一直對臨滄的各種俗禮是不屑一顧的,姬殷離看在眼裏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悶哼,卻又想到陸清猗上次因賀家珍的無禮所說的話,趕忙掩飾,“你拿茶餅幹什麽?”
“臨滄品茶是天下一絕,太子不妨瞧下我的茶藝,看看與東蠻的茶羹相比,哪個更好。”
姬殷離既以來找她,自是打算對賀家刺殺的事情不聞不問了,想必是心懷愧疚的,她待會兒提條件的時候說的委婉些,應該可以讓他妥協。
“聽著怪新鮮的,那你可要好好表現,我的嘴巴可十分挑剔。”
他說的略微心不在焉,能讓她輕易察覺。
他怎麽了?
陸清猗雙眼微眯,心裏正推測著呢,誰知紫鳶過來了,她拿過茶餅將它放入壺內。
“都說魚得水活躍,茶得水更有其香、有其色、有其味。這黃茶最適合用泉水,不過,東蠻泉眼太少就拿井水代替了。”
她醒茶的動作熟練,先微泡,見茶餅像吸飽了水般膨脹開始四散,便把茶水倒掉,重新注入新的熱水。
接連幾次,在氤氳霧氣裏把她的臉龐都襯得朦朧,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姬殷離是沒見過這種事情的,不由被眼前的技法吸引住了,一時忘了來時的目的。
待茶香從若有若無改為滿屋飄香的時候,這黃茶便成了。
她端了一杯遞給姬殷離,而他迫不及待的接過去了。
等他嚐了第一口後,她眉毛舒展下來,“味道如何?”
“當真是唇齒留香,味道濃醇,與茶羹不相上下。”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黃茶與其他種類的茶不同,它有一個特點,便是滋味濃醇,也正因這樣,黃茶醒一次茶便可,而她卻做了三次,由此可見茶水的味道會有多重。
東蠻喜重口,而她的獨創新意顯然弄到了點上。
“臨滄還有很多令人驚奇的地方,”她眼裏浮上懷念,“若能回去看看該多好。”
姬殷離原本喜悅的臉色在聽到這話後,整張臉拉了下來,“你準備這些莫不是有意的。”
他語氣不好,連問句都改為陳述,顯然是認定她就是這樣做的。
他多疑,陸清猗是早就考慮到了,當下微微一笑,“殿下若在他國吃到有民族特色的茶羹,是否會想起故鄉?”
她這一反問倒是問住他了,姬殷離看向她的眼神顯然緩和下來了,“姑且相信你是無意,不過,你既然嫁到東蠻,就與臨滄再無瓜葛,東蠻日後就是你的家,而臨滄再與你無關。”
他的意思和態度表明了不準她再提臨滄的事情,陸清猗眉毛微擰,知道以他的性格再說下去會引發他大怒,便止了聲。
姬長夜交代給她的事情,她縱使不願也要好好表現,這關係了她給他的第一印象,況且,她也想回臨滄了,如果可以逃走倒也不失良策。
左右沒辦法了,她靈機一動,趁姬殷離品茶的空當悄悄繞到他身後,對準脖頸就是一技手刀。
紫鳶沒心理準備,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身子一軟竟跪了下去。
跪總比叫喊強,陸清猗抬眸說道,“你去找姬長夜,讓他派些兵馬過來。”
她沒說太多,姬長夜聽到‘兵馬’定會明白的。
姬殷離尚且年少,但體重可不輕,陸清猗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還是很困難的。
試了幾次見他連門口都難以拖到,忙喚銀鈴過來了。
隨她一同過來的奴婢目前肯定是與她一條船上的,讓她們知道自己膽大包天的舉動,她還是放心的。
畢竟,她們知道後也會插上一腳,日後若出現背叛也不好拿這些事情說道。
有關皇族顏麵的事情,誰敢多說?
銀鈴比紫鳶的心理素質強出許多,看到這一幕後隻是驚訝一下,便按照陸清猗的指示來。
有了她的幫助,搬運姬殷離的任務輕鬆許多,隻一會兒的功夫便把他弄到了來時的小道上。
姬長夜的動作夠快,領會陸清猗的意思後,把姬殷離的臨時決定散播出去,同時給她派了馬車和送行隊伍過來。
陸清猗把人弄到了馬車裏,等馬車饒出去後,與努達海說了幾句便佯裝很急的模樣上了馬車。
一路快馬加鞭,在馬車的顛簸裏姬殷離幽幽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