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殷離一路上都在浮現出方才陸清漪和姬長夜談笑的場景,就像是鐫刻在了心裏一樣,久久的揮之不去,令他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也感覺到陸清漪隻有在跟姬長夜在一起的時候才是真正高興的,在自己麵前的高興,也不過是因為自己和姬長夜關係變好了,總得來說,自己就是一廂情願罷了。
姬殷離慢慢的來到了暗牢處,想到裏麵關押的人,怒氣立刻湧上心頭,不滿的走了進去。
四周的侍衛看到了姬殷離,都福身作揖,賀家珍一聽到姬殷離來了,隻是一臉不屑的坐在原地,閉上眼睛,裝作假寐的樣子,對於四周的聲音不聞不問。
“怎麽樣?”
姬殷離看了一眼賀家珍,死到臨頭了還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真不知道該說她大而無畏呢,還是該說她自信心過盛呢?
姬殷離想的是後者。
但是他也不否認這些情感當中也參雜了一些些別的情感,畢竟大而無畏的人他也是見過的,那個人,不知道現在過的怎麽樣了。
侍衛走上前來,憤憤的看了一眼賀家珍道:“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口飯一滴水都不曾喝過,可是她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姬殷離走上前去,居高臨下的看著賀家珍,心中暗暗有些佩服她,竟與她爹一點都不像,若是換作她爹,刑具往哪兒一擺,該又是哭爹喊娘的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吧。
“你倒還挺有骨氣,但是本太子告訴你,你不說便也罷,反正你來的目的我大概也都知道了,反正這暗牢之中十八班刑具等著你,就算是不給你上刑具,寒冬臘月的也夠你受的。”
姬殷離緊緊的看著賀家珍臉上的麵部表情,她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交叉放在胸前的手也有些動容,有這些動作便已經可以了。
“我走了,好生伺候著賀家小姐。”
姬殷離甩下這麽一句話便要抬步離開,兩旁的侍衛都十分樂意的齊聲說道:“是!”
氣勢之宏大,語氣之堅定,簡直讓姬殷離都有些後怕呢。
姬殷離轉身便要離開,卻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音說到:“等一等!”
姬殷離回頭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看著賀家珍,賀家珍也知道自己是中了姬殷離的激將法,但是她並沒有表現出慌張和生氣的神色,兒時一臉不屑的看著姬殷離,那種憐憫從心底發出,讓姬殷離看了很是不舒服,微微蹙眉,不解的看著他。
她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慢慢走到姬殷離的麵前,一字一句的說道:
“太子殿下,其實家珍特別為你感到不值。”
姬殷離疑惑的看著她,但還是表現出一副帝王該有的鎮定,他昨夜也想了很多,將要登基稱帝,就不能有太多的紈絝輕狂。
麵對敵人的時候,就要想像一下你是在麵對一隻狼,你不能讓狼卡出你的恐懼,你要讓自己表現出一副鎮定自若,勇氣可嘉的樣子,那樣子,狼便不會輕易的主動出擊,這樣你便可以占了上風。
但好像是賀家珍更懂得這種處世為人的方法,她的眸子當中看不出有任何的懼色,甚至還有一絲步步緊逼的感覺,讓姬殷離看著,有些透不過氣來。
“哦?那不知賀家小姐為我哪一點感到不值呢?”
姬殷離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賀家珍就像是得逞了一般微微勾起一抹邪笑,將腦袋慢慢的靠近姬殷離,慢慢說道:
“昨日我便瞧出來了,太子妃似乎心有所屬呢?”
姬殷離驚詫的看了她一眼,眸子之中還有一絲絲的緊張。
“我想太子殿下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太子妃,就好像是前世今生注定的伴侶一樣,可是太子妃卻不喜歡你,喜歡一個居心叵測要對付你的人!”
賀家珍趁熱打鐵,一步步的將姬殷離帶入了她的陷阱之中。
“太子殿下乃是東蠻國的儲君,未來天下的王,一統八方,萬人之上,所有的人都需要臣服於你,而你卻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得不到,你說,這王做了有什麽意義,這天下還有誰會真正的忠於你呢!”
賀家珍的目的,大概就是依靠姬殷離的勢力來達到拆散姬長夜和陸清漪的目的,她說的聲情並茂,看起來儼然就像是一個忠臣的肺腑之言一般。
姬殷離明顯中了圈套,他的瞳孔緊縮,眸子暗淡,看著賀家珍,說到:“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賀家珍知道,姬殷離中了圈套了,所以她要趁熱打鐵,乘勝追擊,這些,可都是她可親可敬的父親交給她的。
“太子殿下,把陸清漪留在身邊吧,隻有把她留在你的身邊,你們才有發展下去的機會,殺了姬長夜,這樣他便不能再與你爭強陸清漪了,按我說的去做吧,太子殿下!”
她一臉期待的看著姬殷離,就好像是在進行遠古神奇的催眠術一樣,她期待著姬殷離可以說出“好”這個字,她期待著她未來可以聽到外界傳來姬長夜被殺的消息,隻要姬長夜死了,她死了都沒關係。
暗牢之中微弱的燭火被大門外吹來的陣陣寒風吹得搖擺不定,有的時候,把焰火的腰都吹彎了,差點熄滅,然而又在風平之後,恢複了身姿搖曳的狀態。
空氣被凝結了一般死寂,姬殷離沒有說話,隻是一臉茫然呆滯的看著賀家珍,腦海當中慢慢浮現出陸清漪的模樣,對自己十分冷淡的表情,心下像是落了一塊石頭,寫著“陸清漪不喜歡你”,就像是一根定海神石一般定在心海,無法撥開。
然而又想起了滿眼的花燈和商人叫賣的聲音,一襲白衣的少年,還有一魅婀娜的身影,在人潮之中穿梭,她跳的很是輕快,像是悅動的精靈。
二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那是一次美麗的邂逅,她留下了他的白狐麵具,他卻什麽都不再記得。
司徒芃。
姬殷離突然想起了她,想起她眼中的繾綣的愛意,想起她眼底的倔強,想到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現在姬殷離才漸漸明白了司徒芃的心,真不知道該如何說自己。
而賀家珍的話在姬殷離的腦海當中像是過眼雲煙一般揮之即去,他突然厲眼看著賀家珍,眸子已經恢複了明亮,對侍衛說到:“我們東蠻要不得你這種妖言惑眾之人,來人,直接殺了她,不用再審了!”
說罷,姬殷離便拂袖而去。
賀家珍不敢相信的跌倒在地上,害怕的神色更是溢於言表,她起身對姬殷離說道:“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