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足足下了一日,這漸漸飄飛彌漫的大雪,看來一時半會是停不了了。禦花園當中的臘梅花也綻放了花苞,放眼望去,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露出幾隻嬌豔絳紅的顏色,點綴在其間,別有風味。 姬殷離緩緩踱步在毛茸茸的雪地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四下也沒了燭火,姬殷離知道,這個地方應當就是冷宮的地界了吧。 從小太監手裏拿過燈籠,向前走去,小太監緊隨其後,姬殷離停下腳步轉過身子,不滿的看著他,道:“你回去吧,朕想自己走走。 ” 小太監有些惶恐,但在姬殷離的堅持之下還是自行離開了,白茫茫的天地,一人掌著孤燈,一人匆匆離去。 轉身離開。 撥開四處亂長的樹枝,衣襟之上也沾上了不少的雪花,冷宮就像是人們口中所想的那樣,冷冷清清,破敗不堪,沒有人會願意來這裏。 姬殷離剛剛來到門前,便覺得寒風凜冽,燈籠裏的燭火被吹得四處搖曳,燈影搖曳,將白雪照的發出一陣白色的磷光。 站在門外看著屋內,燭火發出去微弱的光亮,門前什麽也沒有,隻有一片紛飛的雪花還有四處騰飛的枯草,掉落了朱漆的大梁被白雪覆蓋,有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姬殷離慢慢走進去,站在門外好久好久,猶豫著要不要推開門走進去,幾經猶豫之下,終於慢慢的推開門,破舊的朱漆木門發出古老的吱吖聲,姬殷離本以為司徒芃已經睡下,卻沒有想到竟然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一推門便瞧見一道單薄的身影懸掛在屋子裏,司徒芃閉著雙眸,漸漸的等待著死亡。 姬殷離趕緊跑過去將司徒芃抱下來,心中焦急萬分,也斥責她為何無緣無故的做這種傻事。 “你做什麽!瘋了嗎!” 憤怒之中帶著急切的關心,姬殷離學著老中醫的樣子掐著司徒芃的人中,一會之後司徒芃才慢慢醒過來,看到姬殷離,眸子之中閃爍著詫異和失落。 詫異他為何在這裏,失落是自己竟然沒死。 “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居然做這種傻子才會做的事情!” 姬殷離將司徒芃抱到**,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終於微微有了紅潤,才慢慢放下心來,隻是還是很生氣她這種做法,怒斥著說道。 司徒芃卻轉過頭來看著姬殷離,明亮閃爍的眸子,似是黑夜的蒼穹一般,閃著點點燦爛的星光,但是眼眶卻因為時常落淚而變得紅彤彤的,看著姬殷離的時間裏,也慢慢沁出兩滴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緩緩留下。 姬殷離瞧著,那冰冷的淚珠就好似事凝成了珍珠一般,砸在自己的心上,再漸漸的刺痛自己的內心,令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受。 她緩緩起身,靠在床邊,對姬殷離說道:“陛下,民女有罪,沒有顏麵再苟活於世,求陛下賜我一死吧!” 她說罷做出弓腰的動作,一字一句,字字不落的聽在了姬殷離的心裏,淌過一陣冰冷的苦水,泛濫成災。 “你,何罪之有。” 姬殷離促著眉頭,心疼的看著眼前憔悴的司徒芃,責備自己以前怎的如此糊塗,竟揚言要殺了她! 司徒芃沒有注意到姬殷離眸子的神色 ,於他而言,自己努力去愛的勇氣已經被消耗殆盡了,既然如此,再堅持,自己受得了,這千瘡百孔的心又如何承受的住呢? “罪民之父通敵叛國,罪該萬死,身為他的女兒,難辭其咎,所以,罪民請求陛下,賜死罪民,以儆效尤。” 姬殷離看著司徒芃一心求死的態度,眼底繾綣積累的溫柔與心疼也在一瞬間噴薄而出,就好似事火山爆發一般,令姬殷離無法控製,他突然緊緊抱住瘦弱的司徒芃 ,纖弱的身子就好像是雲煙一般,若是鬆開了,怕是寒風一吹,便會煙消雲散,再尋不到蹤跡了吧。 司徒芃震驚的目視前方,腦子也在高速運轉 ,就像是做夢一般,這真是的觸感和溫度,讓司徒芃一下子像置身於溫暖的泉水之中,全身暖洋洋的,雙手顫抖的抱住姬殷離,緊緊的。 “傻瓜,賜死你,是否要讓朕孤獨終老呢?” 姬殷離溫柔的聲音在耳邊盤旋,吐出的氣息比任何的暖氣都要溫暖,如沐春風 ,司徒芃很依賴,甚至想要永遠都這樣,但是腦子裏的理智卻又告訴她,姬殷離喜歡的是太子妃,陸清漪,不是司徒芃。 司徒芃訝異於方才姬殷離話中的意思,鬆開了姬殷離,看著他,疑惑道:“孤獨終老?” 姬殷離瞧著司徒芃眼底的驚訝與詫異,咧嘴一笑,卻也包涵著歉意。 “朕想明白了,在我腦海當中揮之不去的那個身影,我看清楚了,不是清漪。” 司徒芃瞧著姬殷離,依舊疑惑,微微不解的蹙眉。 “而是你。”
就像是在夢裏的場景一樣,那位帶著白狐麵具的公子會踏過千山萬水,不遠萬裏的找到自己,在漫天紅雨之中,他會牽起自己的手,溫柔的說道:“我喜歡的不是清漪,而是你。” “司徒芃。” 司徒芃真的覺得像是做夢一樣,暗暗的掐了自己一下,果真不是做夢,眼前的姬殷離也真的是他。 “別鬧了,陛下,皇後娘娘還等著你回去呢。”
司徒芃不敢相信的推開姬殷離,眼角止不住的留下無味的淚水,將蒼白的臉上劃出一道道幹澀的淚痕,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姬殷離知道司徒芃的苦衷,任憑她將自己往遠處推,但是他偏要迎難而上,慢慢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柔情似水。
“芃芃,我沒有封後,沒有。” 一語既出,司徒芃也停止了推搡的動作,繼而又不敢相信的笑著,道:“陛下別鬧了,你不需要騙我,我現在已經放下了,你不必再安慰我了,真的。”
還認真的看著姬殷離,刻意表現出的堅強,就像是一層紙窗戶,輕輕一戳,便破了。 “芃芃,等我根基穩定了,我便娶你,好不好?現在,請你好好活下去,就算是為了我,可以嗎?” 姬殷離認真的看著司徒芃,司徒芃也看著他,眸子之中詫異與驚喜交織在一起,將深處的那一點自嘲遮蓋住,不露聲色。 “好,我好好活下去。” 看著姬殷離慢慢離開的背影,司徒芃的內心卻是及其動**,是對姬殷離的不確定,還有自己的一些猜測。 她終於還是以為,姬殷離此番前來,不過是怕自己死了,沒法威脅司徒竟而已,到底他喜歡的,還是陸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