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漪手裏拿著一件衣裳,看起來是男子的款式,藍白搭配,看起來十分舒服。
“你在看什麽?看的如此入迷。”
姬長夜走了進來,看到一件衣裳,心下露出異樣的心思,繼而衝上眼眸,一閃而過。
“給皇上的?”
他疑惑的問道,看著那件手工細致的衣裳,一股醋意湧上心頭。瞬間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暗暗的勸自己說要大度,這不過是一個小禮物而已,但還是忍不住冷凝住眸子,沒有好氣的說到。
自己的確大方不起來。
陸清漪聽出了他話語當中的不滿,本來笑嘻嘻的麵色慢慢變得搞怪起來,拿著這件衣裳放在姬長夜的眼前,展示了一番,繼而期待的問道:“怎麽樣,皇上穿這個好看嗎?”
姬長夜心下不爽,暗暗道:還真是給姬殷離的。
索性麵上便不給陸清漪麵子上,撇撇嘴蹙著眉頭,不滿意的說到:“不好看,這麽醜的衣裳皇上穿怎麽會好看。”
陸清漪斜眼看著他,十分不滿,繼而憤憤的丟到一邊,道出了實情:“本來想著拿皇上當做模板給某人做了一件衣裳的,既然某人不喜歡,拿就算了。”
轉而看了看門外,喊到:“青兒,把這件衣服拿出去扔了吧。”
姬長夜聽完,微微詫異的看了一眼那件衣裳,其實是用上好的絲綢所做,而且針法細膩,繡花也是頂好,這樣的做工,怎麽會不好看。
姬長夜心虛的用餘光掃了一眼衣裳,手上微微挪動,想要將衣裳拿過來,然而青兒走上前來二話不說的就要拿走,姬長夜這才著急的說到:“等一下!”
青兒疑惑的看著姬長夜,而陸清漪則一臉玩味的看著他,意料之中。
他走上前去將衣裳拿了過來,十分嘴硬的說到:“這衣裳不用丟了。”
手裏緊緊攥著,看著陸清漪,生怕她會搶回去一般,目光炯炯有神。
陸清漪故作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漫不經心的說到:“呀,攝政王這是做什麽,這件衣服醜的很…”
未等陸清漪說完,為了挽回麵子,故作大義凜然的模樣說到:“那還得看是誰穿了。”
再後麵的話姑且他自己也說不出來,陸清漪也順著台階往下來,掩嘴含笑,不再多說。
一早上都在張羅著收拾東西前往西岐,陸清漪心裏也是忐忑不安還有一絲絲旅途的興奮。
姬長夜怕路上有所不測 ,因此讓白澤一路上跟著,這個略略有些玩世不恭的遊醫,對於出去走走也是充滿了興奮,還未出城便循著姬長夜問東問西的。
前幾日下的大雪這幾日還未化掉,放眼望去,皇城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渾然一體,宛若置身於無盡之地,浩然飄渺,心中沒有任何的歸屬感。
走到城門處的時候,遠遠的便瞧見不遠處站著一抹白色的身影,北風將他的衣角吹起來,青絲挽成一個寬鬆的髻,用發帶輕輕的扣住,雙手負在身後,眸子一直看著他們慢慢走來。
待看清楚,三人才驚覺姬殷離竟然親自來送他們,陸清漪還以為姬殷離今天不來了。
北風吹得呼呼叫,清冽寒冷,來來往往的人都摩拳擦掌,呼著熱氣,忙碌的穿梭在白雪皚皚之中。
姬殷離一瞧見陸清漪,便開心的咧嘴一笑,著實溫暖。
“臣參見皇上…”
“草民參見皇上。”
三人一起作揖,姬長夜看著姬殷離,知道此行危險重重,歸期不定,生死未卜,若是這是最後一眼,那麽便認真看看吧。
姬殷離打量著二人身旁的白澤,疑惑的問道:“這位是?”
“哦!報告…”
白澤本來想要毛遂自薦的,但是姬長夜早就明白了他的尿性,趕緊伸手阻止他,白澤不滿疑惑的看了一眼姬長夜,不敢多造次,隻得悻悻退下,心中暗暗不爽。
“回稟皇上,這位乃是一個江湖遊醫,帶著他,一路方便。”
姬長夜朝姬殷離勾起一抹恬淡的笑容,陸清漪在一旁默默的牽著自己的馬,她不知道跟姬殷離說什麽,千言萬語,藏在心中,不知從何說起,從何開頭。
“嗯。”
姬殷離點點頭,看向陸清漪,陸清漪的脖子上圍了一個皮裘,白色的皮裘看起來與天地渾然一色,看起來十分的暖和。
但是姬殷離知道,拿皮裘下麵,定是一層新換上的紗布,還有一道未痊愈的傷口。
不由得蹙了蹙眉頭,手上擔心的想要伸出來安慰她,但是又知道姬長夜在這裏,而且宮中還有司徒芃,即便他自己知道這是出於朋友,但是別人見了肯定也會誤會 ,終於慢慢放下,有些不甘。
“此去顛簸,嚴寒霜降 ,不可預測,皇叔,清漪傷勢未愈,一路照顧好。”
終於回過頭來給姬長夜吩咐一下。
但是心中依舊不放心,還是看著陸清漪,猶豫之下說到:“盤纏帶夠了,要吃什麽千萬別虧待了自己,還有萬事不能逞能,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而且這路上世事難料,一定要自己注意。”
陸清漪點點頭,朝姬殷離微微一笑,出於朋友之間,親人之間,從來,陸清漪都把姬殷離當做知心好友,現在便就是這種關係。
“皇上放心,有王爺在,我一定會安然無恙的回來的。”
姬殷離點點頭。
白澤在一旁看著,不由得對於他們這種兒女情長而感動一陣不適,索性轉過身去,不去看,隻是全身還是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天色不早了,我們該走了,皇上也早點回去吧。”
姬長夜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一片,沒有半點晨光,大片大片的烏雲於天邊潔白泛光的白雪練成一片,枯樹皆成了垂死掙紮的老人,苟延殘喘。
三人騎上馬,看著站在遠處一臉擔心的姬殷離,各有所思。
姬長夜輕輕甩動韁繩,馬便開始慢慢踏步離去,慢慢走遠,陸續的,都開始離去。
姬殷離看著陸清漪的背影,還是放不下心來,喊到:“安全之後記得給我來信!”
“好!”
一聲清脆,在灰蒙蒙的天中,伴著馬蹄踏踏的聲音,還有遠處傳來的響亮的叫賣聲,慢慢遠去。
三人漸漸消失在了天地的交匯處,變成綠豆般大小,再消失不見。
姬殷離一直伸著腦袋看著,惴惴不安,終於在老太監的催促下,坐馬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