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大雨傾盆,陸清漪和姬長夜好不容易趕到了姬長淩的府上,沒有及時稟報姬長淩,二人便來到了二人原本的房屋。
屋子裏的陳設依舊沒有變動,隻是屋子裏積了少許的灰塵,看起來破敗不少。
丫鬟們送來了毛巾和暖身的薑茶,茶水冒著熱氣,還貼心的加了冰糖,所以喝下去並不會覺得難喝。
“你身上全濕了,你先去換衣服吧,別著涼了。”
陸清漪看著姬長夜,全身上下看不到一處幹燥的地方,殘留的雨水順著他的青絲緩緩落在了衣袍上,臉上,棱角分明俊秀的臉被雨水一淋,更加顯得英氣逼人。
姬長夜點點頭,身上也確實難受,這春雨也是寒冷,著實讓人有些受不了。
誰知道這個時候侍衛卻走上前來,說到:“上卿大人,皇上找你。”
姬長夜敷衍的點點頭,手上已經開始寬衣解帶,道:“好,等我換個衣服。”
那侍衛卻沒有離開,而是有些為難的看了看姬長夜,說到:“這……”姬長夜停止了寬衣解帶的動作,厲眼看著眼前的侍衛,侍衛終於說到,“上卿大人,皇上說這是急事,片刻不得耽擱。”
姬長夜疑惑又無奈的點點頭,手上又將潮的衣裳穿了回去,安心的看了一眼陸清漪,跟著侍衛去姬長淩的書房,途中還擔心的摸了摸臉上易容的假皮,生怕會因為雨水而出現紕漏。
“臣參見皇上。”姬長夜進去便看見姬長夜在屋子裏來回奪步,書房裏也是一片狼藉,被丟的到處都是的書籍,還有被打亂的宮燈,姬長夜心下便明白了姬長淩真的遇到煩心事了。
姬長淩看到姬長夜,心下終於舒服了不少,走到姬長夜的麵前,要拉住他的手,卻發現他的衣服和頭發都濕漉漉的,就像是一個落雞湯一樣,疑惑問道:“怎麽搞的?”
姬長夜斜睨了一眼外麵的侍衛,抱怨的說到:“還不是你忠心耿耿的手下,我本來想換個衣服再來,誰知道卻硬生生的被拉了過來,臣現在,身上難受的很。”
說完,姬長夜還故意在姬長淩的麵前擰了一下濕漉漉沉重的衣袖,一攤水漬立刻落得地上都是,讓姬長淩也有些不忍。
但也沒有辦法,隻好讓丫鬟們支了一個火盆給姬長夜烤衣服,然後說到:“孫卿,今日找你來,是因為最近我們攻克的那幾個城池的百姓都開始一一暴動起來,士兵們也無法阻止,本王想讓你給我出出主意。”
姬長夜倒是近幾日聽說了這件事情,無非就是西岐攻克那些城池之後,該有的糧食供給也沒有送達,物資也都沒有,而且當地官員還虐待百姓,視人命如草菅,民生暴動也不足為奇。
思索了一會之後說到:“皇上,百姓本來就是戰爭的犧牲品,但是君王需要有百姓的支持,所以臣覺得這些民生暴動無非就是因為該有的吃穿用度沒有真正落實到百姓身上,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姬長夜可不希望百姓因為他而死在了戰爭之中,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形,繼而說到,“所以,依臣之見,皇上不如給他們一點好處,給他們生活該有的東西,隻要能活下去,誰不想安安穩穩的呢?”
姬長淩看著姬長夜一臉誠摯期許的樣子,雖然知道姬長夜這樣說是對的,但是他心裏還是很不舒服,並不想這樣輕易的將自己國庫當中的物資送給一群無用的百姓,一揮衣袖,道:“不行!我西岐國庫本就不充盈,現下還要養他們一群廢物,豈不是浪費物資,不如直接殺了他們,殺雞儆猴,想必以後也沒有人敢再來反抗了。”
姬長淩果真是如往常一樣,暴戾專橫,隻知道用暴力解決一切事情。
姬長夜心下十分不屑於姬長淩的做法,實際上,他從來沒有高看過姬長淩,即便是他自立為西岐王的時候。
“皇上,火星或許不起眼,但隻要遇上了幹柴,他便可以燃成熊熊大火,想當初陳勝吳廣起義的時候,即便是最後失敗了,但是並沒有消磨其他人的意誌,反而激勵了他人,現下你莫不是要效仿秦朝舊法嗎?”
姬長夜還是衷心勸告於姬長淩,以陳勝吳廣為例,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曆史上第一次的農民起義,也是因為這個最能告誡於姬長淩,讓他停止堅持這些愚蠢的想法。
姬長淩果然是有所猶豫了,看著姬長夜,搖擺不定,突然抬起頭來,眸子之中帶著一眾戾氣,說到:“孫卿難道是說我與秦二世一般的昏庸無能,暴戾成性嗎?”
這大概就是他們所說的伴君如伴虎了吧,無論你是忠言勸諫,還是佞言奸話 ,君王總是會聯想到一切於你有關無關的事情,然後在心裏結成了一個無法去除的結痂,等到結痂長的越來越大了,越來越疼了,他們便開始想著如何除去這個結痂了。
姬長夜可不想做這個結痂,在片刻的沉默之後說到:“皇上多慮了,臣不過是不想皇上做出錯誤的決定罷了。”
所有的甜言蜜語都是空話,隻有說出真實的想法,才有最大的贏麵。
沉默。
屋外的雨聲不絕於耳,在姬長夜的心裏激起一陣陣的水花。
緊張。
一道驚雷一閃而過,讓姬長夜的緊張更加劇了幾分。
“哈哈哈!”一聲大笑,讓所有的緊張肅穆都漸漸消失,姬長夜也長舒了一口氣,“本王自然知道孫卿是為了本王好,好!那便按照孫卿所說的辦吧。”
之後,姬長夜便走出來書房,這一次,還真是有點虎口逃生的感覺,姬長夜趕緊放下心下的緊張,換作一副輕鬆的樣子,闊步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此時,陸清漪已經換好了衣服,即便是一件素白的衣裳,在陸清漪的身上,依舊是那麽的好看,精致。
而當姬長夜看到陸清漪的臉的時候,著實驚訝了,現在的她已經將那層假皮去除,露出了精致的模樣,宛若西施再世一般,讓姬長夜看的愣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