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孝心勉強睜開了眼睛,那耀眼的白光已然散去,他連忙跑向葉錦桓:“錦桓,你沒事吧?”

葉錦桓雖然經曆了剛剛一場惡仗,全身酸疼,但並未受什麽大傷,隻見他伸出兩個手指,比出了個剪刀的形狀,讓洛孝心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卻見葉錦桓的眼睛筆直地看著前方。

洛孝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麵前是一個龐然大物飛出去造成的樹木斷裂和燃燒的殘骸。他小心地走了過去,在幾棵燃燒的木頭下麵,找到了身受重傷的神侯。隻見他全身多處傷痕,最嚴重的是右肩上被葉錦桓的虛合勁力留下了一個可怕的大洞,然而卻沒有血流出來,隻有煞氣在不斷往外冒。

洛孝心趕忙上前將壓在神侯身上的木頭搬開:“師傅,你......”

麵色蒼白的神侯無力地看了看自己的徒弟,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斷冒著煞氣的傷口,無奈地苦笑了一聲。“這就是魂煞丹的代價......我的身體已經被煞氣全麵腐蝕,無可救藥了......咳咳......”

“不過......能像剛剛那樣和葉錦桓放開手腳全力一搏,真是不虛此生......哈哈......哈哈哈......咳咳......”神侯的大笑被咳嗽一次又一次地打斷,然而咳出來的並不是血,而是黑色凝結的煞氣,像黑色的小石子一樣掉到地上,沒過多久就開始冒出黑氣。

“我的時間不多了......”神侯看著地上逐漸氣化的煞氣凝結,喃喃地說道:“影虎......我有話想和你說......咳咳......”

洛孝心看著氣若遊絲的神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師傅的身邊,蹲下身子。“師傅,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神侯的眼睛看向了洛孝心,深邃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心情:“......還記得第一次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明明被抹去了記憶,卻還抬頭望著月亮,希望能回家......”

“知道我為什麽會選擇教你嗎......”神侯身上的煞氣越來越多地從體內往外散發,但他的神情卻十分平靜:“因為......你看著月亮的神情......讓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

說到這兒,神侯自嘲地笑了笑:“真羨慕你還能找回自己的記憶和家人......咳咳......如果當年,我能像你一樣堅持......或許.......我也會找回......屬於自己的記憶吧......咳咳......”

洛孝心的心頭一陣酸楚,如果沒有眼前這個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男人挑中了自己,傳授了自己修煞之道,自己也不可能堅持到找回記憶,回到家人的身邊,無論如何,神侯對他有傳藝之恩,再造之德。

想到這裏,洛孝心忍不住說道:“師傅......你還有什麽心願未了,我答應你,一定盡力去為你達成。”

神侯看了看自己的徒弟,掙紮著取下了左手和右手佩戴的各一枚戒指,顫顫巍巍地交到了洛孝心的手中。

“......這是......我的火係和木係煞獸......以後......就交給你了......”神侯將兩枚戒指塞到了洛孝心的心裏:“......師徒一場......這是我最後能留給你的東西了......”

“師傅......”洛孝心的心中一陣翻騰,將那兩枚戒指緊緊地握在手中,將頭扭了過去。

“......葉......錦桓......”神侯看向一旁的葉錦桓,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葉錦桓走到他麵前,臉上依然掛著一抹微笑:“怎麽,還打得不痛快?”

神侯笑著搖了搖頭:“今天這一場,是我有生以來打得最痛快的一場......沒想到你的實力居然達到了鬼神莫測的地步,我用盡了所有的方法,都無法達到和你不相伯仲的地步......我承認,你是我這一生中遇到的最強的對手......”

“不過......賒刀會裏還有比我更強的人......小心......辰隆......咳咳......”神侯看著葉錦桓,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他......他是......賒刀十二煞的首領......青龍堂的主人......他的實力......恐怕與你不相上下......咳咳......”

“辰隆麽?”葉錦桓默念了幾遍,記住了這個名字。

“可惜......到臨死之前......咳咳......我還是......沒能想起......我的家人......”神侯的口中不斷地冒出煞氣,眼神中充滿了遺憾。

見此情形,洛孝心忍不住小聲問葉錦桓:“錦桓,我師傅他此刻命懸一線,你能不能......完成他這個遺願?”

葉錦桓看了看洛孝心,又看了看全身散發著煞氣的神侯,斟酌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幫我把他扶坐起來,用你的煞氣續住他最後一口氣,不能斷,一旦斷了,就都白費了。”葉錦桓對洛孝心囑咐道。

洛孝心點了點頭,扶著神侯坐了起來,用煞氣吊住了身後的一口氣,生生地將他拉在鬼門關之外。

見洛孝心已經就位,葉錦桓抓緊時間,從腰間的牛皮袋裏取出七煞回天針,紮入神侯腦後的五個大穴,用靈氣貫通了他腦中血脈。接著從口袋裏取出一枚粉色的藥丸,喂神侯吃了下去,再用從無嗔堂單越大夫那裏學來的催眠技法,試著激發神侯被封印許久的回憶。

隨著葉錦桓催眠術的引導,神侯的眼神變得朦朧失神,口中喃喃自語道:“......我......我看到了!......我的家人......她們看起來......是那麽快樂......”

“葉錦桓......謝謝......”說完了這一句,神侯雙目瞬間失去了光芒,頭綿軟無力地垂了下去,再也沒有了氣息。

“師傅!師傅!”洛孝心緊張地抱住神侯,大聲呼喚著神侯,可是神侯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孝心......你師傅他......走了......”看著洛孝心難過的樣子,葉錦桓神情平靜地安慰道:“你別太難過了......”

“我明白......是賒刀會害他落到了這個地步.....”洛孝心看著神侯逐漸冰涼的軀體,輕聲說道:“至少,他在臨死之前了卻了心願,謝謝你,錦桓。”

“你說得對。”葉錦桓看著洛孝心,堅定地說道:“賒刀會氣數已盡,隻要打倒辰隆,就可以徹底毀滅賒刀會!”

“我父親的仇......你的仇......你師傅的仇......很快,我們就能和賒刀會算總賬了!”說著,葉錦桓的眼中燃燒起了複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