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桓的話音不高,卻駭得蛇哥心膽俱裂,如果不是在場二十餘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他恨不得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可是,這一跑,村子裏就算沒他這號人物了,這些個混混們以後再也不會鞍前馬後地伺候著他。
所以,他隻能上。
硬著頭皮也要上。
畢竟是村霸多年的頭臉人物,蛇哥故作鎮定地整了整衣服,“好小子,果然有點本事,難怪敢這麽狂。喬如玉,你有這麽個靠山,難怪敢不把我們三年前的約定當回事了。”
啪地一個耳光,抽得蛇哥眼冒金星。
蛇哥本能地後退兩步,晃了晃腦袋,等腦袋裏嗡嗡聲稍輕,這才看到,葉錦桓正在自己麵前,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輕蔑地說道:“我老婆,憑什麽遵守你那狗屁約定?”
蛇哥惱羞成怒,正欲揮拳打向葉錦桓,沒想到葉錦桓的動作比他快得多,隨著“啪”的一聲,蛇哥另一邊臉上也留下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老婆?”葉錦桓依然是那個鄙視的眼神看著蛇哥。
“我跟喬如玉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蛇哥怒吼著撲向葉錦桓,卻見葉錦桓的右腿好像動了一下,緊接著自己就像挨了千斤重錘一樣給甩飛了出去。他掙紮著坐起來,這才感覺到肚子像被汽車撞過一般疼得喘不上氣,齜牙咧嘴地說不出話來。
“我是喬如玉的丈夫,你是什麽身份?”葉錦桓依然在冷冷地嘲諷著蛇哥,和剛才躍躍欲試,爭先恐後的場景不同,這一次無論他的話有多狂妄,說得有多難聽,也沒有一個人敢再站出來替蛇哥教訓這小子了。
所有人心底裏都默認了一個冰冷的事實:
喬家的上門女婿,有實力狂。
“咳…..咳……你……你特麽到底是誰?”好不容易緩過來的蛇哥一邊咳嗽著,一邊衝著葉錦桓咆哮怒吼。
“還沒認出來?我就是當年你逼著喬如玉嫁的那個街頭瘋子——葉錦桓。”
“不可能!一個瘋子怎麽會這麽厲害?你一定是喬家請的幫手!”蛇哥打死也不信當年的瘋子會成為如今把他像小孩一般戲耍的厲害角色。
葉錦桓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有證據能證明我就是當年那個瘋子。真要我說出來麽?”
喬如玉看著自己的丈夫,心情很複雜,他看起來是那麽親切,卻又是那麽陌生。今晚,他做出超出她想象的行為實在是太多次了,也不在乎這一次。
“說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來!”蛇哥努力地站起身子,就算今晚落得跟光頭大漢那樣斷手斷腳,甚至更慘的地步,這會兒他也不能服軟,否則,他以後就沒法在村子裏混了。
葉錦桓見蛇哥不撞南牆不回頭,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我還記得當初如玉和我成婚時,你是見證人,當時你湊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如玉不知道,你還記得說的是什麽嗎?”
“三年了,誰特麽還記得三年前說過的話!”聽到葉錦桓的話,蛇哥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可是過了一會兒,他隱約想起了什麽,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起來,最終化為驚懼,喃喃地說道:
“你……你真是三年前的那個瘋子?”
葉錦桓看著他,點了點頭。
蛇哥隻覺得萬念俱灰,今天這趟真不該來,兄弟受傷,自己受辱,以後村子裏算是待不下去了。也罷,男兒誌在四方,換個地方打拚,餓不死。
想到這兒,他心灰意懶地回過身,想要離開。
沒想到,背後的葉錦桓突然又開了口:“如玉,你想不想知道那天,蛇哥在我耳邊說了什麽?”
喬如玉怔怔地看著葉錦桓,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不許說!”蛇哥回過身來,怒視著葉錦桓,他沒有想到這家夥會如此惡毒,不僅在力量上碾壓了他,還要當眾羞辱他。
士可殺不可辱,蛇哥朝著葉錦桓步步逼近,而葉錦桓卻仿佛沒看見一般,繼續對著喬茹玉慢悠悠地說著:“那天,蛇哥他湊到我的耳邊,對我說的是……”
“給我住嘴!”蛇哥像發了瘋一般嘶吼著撲向葉錦桓,卻被他輕鬆一腳踹在小腹,噗通一聲倒在了喬如玉麵前,連氣都喘不過來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葉錦桓繼續說下去。
“蛇哥他說的是:老子真羨慕你啊……沒想到喬如玉寧可嫁給一個瘋子,也不願嫁給我,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跟你交換,讓我來當這個瘋子。”葉錦桓這番話一說完,用眼角瞟了一眼地上的蛇哥。
現場頓時死一般地寂靜。
喬如玉看著葉錦桓,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蛇哥,別過頭去,嘴唇抖動了幾下,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焦蘭見此情形,歎了口氣說道:“錦桓你不知道,蛇哥小時候跟我們家如玉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起來的,後來他當了混混,成了村裏的惡霸,如玉十分厭惡他的行為,便不再與他來往。”
“誰知道這孩子這麽多年還是忘不了如玉,卻又放不下臉,於是把所有追求如玉的男人都給打跑了。結果反而讓如玉更恨他,最後他逼著如玉在瘋子和他之間做出選擇,如玉一怒之下選擇了和……和你成親。”說完,她長歎了一聲。
焦蘭的一席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蛇哥這麽多年一直糾纏著喬如玉的原因。
蛇哥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他完了。
他還有什麽臉麵留在村裏?
作為混混被人一頓吊錘不說,還被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揭穿了多年來說不出口的心事,但凡他隻要能動彈半分,他也要給自己挖個洞鑽進去。
這個喬家的上門女婿實在是太可怕了!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啊!
葉錦桓緩緩地蹲下,看著地上的蛇哥,歎了口氣說道:“你一定覺得我很惡毒,可是不這麽做,你和喬如玉的疙瘩就永遠解不開,隻會這麽無休止地糾纏下去。有些話,你說不出口,我替你說了。”
“對了,再送你一句話:喜歡一個人,不是把所有喜歡她的人都趕跑就能得到,而是要在她需要關懷的時候關心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她。”說著,他拍了拍蛇哥的肩膀。
“不用謝我,畢竟你是我和喬如玉的證婚人。”
蛇哥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言不發,他轉身趔趄著往村外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喬如玉內心五味雜陳,這個害她吃了三年苦的男人,喜歡她卻藏在心裏;而身邊曾經的瘋子丈夫,一夜之間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她看不透的男人。
其餘的混混們,見老大離開了,也紛紛散去。
“哎,你不能走。”葉錦桓叫住了正準備開溜的史二狗。“剛剛是你說的,如果我是瘋子,就吃一泡狗稀的吧?”
“葉哥!葉哥!你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史二狗跪在地上,不住地給葉錦桓求饒。
“男人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顆釘,既然說得出來,就得吃得下去!”說著,葉錦桓大手一伸,一把抓住了史二狗的脖領子,任憑他不住地掙紮和叫喚,像提著一隻小雞一樣,走到院子裏,把他的腦袋硬生生地塞進狗窩。
其它還沒走的混混,見此情形,嚇得撒腿就跑,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
接著,葉錦桓往史二狗身上大大咧咧地一坐,差點沒把他給坐趴下了。“趕緊給我吃!一會兒我檢查,如果裏麵還有不幹淨的地方,我把整個窩都給你塞進嘴裏!”一邊說,一邊拍著狗子的屁股,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
喬玄看著院子裏的葉錦桓這幅樣子,有些擔憂地問道身邊的喬如玉:“女兒啊,你說,錦桓他的瘋病會不會複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