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永殤 2

何太醫這才道出實情:“王妃不必過分悲傷,這孩子,本就是個命硬的,即使王妃不出任何意外,也不會在腹中超過五個月……換言之,滑胎是早晚的事……”

而自己的身體不能保住孩子,這源頭自然還是在納彩珠這兒。

握住廣袖金色滾邊的手早已因憤怒而有些微的顫抖,渾身一股股騰騰而至的怒火燒得自己幾欲要失去理智,不經意間,掌心傳來的疼痛讓自己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

微低頭,借著燈籠的光亮,掌心赫然被護甲劃出兩道血痕,自小產之後,我最見不得血,如今一看掌心裏明顯的痕跡,心裏還是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陣眩暈,我竭力挺直身子,將絲帕掩在手心,蓋住傷痕後,深呼吸幾下,這才覺得有了力氣。

我冷冷回頭,明知故問道:“管家,這納彩珠夫人是因何被關在此處!”

古裏木一驚,低頭仔細斟酌著言辭:“回王妃,是因為……夫人她……”

“講!”我盯著古裏木閃爍的眼神,厲聲道。

“是,是是!”古裏木身形一顫:“是夫人她遣去刺客,以至傷及王妃腹中胎兒……”古裏木抬眼覷我一眼,如此答道。

“是麽!”我麵色如霜:“僅僅是傷及本宮腹中的胎兒麽,,,管家,你跟隨王爺多年,忠心耿耿,如今倒是個會說話的,她傷到的僅僅是本宮的孩子麽,是她,殺了王爺的孩子,!”

我霍然抬眸,定定望著這鐵欄杆裏被囚禁的納彩珠,看著她臉上瞬間褪盡血色,蒼白如紙。

管家驚慌失措之下,已是大汗淋漓。

我隻覺整個人都憤怒的火焰包圍,騰騰的烈火似乎在燃燒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膚,讓自己幾乎要失去理智,袖底的“雲峰”短劍早已滑至手中,隻消一抬手,便會刺穿與自己相距不到五尺的納彩珠的喉嚨。

垂眸,袖底的短劍光亮一閃而逝,那一抹雪亮映在納彩珠的眸中,她瞬間瞳孔緊縮,幾欲變調:“你,你竟敢要殺我,reads;!”

我不怒反笑,幹脆將袖底的短劍亮出來。

一道寒光而過,那劍柄上的寶石在燭火的映照下發出璀璨的光芒。

我仔細端詳著這把“雲峰”,淡淡道:“這可是削鐵如泥的‘雲峰’,昔日皇兄賜予本宮的鎮宅之寶,此劍能辟邪,辨忠奸,還能防身,實在不可多得的寶物……”

我手握短劍,緩緩走近鏽蝕斑斑的鐵欄杆,看著納彩珠驚愕至極,步步後退。

我將“雲峰”在眼前一晃:“納彩珠,既然是你邀請本宮過來,那你與本宮之間的恩怨,今日本宮便與你算清楚,,看看你死在本宮的這把短劍下,冤不冤……”

“昔日,你引來狼群,本宮以火燭相擊,失手引起大火,差點將本宮燒死,你卻嫁禍於你的眼中釘赫哲夫人;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你以巫術引來毒蟲,若不是蓋娜拚死保護本宮,本宮早已是葬身於蛇腹中;

你的害人巫術哪隻這些,彼時的成夫人不也是因此喪命嗎?

你假借王爺名義,將一碗紅花湯讓本宮當成補藥喝下,就是怕本宮有王爺的孩子;,,當然,這‘補藥’不光本宮喝過,赫哲不是也喝下過麽。

你自己說說,說你殺了王爺的孩子為過嗎?”

我平淡的講著一樁樁往事,直到納彩珠目瞪口呆,靠在牆角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本宮以前就奇了……這納彩珠夫人論相貌才情,皆不輸於任何人,更何況是出身高貴,凡事有國師大人為其做主;與王爺應是天設一對、地造一雙才對,怎地王爺就獨獨對納彩珠夫人不願高看一眼呢?”

“本宮經曆了這些,大凡就明白些了,別說王爺是蓋世英雄,就是普通的市井小民,恐怕對納彩珠夫人亦是難以容忍,試想,誰願與一個內心堪比蛇蠍的女人同床而眠呢?”

納彩珠仿佛是受了刺激,眸子裏的激怒隨即湧上reads;。

我並沒容她開口,繼續淡淡道:“納彩珠夫人平素橫行慣了,府裏誰敢說個‘不’呢?隻是,納彩珠夫人得意忘形之際忘了,王爺是何等聰明之人,豈會被你的區區小把戲騙過,王爺不說,納彩珠夫人倒是越發變本加厲起來,這毒蟲什麽的亦敢做府裏公然出現,這樣的女人不僅留在家裏是禍害,傳出去便真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納彩珠忽地從後麵幾步上前,聲嘶力竭道:“賤婢,若不是你,本夫人便是王爺的正室王妃!”

“是麽!”我冷冷一笑,將目光從短劍上收回來,直視著眼前這個幾乎要氣得發瘋的女人。

閑閑道:“你以為王妃這個位子是為你而留的麽,真真是笑掉大牙,你或許還不知道吧!你的父親,柔然汗國的國師雍加斯,早已存了謀逆之心……所謂投鼠忌器,這個淺顯的道理你該還是明白的吧!”

納彩珠瞬間瞠目結舌。

“你以為本宮醫好你,是對你多大的仁慈之心呢?”我忽而一笑:“本宮對誰都心存仁慈,隻是,本宮是個恩怨分明的人,該對誰仁慈,什麽時候仁慈,本宮是分得相當清楚……”

說完,我將“雲峰”小心放入劍鞘,收起後方淡淡道:“好好活下去,看看你的下場是不是比昔日的成夫人和赫哲要好一些……”

出得囚牢,聽到後麵的鐵柵欄被拍得山響及聲嘶力竭的叫罵聲:“賤婢,妖女,你如此陰險,給本夫人栽贓,陷害本夫人,……本夫人有朝一日若能出去,定將你這個賤婢千刀萬剮,!”

我停住,抬頭望望夜空,這才淡淡道:“怕是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而後,我對身邊亦步亦趨的管家微一擰眉:“本宮生性好靜,最聽不得這吵吵鬧鬧聲,傳出去,王府裏可還有規矩不成!”

“是是,老奴這就去辦!”管家一擦額上的汗,轉身快步離開。

漸行漸遠之際,後麵的聲音已然聽不真切,想來是納彩珠叫罵累了,住了嘴,抑或是古裏木對納彩珠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