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
我們都是夏天的孩子,敏感而又容易受傷。夏天給了我們明媚的陽光,我們卻去尋找陰暗。
這個夏季,我把頭發留長了,穿起了大團飄逸暗花叢簇的紗裙,用MAYBELLINE的淡彩唇膏,搽MARC JACOBS涼涼的香水。
“貓是個怎樣的人?”玨問我。
我躺在她懷裏,臉貼著她柔軟的胸口,感受她的呼吸。我說:“忘了。”
“那你脖子上那塊疤呢,怎麽回事?”玨又問。
“她咬的。”我答。
“她是誰?”
“忘了。”
這個夏季,我累了,每天要喝掉1.5L的檸檬水,聽FAYE的歌,玨陪著我。
又是另一個漸漸熟悉卻即將慢慢陌生的城市。我記性不太好,很容易遺忘。
我覺得自己是夏天出生的孩子,至少應該是的。玨也如此。
我在右耳上戴了顆珍珠,落寞的時候轉動它。
有太多的痛苦,在劫難逃。
雨在空中旋舞,雨在地上開花,城市這個夏季的第一場雨。我於是對玨說:“今天是我生日。”
玨趿著拖鞋出去了。然後她不小心滑倒在雨中。地上有一灘血隨著雨水變淡流失。這又是一個生命的流逝。
白得刺眼的醫院裏。我很平靜地問她:“孩子是誰的。”
我向來是討厭醫院的,不喜歡白色而已。
玨說:“我隻是想要個孩子。”
我打開擱在一旁沾滿汙水的蛋糕盒,蛋糕已經不成形地斜倒在一邊。我用手指挑起小團同樣白得刺眼的奶油放進嘴裏。“謝謝。”我說。我知道每次回憶都是在無情地撕裂好不容易稍稍愈合的傷口。她選擇忘記。“對不起,”我說:“FAREWELL。”“FAREWELL?”她說。
夏天的孩子敏感而又容易受傷。夏天的孩子脆弱且沒有勇氣麵對。
玨又是如此地讓人喜愛。
我們都是夏天的孩子,我則選擇離開。“FAREWELL。”我說。
黑暗在深夜遊弋,有個破碎的聲音在低吟。
我拖著沉重的行李在晦暝暗黃的路燈下移動。這個城市的夏夜有點冷,但我**在外的皮膚馬上慢慢適宜變得麻木。我的頭發和裙子隨風在暗夜裏舞動。
突然想跳舞,我把行李放在一邊,迎著那個破碎聲音的吟唱任意地旋轉。
有三五成群的少年走過,叛逆的壞孩子,和我一樣顛沛流離,但比我有活力更快樂。“看,又是一個瘋子。”他們叫囂,然後嘻嘻哈哈地離開。
我也離開,僅僅是累了。
最害怕的不是別的,而是空白。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使人恐慌,讓人不知所措。
五、
我一直都是膽小的,隻能畏縮藏匿在看似堅硬的殼中,並不如外表看上去那麽堅強,直是懦弱得不堪一擊。
回到了有貓的城市-----夏季快盡時。
我不擅長欺騙,隻是有的時候,記憶會驀然無法阻擋地鑽入腦袋,填補空白。
我換了手機號碼,但仍穿薄紗裙,再有貓的城市,依舊孑然一身。我每天會很早起來,捧一杯檸檬水,坐在陽台上,聽鳥兒歌唱,享受褪色的早晨和濕涼的空氣。
下午,在這個城市的聊天室裏,有個叫貓的人對我說“Hi”。麵對藍熒熒的電腦屏幕,我隔著手裏一杯紅茶散發出的馥鬱香氣朝他微笑。
一個午後,我趴在陽台的護欄上,看樓下的孩子們玩滑板跳街舞。前幾天在超市看到一個男人很像貓,我想應該是他,不過我推著購物車很快走開了。
門鈴突然響了,打破了我的安靜。門鈴響了下以後,我打開了門。貓站在門外,我一點也不吃驚。
我嘴裏長了潰瘍,我生硬地裂嘴朝他笑。“Hi”,他對我說。樓下傳來買玉米的叫賣聲,他又問我:“想吃玉米嗎?”我點頭。他便下樓去了。
我掩好門,走進客廳打開了電視機,新聞正在報導一個愛國者勇敢而又殘忍的將侵略者置之死地,並拋屍野外。
“別看這麽血腥的東西。還有變天了,要加件衣服啊。”
我轉頭,他站在我身後,把裝滿玉米的塑料袋放到地上,脫下外套遞給我,然後再提起袋子走向廚房。“你等香香甜甜的玉米吃吧。”他搖晃著呆子對我說。我把他的外套擱在旁邊,繼續看電視。
有玉米清新的香甜味誘人地襲來。未注意到時,身後驀地傳來貓的聲音:“玉米熟了。”我沒回頭,淡然。他俯下身子,摟住我冰涼空**的肩,在我耳邊說:“你終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