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行薄唇微微勾唇一抹譏笑,“我不對她好,難道對你?”

說完,轉身回了辦公室。

總裁辦大廳裏,其他同事都聽到了這句話,悄悄地看著江舒宜。

她窘迫得臉上頓時燥熱起來,連忙坐下拿起文件看。

江舒宜暗罵自己剛才一定是瘋了,居然那樣說話。

林微微是他的未婚妻,他對她好不是理所當然嗎?

可是……

他這樣的好,曾經她也擁有過。

想到這裏,她垂眸,神色有些黯然。

這些時日,每每看到他的身影,總會有片段的過往從沉沉的記憶裏浮現。

她猛地搖搖頭,將那即將又浮現腦海的記憶甩開。

江舒宜,你最重要的是,努力工作,賺錢給女兒和弟弟治病。

她捏拳,重新投入工作中。

晚上九點多。

江舒宜加班完成了手裏的工作後,拎起包去醫院。

她朝著總裁辦公室看去。

微微敞開的門裏,透出一絲光亮。

沈舟行原來還沒走。

她捏緊了包帶,轉頭出了總裁辦大廳。

不多時,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拉開。

沈舟行邁步跟著江舒宜出了公司。

他開車一路跟著到了醫院門外。

這段時間,不管他給她多少的工作任務,她都默默地做著。

哪怕是做到深更半夜,結束後都要趕到醫院來。

他每天跟著她,就沒見她有一天直接回家,不去醫院的。

那個廢人就讓她這麽在意。

可是他呢?他躺在病**,掙紮在生死之間,心裏想著她,要為她活過來的時候。

她在哪裏?

她可曾關心過他的死活?

沒有。

她把他丟給了他的家人後,就一走了之。

沈舟行渾身鬱氣環繞,捏著方向盤的手背上,漸漸泛白。

他拿起手機,冷冷地命令道:“給我調查江舒宜的那個丈夫,盡快,酬金加倍。”

那頭應下後,他放下車窗,煩躁地點燃了一支煙。

煙頭的火光,在黑夜裏明滅。

不知過了多久,醫院門口出現了江舒宜瘦弱的身影。

他掐滅了手中新點燃的煙,迅速拉上車窗玻璃。

江舒宜從他車邊緩緩走過。

她的腳步沉重而又疲憊。

弟弟一直昏迷著,沒有清醒的跡象。

醫生的意思是,再無法醒來,不排除成為植物人的可能。

她的胸口沉甸甸的,又想起女兒這邊醫生的話。

“你女兒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前些時候的確是有好轉,但是容易反複。”

“我覺得你還是考慮一下,到底要不要進行基因治療。”

江舒宜歎氣,她又何嚐不想讓孩子做基因治療,隻是基因治療的錢,她目前承擔不起。

哪怕手裏有沈舟行給的那一百萬,也是杯水車薪。

她知道自己已經是身心俱疲,但她的心底依舊堅信著,不管是瑩瑩還是澈恒都會痊愈。

隻要,她能夠賺到醫藥費。

江舒宜一步一步地走著,渾然不知道身後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地跟著自己。

如同以往的每個夜晚。

車內,沈舟行注視著前方身形傴僂疲倦的江舒宜,眸色沉沉。

他按了一下喇叭。

江舒宜聞聲朝著一邊避讓。

不料,身後的車停了下來。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

車窗徐徐降下,露出了沈舟行英俊矜貴的麵容。

他冷淡地說:“上車。”

江舒宜搖頭,“不用了,謝謝沈總。”

沈舟行目光寒厲起來,“我這不是邀請,而是命令。”

兩人對視。

江舒宜咬唇,欲言又止。

終究還是默默地拉開了後座車門。

“坐前麵。”沈舟行語氣淬冰,“我不是你的司機。”

江舒宜猶豫,“副駕駛是屬於林小姐的。”

“我讓你坐,就坐!”

她沉默了幾秒,依言坐入他身側的副駕駛座。

沈舟行隨即發動車。

江舒宜拘謹地坐在那裏,“謝謝。”

沈舟行直視前方,冷冷地說:“謝什麽?”

“謝謝你願意給我搭車。”她輕輕地說。

他瞥了眼江舒宜,“我不接受口頭感謝。”

江舒宜急忙說道:“明天,我會準備一份小小的謝禮。”

“不必。”

她愣住,不解地看向他,“不必?”

他這是什麽意思?到底是要謝禮,還是不要。

“江舒宜,我要什麽,你很清楚。”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江舒宜不語,沈舟行的意思,她明白了。

她默默地看著他的側影。

他的側影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上,那一點紅痣在昏暗的光線上,若隱若現。

她忍不住抬手朝著那鼻梁摸去。

沈舟行眼角餘光看到她的動作,他握緊了方向盤。

然而,就在要觸及那一點紅痣時,他的手機驟然響起。

江舒宜急忙收回手,緊緊抓住自己的包帶。

沈舟行皺眉,但還是接了電話。

車內音響響起了林微微的聲音。

“舟行哥哥,你現在有空嗎?”

“什麽事?”他問。

林微微嬌軟地說:“我不小心崴腳了,給爸爸哥哥打電話,他們都沒接。”

“你可不可以來接我?”

江舒宜默默地聽著,轉頭看向窗外。

沈舟行不語。

“舟行哥哥,好不好?”林微微祈求道,“我一個人在路邊,好害怕。”

“好,你現在在哪裏?”沈舟行問道。

林微微語氣裏透出開心,“我在驀然咖啡館門口。”

沈舟行掛斷了電話,調頭朝著那個咖啡館的方向駛去。

江舒宜輕聲地說:“沈總,你現在去接林小姐的話,我先下車吧!”

沈舟行聞言一個急刹車。

江舒宜差點撞到操控台,幸好係著安全帶。

她看向沈舟行,卻見他臉色黑沉。

他緩緩轉頭,眼神透著幾分厲色,“看我幹什麽?不是要下車?”

江舒宜尷尬地點頭,推門下車。

她車門一關,沈舟行的車如離弦之箭而去。

夜風吹來,有些寒冷。

江舒宜寥落地一笑,默默抱起雙臂,朝著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

幾天後。

恰逢周末,江舒宜一早起來,給女兒做了好吃的飯菜,就往醫院去。

她剛進住院大樓,就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轉頭一看,就見裴老夫人笑吟吟地朝自己走來。

這段時間,裴老夫人時常來看劉爺爺。

兩人也時常能碰到。

“舒宜啊,你這是拎著什麽好吃的呢?”裴老夫人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