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行的話,簡短如一根銀針,狠狠地紮入江舒宜心間。
自從住到沈舟行那裏後,因為他對她的態度溫和了許多,以至於她忘記了。
江舒宜自嘲地想,沈舟行,其實一直都沒有變。
他還是那個恨她入骨的沈舟行。
沈舟行現在說的話,冷硬且無情,才是正常對待她的態度。
“舟行哥哥,你這個大實話,好傷人的。”林微微嘟嘴。
沈舟行沒說話,仿佛是懶得多說關於江舒宜的厲害與否。
眾人察言觀色,紛紛開口:
“實話傷人,但那也是實話!”
“還得是我們沈總,大公無私,公平公正。”
“對啊,江秘書和林小姐怎麽比啊?”
“林小姐,你可是天才鋼琴家,我們江秘書就是個秘書,這比較起來,還是你更厲害呢?”
“林小姐好謙虛啊,居然說江秘書厲害。”
周圍人七嘴八舌地討好著林微微,沈舟行則是一言不發。
這讓成為眾人話題的江舒宜十分尷尬。
裴從璟看不過去,溫和地說道:“不同職業,沒有可比性,在我看來,江秘書很不錯,微微也很不錯。”
“謝謝裴先生誇獎。”
江舒宜笑了笑,“大家說得沒錯,林小姐比我厲害許多,我隻是一個普通打工人而已。”
沈舟行注視著江舒宜,心中暗忖,她被人比較,還是和林微微一起被比較,為什麽就這麽冷靜?
江舒宜與他對視,說道:“沈總,所有的事情都已經預備妥當,可以開始晚餐了。”
沈舟行頷首,“好。”
“舟行哥哥,我餓了,你陪我先吃點東西吧?”林微微扯扯他的手臂。
沈舟行沒說話,轉身跟著林微微走了。
裴從璟看著江舒宜,見她臉上有一瞬的黯然,不禁伸手。
不料,江舒宜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她揚了揚手裏響起的電話。
“抱歉,我接個電話,失陪!”
說完,轉頭急匆匆地朝著另一頭走去。
電話是李澈恒打來的,“姐,你到度假村了嗎?”
“媽媽!”瑩瑩在旁側歡樂地喊。
江舒宜走到僻靜處,“嗯,上午就到了。”
“那你好好玩啊!”李澈恒和瑩瑩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我知道了。”
“對了,瑩瑩怎麽到你這邊來了?”
李澈恒回答:“護工阿姨帶她過來走走,醫生不是說,她這幾天開始可以適當地走動嗎?”
“我知道,就是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別太累了。”
她頓了頓,“尤其是你,手術時間還沒定,但在那之前,你得把身體養好。”
“我知道的,姐。”李澈恒含笑說道,“你放心,我不但能把身體養好,我還能幫忙賺錢。”
“賺錢?你還住院呢,怎麽賺錢?”江舒宜疑惑地問。
李澈恒笑起來,“哎,就是有個賺錢的事,很簡單的,也不用我出去的。”
“什麽意思?”江舒宜感覺不對頭,“你說的賺錢,是怎麽個意思?”
“姐,你別擔心了,總之,我能夠幫上你的忙了,你不開心嗎?”
江舒宜歎氣,“我隻要你們兩個能夠病快點好了,我就開心了。”
“好,我知道了。”李澈恒說道。
瑩瑩湊到手機邊,“媽媽,我和舅舅都很乖的,我們會努力好起來的。”
“所以,媽媽,你要好好地度假哦!”
江舒宜失笑,“媽媽這不是度假,隻是參與公司活動而已。”
小姑娘笑嘻嘻的,“好吧,那就好好參加活動。”
江舒宜心底存疑,想著打電話問問李澈恒的護工大叔,就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草草結束和他們的通話,朝著喊她的人走去。
醫院這邊,李澈恒掛斷了電話,給瑩瑩講了一會故事。
護工阿姨見小姑娘睡著了,就輕聲告訴他。
“那麻煩阿姨送她回病房了。”李澈恒小聲地說道。
護工阿姨點點頭,抱著小姑娘離開他的病房。
李澈恒坐在病**,沉默了許久。
一旁的床簾被人拉開了。
原本空置的病**,躺著一個三角眼的年輕男人。
“喂,哥們,我剛才聽你打電話,”他笑嘻嘻的,“這是想好了唄?”
李澈恒順著聲音的方向,微微轉臉,“嗯,你確定我隻要簽下租借的協議,就可以賺到錢了嗎?”
“嗨,你擔心什麽啊?”三角眼男人嗤笑,“要不是看在你和我一樣,也是急著要錢治病的份上,這種輕鬆來錢快的事,我才不會和你說呢!”
“那,行吧!我願意把身份證租借出去。”
三角眼男人臉上露出惡意的笑容,“哎,這就對了。”
“你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人把協議和錢送過來。”
李澈恒感激地說:“謝謝你。”
……
青竹度假村。
江舒宜作為團建的策劃者,就算是晚餐時間,也是需要全場待命,隨時應對各種小小的突發事件。
即便如此,她的視線總是不受控製地朝著沈舟行那邊看去。
林微微和沈舟行一直在一起。
同事們圍繞著他們,歡聲笑語,氣氛活躍而又熱鬧。
在眾人之間,林微微一臉幸福地挽著沈舟行。
江舒宜看到沈舟行細致地照顧著林微微,還為她擋酒。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小偷。
她偷偷地住在沈舟行的家裏,偷偷地享受本該屬於林微微的一切。
裴從璟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望著不遠處的林微微和沈舟行。
“江小姐,怎麽看著不開心?”
江舒宜回神,扯起嘴角的笑:“沒有啊,我隻是有點累了。”
裴從璟頷首,“不要不開心,這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是值得我們真正傷心的。”
江舒宜轉眸,“你這是在安慰我?”
“不算是,隻是有感而發。”裴從璟溫柔地笑。
江舒宜知道他這是在安慰自己,見他不承認,便不多說什麽。
“江小姐的工作能力,是我見過的人中最強的。”
裴從璟的話,讓她有些訝異。
“裴先生過獎了。”
“我這不是在誇獎你,”裴從璟溫和地看她,“我這是有目的的。”
“目的?”江舒宜不解,“裴先生的目的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