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裏碧藍的水激起巨大的水花。

江舒宜震驚地看著落水的林微微,有一瞬的呆愣。

林微微在水裏瘋狂撲騰,“救命!”

她的呼救聲驚動了所有人,眾人紛紛朝著泳池圍過去。

裴從璟和沈舟行疾步衝到池邊,看著在水裏撲騰的林微微。

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不會遊泳。”裴從璟苦笑。

沈舟行沒說話,直接拿出手機,又脫去外套,縱身跳入泳池裏。

裴從璟站在池邊,看著沈舟行反手架住林微微,朝著岸邊遊來。

他蹲下與兩個嘉行的男員工,協助沈舟行將林微微拉上岸。

林微微奄奄一息地抱住沈舟行,哭道:“舟行哥哥!江秘書她……她推我下去……”

“為什麽……她為什麽要這樣!”

眾人驚詫萬分。

“不是吧?江秘書為什麽啊?”

“江秘書竟然推林小姐,不想活了啊?”

“她是瘋了嗎?”

“江秘書不會是嫉妒林小姐吧?”

江舒宜朝著他們走了幾步,想要解釋自己沒有推林微微。

沈舟行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抬頭朝著江舒宜方向看來。

江舒宜接觸到他興師問罪的眼神,腳步一頓。

“江秘書,你為什麽推微微?”他沉聲質問。

裴從璟微微皺眉,他剛才看到的是林微微被江舒宜甩下泳池的那一幕。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頭。

江舒宜不是一個嬌縱跋扈的人,反倒是他的這個妹妹是這樣的人。

在那之前,應該發生了什麽事。

他沉默地看著,仔細地觀察起林微微。

“我沒有。”江舒宜捏緊手機,“她是自己掉下去的。”

林微微立刻哭得很大聲,“江秘書,我到底說了什麽,讓你生氣到要推我進水裏?”

眾人聽了,立時義憤填膺。

“江秘書,你以為我們都是瞎子嗎?”

“剛才我可是看到了,就是你把林小姐推下去的。”

“是啊,我也看到了。”

“江秘書,你怎麽可以這樣做!”

林微微聽著嘉行員工七嘴八舌地替自己作證,她可憐兮兮地看著江舒宜,心裏卻是得意萬分。

江舒宜,你今天就算是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楚了。

沈舟行冷冷地看著江舒宜,“你還不說實話是嗎?”

他生氣了。

江舒宜心中自嘲地想,他為了林微微這樣生氣,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話。

“我說了,我沒有推林小姐下水,那隻是意外,之前林小姐她”

林微微心頭一驚,可不能讓沈舟行他們知道,她剛才是為了搶手機才意外落水。

這樣的話,他們一定會追問為什麽搶手機,繼而知道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她眼一番,直直地暈倒在了沈舟行的懷裏。

“啊!林小姐暈倒了!”

“快打120!”

眾人嚷嚷起來,慌亂著要送林微微去醫院。

裴從璟見狀站出來,說道:“不用,我送她回房間,她應該隻是驚嚇到了而已。”

說完,他讓度假村的工作人員送來備用輪椅,將林微微推回房間。

因為林微微落水這一出,團建活動草草結束。

江舒宜強打精神善後,一轉身就見沈舟行抱手,麵色冷厲地站在不遠處。

“沈總。”她疲倦地說,“你還沒回去休息。”

沈舟行盯著她,“過來。”

江舒宜拖著腳步走到他麵前。

“為什麽推微微下水?”他沉聲問道。

“我說了,我沒推她。”江舒宜歎氣,“那就是個意外。”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沈舟行聲線冷酷,“江舒宜,我是不是說過讓你離微微遠一點?”

江舒宜心頭湧起委屈與難過,她歎了口氣。

“是,你是說過,但剛才是她非得要和我說話。”

沈舟行不語,烏黑的眸子冷漠到沒有一絲情緒。

“你不相信我,我理解,但我真的沒有推她。”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你再不說實話,那我就隻能報警,警察會讓你說實話。”

江舒宜與他對視,看出他的認真,他是真的打算報警,為他的未婚妻林微微主持公道。

她突然覺得心頭很傷。

江舒宜用力推開了他的手,“好,你報警吧!”

“我說的話,你既然不相信,為什麽要來問我呢?”

“沈舟行,你不用拿報警威脅我,我不怕,就算到了警察局裏我還是這句話。”

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推林微微,剛才是她自己摔進去的,那是一個意外。”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

江舒宜疲憊地笑了一笑,“隨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泳池。

回到房間,江舒宜倒在**,渾身上下酸痛不已。

剛才躲避林微微搶手機的時候,被身上她狠狠地打了好幾下。

現在放鬆下來,才察覺林微微下手很重。

她抬起手臂擋住雙眼,也擋去房間裏昏黃燈光。

雙眼陷入黑暗。

但是,泳池的一幕幕卻又出現。

真傻,明明知道他不會相信,心底卻還是存在微弱的希翼。

希望沈舟行就算不相信她,也會明辨是非。

泳池邊上那麽多的監控,他明明可以要求察看。

隻要看過監控,她和林微微孰是孰非,不就真相大白?

可是,他沒有。

他全心全意地維護著林微微。

林微微說是她推的,他就信了。

江舒宜猛地坐起身來,覺得自己胸口憋悶不已。

時間已經不早了。

可是,她全然沒有睡意。

不知道怎麽的,江舒宜想起了裴從璟之前說。

他說這裏有一個不錯的酒吧,景觀格調都很好。

江舒宜站起身,抹掉了臉上冷冷的淚水,拿上房卡出門。

霞光酒吧。

江舒宜坐到吧台,要了一杯長島冰茶。

酒保很快將酒推了過來。

她拔掉吸管,就著杯口狠狠地喝了一口。

冰涼的酒水灌入喉嚨,卻無法削減心口的憋悶。

“小姐,你這麽喝,會醉的。”酒保好心提醒。

江舒宜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度數很低嗎?”

“就算度數再低,你如果喝得太急,也會醉的。”

一道溫柔文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舒宜聞聲轉頭,就見裴從璟走了進來。

他拉開她身側的高腳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