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仔細摸了摸那輛本該已經被同事開走的執法車。車身和玻璃都真實冰涼,因為長久未洗,沾了她一手的灰。車鑰匙沒有留下,車門也打不開。她轉身跑上樓去。

鬱小寶還在喪心病狂地玩遊戲。鬱小嬌坐在一邊看電視。陸燕發現孩子看的是網絡電視,更兼鬱小寶玩的也是網絡遊戲。所以她斷定家裏的網絡是沒問題的。

孩子見了陸燕又湊上來讓抱著。陸燕把身上的製服脫下來丟在一邊,洗完手就摟著孩子在**坐下來,又對著鬱小寶的後背踢上一腳:“別玩了!做飯去!你倆吃飯了,我還沒吃呢!”

鬱小寶撇撇嘴:“好好好,做飯去。”他站起來伸個懶腰,從冰箱裏取出保姆給包好的薺菜包子,放進蒸鍋熱熱了事。

等他回來,陸燕又劈頭蓋臉數落起來:“你還有心思玩!這都什麽時候了?”她把樓下第二輛執法車的事跟他說了。又把今天自從起來一路上的事都說了一遍。

鬱小寶:“唉,早知道叫你同事把車鑰匙留在車上。加上咱自己的,就有三輛車了!”

陸燕怒道:“要那麽些車幹嘛?現在咱哪也不敢去。這是個什麽世界還不知道呢,萬一出去了回不來怎麽辦?”

鬱小寶:“我覺得不至於吧。你這不是也安全回來了嗎?剛才我給公安也打了報警電話,人家說,這個情況比較特殊,他們先研究研究,再給咱回電話。到現在還沒回呢。”

陸燕:“能回就怪了。沒準把你當惡作劇了。我們同事也報警了,也沒見有動靜。”

包子很快熱好,鬱小寶又給配上一點小涼菜。陸燕咀嚼著包子。這是保姆李阿姨上周五自帶薺菜來給包的包子,在冷藏櫃裏塞了整整一個抽屜。鬱小寶做飯從來就是能糊弄就糊弄,大部分時間得指望李阿姨的包子餃子救場。包子的味道跟前兩天吃起來沒有任何不同,吃起來有點鹹。陸燕吃下三個包子,覺得口渴,跑去拿暖瓶倒水。她見暖瓶滿滿的,又是滾開的水,於是問鬱小寶:“水是你早晨燒的?”

鬱小寶:“沒有啊,我跟小嬌喝的是昨晚電水壺裏剩的水。”

由此陸燕推斷這壺水應該是李阿姨早晨來了給燒好的,隻不過是從正常世界燒好,她們在這個詭異世界享用。她歎口氣,又把電水壺裝滿,按下開關。

鬱小寶抱著鬱小嬌在客廳溜達。客廳還有一台電視。陸燕打開客廳的電視,從網劇到直播,都能正常播放。她又摸出手機看看時間,問:“小寶,你看看你的手機是幾點?”

鬱小寶一手抱著閨女一手拿手機:“11點零五分。”

跟陸燕的手機一樣。跟電視電腦顯示都一樣。陸燕又把電視切換到當地地方電視台,節目一切正常。她琢磨半天,理不出一個頭緒,於是把皮球踢給鬱小寶:“這事怎麽跟爸媽說呢?”

到了關鍵時候鬱小寶說話就跟放屁一樣:“該怎麽說怎麽說唄。”

陸燕的火氣一下子頂上天靈蓋:“那到底該怎麽說?你這話跟沒說有啥兩樣!”

鬱小寶於是又不說話了。孩子哭起來:“不要爸爸媽媽說話!不要爸爸媽媽說話!”

陸燕把孩子搶過來抱在懷裏,鬱小寶嘟囔著:“這點爸媽他們都在上班呢。沒準兒等會兒咱們都回去了呢?”

陸燕:“說得輕巧。要是回不去呢?”

鬱小寶:“那……也不一定是壞事。我看這個世界就是把正常世界去掉其他人而已嘛。而且老天待咱們不薄了,手機電腦都能正常使,還能跟他們聯係,你先別著急上火,起碼咱們仨還在一起嘛。”

陸燕聽聽覺得也有道理,起碼還跟孩子在一塊兒。鬱小寶雖然不中用,目前這個世界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也不用他幹什麽,就伺候伺候老婆孩子,倒也夠用了。

而且鬱小寶的另一句話也讓她抱有一線希望,萬一他們過不多久又都回去了呢?那又何必讓父母再多餘撕心裂肺一場呢。

中午鬱小寶又單獨給鬱小嬌做了飯。吃飽後的孩子靠在陸燕肩膀上,很快睡著了。鬱小寶說:“媳婦你陪孩子睡一覺吧。沒準兒睡醒了就回去了呢?”

陸燕在單位養成了午睡的習慣,這個時候也困了。她問鬱小寶:“你不一塊兒睡麽?”

鬱小寶憨憨地笑著:“我不困。我想再玩一會兒。”

陸燕聽罷真想一刀劈了他。但是劈完了這個世界便隻剩她們娘兒倆了。陸燕恨恨地掀過被子,摟著孩子睡了。

沒有下午按時上班的顧慮,陸燕一覺睡到自然醒。客廳傳來鬱小寶哄孩子的聲音。鬱小嬌早醒了一會兒,正在客廳跟鬱小寶玩。陸燕摁一摁酸痛的後背,扭頭看看窗外。

外麵依舊是一個人沒有。大馬路上也沒有車。陸燕發現了另一個不同常理之處:“小寶!你看看!”

鬱小寶抱著孩子進來:“媳婦你醒了?”

陸燕:“你看看這天色。這是早晨八九點的樣子吧?”

鬱小寶拿起手機看時間,下午三點半。“對啊,這個點兒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陸燕想了想:“難道這個世界時間是靜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