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小寶扭扭捏捏地盤踞在凳子上:“你也太著急了。人家科學家信裏沒說能讓你回去呀。”

陸燕衝著他瞪著一雙牛眼:“這最後一條還不夠清楚嗎?就算現在不能馬上找到切實可行的辦法,這總是一條線索吧?起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咱就能回去見到咱的爹娘了!你咋一點不高興不激動呢?”

鬱小寶扭過身去衝著電腦,把屁股對著陸燕:“八字還沒一撇呢。”

陸燕的臉呱嗒一下子掉下來了:“你小子,是聽到要回去了,害怕了吧?”

鬱小寶熟練地點開一局坦克世界,蔫蔫兒地嘟囔著:“我有什麽好害怕的?”

陸燕一把搶過他的鼠標:“別他媽玩了!我就問你,假如現在有辦法回去了,你走是不走?”

鬱小寶因著遊戲被打斷惱怒起來,膽子也大了:“是!我就是不想回去!能回我也不回!我就要留在這兒,長生不老,吃喝不愁!”

陸燕氣得發抖:“好好好,好啊,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你沒爹娘嗎?一輩子不想見他們了是不是?還有孩子呢?你讓她永遠長不大?”

鬱小寶:“爹娘怎麽了?哪天我把他們也弄過來!”

陸燕怒吼道:“你打算讓全家以後都靠偷東西長生不老,然後斷子絕孫嗎?”

鬱小寶:“誰說斷子絕孫?把咱爸咱媽弄來以後,咱再生幾個,都不受計劃生育限製!”

陸燕:“再生幾個?你想讓我死呢?這邊連醫生都沒有!就這切片世界,懷個孕沒準要懷幾百年!”

鬱小寶轉彎極快:“那就不生唄。”

陸燕算徹底看清這個慫貨了:“你自己留這兒吧。回頭我跟小嬌回去,你自個兒在這待著。回去我就改嫁!”

鬱小寶毫不在乎:“先等你能回去再說吧。你說你以後自己回去了算離異還算喪偶?”

陸燕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喪偶!回去就給你報失蹤!”

孩子睡著後陸燕拎著鬱小寶一起給白鯨鯨打通了電話:“白老師,你那郵件的最後一條,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有機會回到現實世界?”

白鯨鯨頗為猶豫:“這個,目前馬上讓你們回來顯然不可能……不過下一步我們將著手設計相關實驗。”

陸燕:“我老公不想回去了。到時候你們把我跟我閨女弄回去就行。”

白鯨鯨頗為意外:“鬱先生是出於自願嗎?其實本來團隊就有這種想法,希望能在切片世界長期留人繼續觀測。本來以為你們肯定不會答應,就沒有提出。”

鬱小寶笑了起來:“怎麽會不答應呢?這邊有吃有玩還不用上班,她們走了以後我也不用伺候了。”

陸燕忍不住罵了出來:“你他媽的心還真狠,為了吃和玩,一輩子不見孩子也在所不惜是不是?”

鬱小寶:“不是還能視頻嗎?”

陸燕心裏五味雜陳:“行。萬一哪天切片世界坍塌了,白老師你們給他追認個烈士。以後我閨女上學還有優撫政策。”

鬱小寶嗔怪道:“你咋不想點好事呢?白老師,我還有個事,回頭我自己在這兒,也算給世界做出巨大貢獻了,你們能不能給我發一筆大大的獎金,好好照顧我老婆孩子?”

陸燕不意他能說出這話,隻扭頭詫異地望著他。

白鯨鯨嗬嗬笑了兩聲:“這是自然的。必定不會虧待你們一家。”

掛上電話後陸燕質問鬱小寶:“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怪偉大的?自己老婆孩子自己照顧,讓國家出錢讓你在這混吃混喝,美其名曰照顧老婆孩子,你算什麽英雄好漢?”

鬱小寶:“我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你不總說我慫嘛,慫人也有慫辦法。”

陸燕不知為什麽眼睛發酸:“好。好。等我回去了,我一定找個不慫的老公,一起花你的獎金。”

鬱小寶嘿嘿笑了兩聲:“那個以後再說吧。你看看,以後也不缺錢了,咱今天就別出去偷錢了。”

陸燕:“怎麽著,坦克世界在召喚你?以後你就再也見不到我們了,你就等我走以後再玩不行嗎?”

鬱小寶:“你這個人哪,怎麽老把我想得那麽壞呢?我是想等孩子醒了咱們找個像樣的酒店吃頓好的去。今兒我想喝點酒。”

陸燕的聲音變得尖刻而戲謔:“喲,你很高興嘛!這是要跟我吃散夥飯呀!”

鬱小寶:“我就是覺得一下子決定就在這兒了,感覺心裏輕鬆了。”

10分鍾後兩人帶著孩子坐在了小區門口的毫升酒店自助餐廳裏。因為隻有這裏離家近喝了酒不用開車。

鬱小寶拎了瓶啤酒直接用牙齒咬開,陸燕不會喝酒,可是感覺散夥飯喝可樂沒氣勢,於是拿了瓶調製雞尾酒。鬱小寶殷勤地替她把瓶蓋咬下來。目前還是兩口子的兩人一人拎著一個瓶子對碰了一下,鬱小寶樂哈哈地對瓶吹起來。

陸燕實在是笑不出來,硬灌了一口,還是覺得汽水好喝。

鬱小寶心情很好,放下酒瓶開始招呼起陸燕來:“媳婦兒,吃啊!這大蝦,多好!今天我來伺候小嬌,你就隻管吃!”

陸燕哼了一聲:“別瞎叫,以後就不是你媳婦兒了!”

鬱小寶喝了沒多少就上頭,臉紅了起來,像個被揍過的屁股:“燕兒啊,咱倆也過了這麽些年了。我今兒也說說心裏話,你這個人吧,心眼兒是不錯,這個嘴呀,實在不饒人。也就是我,脾氣好,能忍讓你,你以後再這樣,誰要你呀。”

陸燕心想我就是對著你才能說出這麽多罵人話。然而她不吱聲,看鬱小寶繼續表演。

鬱小寶又說:“你以後真改嫁了,不要那麽懶,現在咱家,啥活都是我幹,以後你再嫁人,人家還能這麽慣著你?”

陸燕這回不能忍了:“哦!我天天上班你天天在家閑著,你不幹誰幹?還想我天天下班回家再伺候你?你咋想得那麽美呢?”

鬱小寶哼哼哈哈笑了起來:“你看看,說你兩句你就急了。我跟你說,你這種性格要吃虧的。你以為你嘚啵嘚嘚啵嘚我說不過你你就占上風了?告告訴你,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以為我就啥辦法沒有?你知道你的痔瘡為啥老出血唄?告訴你,你罵我罵得狠了,我就拿著小刀把你的開塞露管口都刮上毛刺兒……”

陸燕站起身走到鬱小寶麵前,左手扶著他的下巴頦子,閉上眼睛想象著火雲邪神是怎麽扇斧頭幫幫主的,然後高高抬起右手,狠狠地掄了鬱小寶一個耳刮子,然後領著孩子到另一張桌子上去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