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饒有興味地來到衛生間:“有漩渦?我再看看。”

鬱小寶:“水我剛剛放掉,你再接一盆看看吧。”他拿著杯子去給孩子喝水。

陸燕打開水龍頭往水盆裏接水。接到一半她突然想到,萬一這個世界水也是有限的怎麽辦。轉念一想真是那樣的話那就很快要渴死了,更沒什麽好顧忌的。她采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把水調熱,先洗了個臉,就覺得不那麽浪費了。洗完臉她用手指捅開了下水口。

事實果然跟鬱小寶說的一樣。水盆裏出現了逆時針漩渦。這個怪異之處沒有引起陸燕心情的太大波瀾。她回到臥室,給自己的父母打了電話。

雙方父母聽說了孩子落入奇怪世界的噩耗都大吃一驚。他們按照孩子的要求從各自的住處向鬱小寶陸燕家奔來。父母的房子和陸燕鬱小寶都在同一個城市,他們預計個把鍾頭就到了。陸燕給手機插上了充電器,決意再做個實驗,她跑到浴室洗澡去了。她把熱水用得精光,也絲毫不見自來水停掉的狀況。

臥室裏鬱小寶又喪心病狂地玩起遊戲來,他的手機插在電腦上充電。陸燕皺著眉頭看著,指責道:“你為什麽不直接用充電器,這樣充電多麽慢,等會兒爸媽來了,你的手機卻還沒電怎麽辦?”她摸起自己的手機:“你看我的……”她說了半句就停了:“怎麽這麽長時間一點也沒充進去?”

鬱小寶扭頭來看。陸燕指著手機:“剛才23%,現在還是!”

鬱小寶嘿嘿笑了:“說明充電器也是跟電水壺一路貨色,你不惦記著,它就不幹活。”

陸燕受到啟發,盯著手機看著,沒一會兒,電量真的增長了。她照著鬱小寶的後背又踹一腳:“別玩了!你還真是說對了。我盯著它,它就幹活!哎!你看看你的手機充進去電了嗎?”

鬱小寶摸過自己的手機看一眼又放下繼續玩:“雖然充得慢,但一直充著。”

陸燕:“憑什麽你的手機就這麽自覺?”

鬱小寶指指電腦:“我用電腦充電。電腦我不是一直在看著嗎!”

陸燕:“你那是在玩!可是……好像有點道理。可是冰箱就沒有偷懶。這又怎麽說?”

鬱小寶:“……可能隻有小家電偷懶,大家電就不會吧?”

陸燕腦中靈光一閃,立刻跑到衛生間去看,立馬又跑回來:“不對!熱水器也在偷懶!”

鬱小寶抬頭看著她。陸燕說:“我剛才把熱水放光,水溫顯示是19度。按照往常的效率,這麽長時間了起碼水溫得上升兩度。可是現在還是19度。”

鬱小寶:“可能時間不夠長吧?”

陸燕:“就算時間不夠長。熱水器加熱也是有聲音的。你剛才聽見聲音了嗎?”

鬱小寶一想:“剛才……好像真是沒聽見!”

陸燕:“那說明我的假設是對的,冰箱也在偷懶!”

鬱小寶又跑去打開冰箱:“涼著呢!冷凍的東西都是硬的!”

陸燕有點糊塗了。她本來覺得似乎抓住一點真相了。鬱小寶又提出新的假設:“你看我覺得吧,剛才那些偷懶的,都是發熱的。電水壺,熱水器,充電器。冰箱是冷的,所以沒偷懶,這應該跟溫度有關!”

陸燕:“溫度也影響?這世界,是個物理考場嗎!”

這時兩人的手機響起。父母趕到了。

兩人用平板電腦跟父母進行視頻通話。視頻溝通了兩個錯位的世界:老人那邊已經是黑夜了,小兩口這邊豔陽高照。雙方老人使用的電腦正是臥室裏那台,在小兩口的世界這電腦分明還掛著魔獸的界麵。視頻裏老人展示了他們認為小兩口遺落的兩部手機。小兩口拿出同樣的手機,當場撥通了電話。

父母們艱難地接受了事實。陸燕的媽媽傷心極了:“那我以後都抱不到小嬌了嗎?”

陸燕趕緊把孩子抱到攝像頭前。父母們看見孩子圓滾滾的胖臉,恨不得從屏幕裏鑽進去摸一摸,更傷心了。

陸燕的爸爸問:“你們有飯吃嗎?”

鬱小寶搶話道:“有有有,冰箱裏全是包子。”

陸燕的爸爸又問:“包子吃完怎麽辦呢?”

陸燕想了想說:“樓下的超市開著門,我們坐吃山空了就出去偷東西吃。”

鬱小寶的爸爸說:“先待在家裏不要亂走!萬一外麵有外星人怎麽辦呢?”

鬱小寶的媽媽說:“他們那邊地球人都沒的一個,還能有外星人?碰到外星人倒好了,請他們把你們送回來!”

陸燕說:“好了,先不要管外星人了。你們明天務必到公安叫警察上門。警察總歸有點辦法吧。明天你們到了跟我說,我把單位同事也叫來。他們是第一批見證我失蹤的人。”

父母們答應了,又要求再看看鬱小嬌。他們趴在電腦前麵足足看了一個多小時,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這一晚上陸燕和鬱小寶過得十分煎熬。天一直沒有黑,他們的生物鍾一下子適應不過來。熱水器果然偷懶,鬱小寶想洗澡的時候也是19度。他隻好搬個凳子坐在熱水器底下監視它,一邊監視一邊玩手機,足足三個小時,水才燒好。

鬱小寶鬱悶極了:“以後洗個澡還要盯著熱水器燒水。這個世界難道是電器主宰的嗎?他們都成精了嗎?”

陸燕困得不行躺在**。孩子在旁邊興奮地跳來跳去。陸燕說:“知足吧,幸虧冰箱不偷懶,否則你一天啥也不用幹,光監視冰箱就夠你受的。”她倒頭睡去。

第二天一早父母們就從派出所拽來了兩個警察。陸燕接到消息,馬上請單位的同事還有保姆李阿姨到家裏來,一起向警察說明情況。陸燕的手機一直跟自己的媽媽保持著聯係。她聽到大家七嘴八舌地向警察說明情況,但是警察基本不信。陸燕急了:“媽!你拿家裏的平板!跟我們視頻!”

陸燕和鬱小寶在視頻裏向警察展示了屋子的各處情況,跟警察所在的環境基本一致。但有些細節上的差別:熱水器的溫度不同。電水壺的位置不同。還有一些細微物品的位置變化。這都是他們昨天一天的生活造成的痕跡。這反而成了警察樂於看見的證據:“你們別鬧了!你們不就是找了間一樣的房子,又置辦了一樣的東西嗎?人都能聯係上,談什麽失蹤?”

陸燕的火氣蹭地一下上來了:“我吃飽了撐的整間一樣的房子糊弄你!警官證拿出來,我要看!”

警察翻著白眼掏出證件。陸燕的所長在旁邊一下子想起來:“小陸!你昨天在所裏會議室不是也能拿到老左的筆記本嗎?你看看你那邊能不能看到警官的證件?”

陸燕一想這是個辦法。要是警官證出現在這裏,那警察就沒話說了。她說:“你把證件放在茶幾上。我看看我這邊會不會出現。”

過了五秒鍾。陸燕啥也沒看見:“你放下了嗎?”

警察不耐煩道:“早就放下了!別再鬧了,我們要走了!”

“不行!”父母們和保姆所長一齊上去堵住門不讓警察走。陸燕一扭頭發現五鬥櫥上多出了自己媽媽的手提包。她認為這是一個有力的證據:“媽!我找到了你的包!”

陸媽媽說:“我的包在五鬥櫥上呢。”

陸燕:“你去打開包給警察對一對,看看咱倆的東西是不是一樣的。”

不出所料,手機錢包充電器,鑰匙手絹衛生紙,還有媽媽早晨吃剩的半個餅,全部對上了。母女倆分別打開媽媽的錢包,每一張鈔票的號碼都分別一樣。

一個警察動搖了:“這好像是真的……”

另一個卻說:“你們倆難道不是一夥兒的嗎!”

陸燕在另一個世界發飆了:“你到底要怎麽才相信?我沒事找事報假警能發財能長生不老嗎?你就把這些事如實跟你上級匯報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救我們回去你就能死了嗎?!!!”

警察正在計較陸燕的態度,鬱小嬌抱著個黑東西溜達過來。陸燕拿過來一看:“這是誰的對講機?還貼個833號。”

警察一愣,轉身從沙發上拎起對講機:“臥槽,那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