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就這麽刷拉拉過去了。賈皓貞按日子早已放了出來,但是白吟霜沒有去看守所接他 ,他也沒有自己回來。丟了兒子的白吟霜產假結束也沒有去上班,而是破釜沉舟辭職了。
然而辭了職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去救回兒子,隻是日複一日蹲在家裏刷著手機。這一天是母親節,身為母親的她卻在營銷號上刷到了兒子父親的消息,動靜整得還不小:平行世界受害者聯盟——失去母親的兒子和失去兒子的母親
白吟霜哆嗦著點開文章。前半部分是去年在唐島灣丟失失智老母親的老李提供的大量老太太跟家人的照片。文案十分煽情,詳細描述了老李母親在現實世界時如何勤勞養大幾名子女,以及老李一家現在苦苦思念母親的深深情意。
後半截則是白吟霜先前在家跟旺福拍攝的照片,以及旺福的各種藝術照。並沒接受任何人訪問的白吟霜赫然看到了自己的采訪文字,風格與文章上半部分李家的描述差不多,舐犢情深念子心切。
文章最後始作俑者現身了。賈皓貞和老李一起拍攝了視頻,向廣大吃瓜群眾發起了請求:“請您動動手指,轉發一次,我們介入平行世界自己尋找親人的機會就多了一分。轉發達到一千萬,我們將有機會啟動緊急救助通道。”兩人在視頻裏深深鞠躬。
白吟霜著急地撥通賈皓貞的電話:“你小子從裏麵放出來也不趕緊回來!你在公眾號上弄的那是什麽?真的有用嗎?你說的那個緊急救助通道是什麽?”
賈皓貞隻記得白吟霜撓了他的臉還把他送進拘留所,忘了自己也把她的眼眶子打青了,語氣異常冷漠傲慢:“這會兒想起我來了?”
白吟霜急的快瘋了:“別扯沒用的。到底有譜沒譜?!”
賈皓貞:“這次是非常有實力的營銷公司聯絡了咱們兩家來做這個事情,肯定比你無頭蒼蠅一樣強。你在家老實等著吧,我回家去跟你細說。”
白吟霜活活在家等了三個鍾頭,賈皓貞才像個大功臣一樣趾高氣揚地回來了。十幾天過去了,白吟霜的烏眼青隻剩下了淡淡的印子,賈皓貞臉上的抓痕也隻剩下很淺的痕跡。明明半斤八兩,賈皓貞進門就指著自己說:“看你,給我都破相了!”
白吟霜單刀直入地問:“你說湊一千萬的轉發,現在有多少了?”
賈皓貞頗為自得:“第一天就200多萬了,指日可待啊。”
白吟霜瞪大了眼睛:“還差這麽多?那得再發動全家想想辦法!”
賈皓貞:“而且你知道麽?這次咱們跟營銷公司合作,每發生一次轉發,他們就分紅八毛錢給咱們!就是說才一天,咱就賺了160多萬了!”
白吟霜一聽這個,騰地一下站起來:“你竟然用咱兒子這個事掙錢?”
賈皓貞:“你急什麽?掙錢不是主要目的,主要還是為了救兒子嘛。但是既然能夠順道掙錢,何樂而不為呢?那個時間那兩口子,本來不也是想回來才在全世界整出那麽大動靜嗎?還有人家李家。他們已經知道老娘十有八九是已經掉海裏淹死了,這次還是參與這個事情。你知道嗎你,這次是他家先主動聯係的營銷公司,又主動來找我,說要幫咱們!”
白吟霜:“他家也掙了一百六十多萬吧。不過能救咱兒子就好。”
賈皓貞:“這個事他家是主導,每轉發一次人家拿一塊二。人能拿接近250萬呢今天!”他忍不住露出豔羨的表情。
白吟霜看見他的神色深深地厭惡起來:“你羨慕個什麽勁,再多錢有什麽用,他老娘都死了!還有咱兒子,你叫人家知道你拿這事情炒作賺錢,你不怕起了反作用嗎?再說咱家這個條件,不差那兩個錢,你可別弄巧成拙!”
賈皓貞:“如今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人家給你炒作,擴大影響,還不是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你這兩天也好好收拾收拾,後續報道還需要你出鏡呢。”
白吟霜自從生了孩子就不怎麽收拾自己了,兒子丟了之後更是蓬頭垢麵不忍下眼,一聽出鏡倆字都忍不住一激靈:“我?!”
賈皓貞:“你吃啥驚呢,這事兒就要煽情,總不能讓我一爺們兒上,還是得你們娘們兒出場。”
陸燕夫婦覺得白吟霜意圖潛入切片世界的想法不應該坐視不管,喜鵲事件之後他們學乖了不少,這一回立刻給白鯨鯨打電話匯報:“白老師。剛才有個新情況,旺福媽媽在微信上提出她想讓我們把她固定過來,她好親自照顧兒子。這個事我們覺得應該跟你們團隊好好匯報匯報,你們在那邊也得對她實施點監控措施吧,省得她萬一做出什麽過激行為。”
陸燕夫婦與現實世界任何人的視頻行為其實也一直受到嚴密監控,在白吟霜跟他們視頻通話提出想法的時候,其實當班的監控人員就已經掌握情況了。但是這個時間段當班的組長恰好是白鯨鯨本人,旺福就是她外甥的情況,她並沒有讓陸燕夫婦得知,並且也完全沒有這個打算。聽到陸燕向她主動報告,她不動聲色地鬆了一口氣,平靜地安撫陸燕:“旺福媽媽也是病急亂投醫了,我們肯定會密切關注她的情況,你可以放心。另外,我個人有些話想跟你說,你也是個母親,估計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她有什麽不當言行,也請你包涵,不要對她有成見有敵意。”
陸燕:“那是自然。我能有什麽敵意,隻是她的想法我實在是愛莫能助。況且我雖然人在切片世界,我的父母公婆可都還在你們那邊呢,希望她不要因為我不按她的想法行事,就去騷擾我家的老人。”
白鯨鯨:“這你多慮了。她兒子可還在你手裏呢,她不敢輕舉妄動。你就放心吧。”
陸燕:“這我真不放心。兒是娘的心頭肉,這女人急眼了可沒什麽幹不出來的。”
放下電話以後陸燕老覺得心裏不踏實。她轉向鬱小寶尋求支撐:“白老師說沒什麽事,讓咱們放心。我怎麽,老覺得有啥事要發生……”
鬱小寶一手摟著孩子一手刷著手機,一時沒接陸燕的茬。陸燕心中無名火燃起:“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啊,玩玩玩,什麽東西這麽好玩!”
鬱小寶揚起手機:“壞事發生了。旺福他爹跟那個老李接上頭了。他們成立了受害者聯盟,在網上收集投票,要組隊上咱這兒來要媽要孩子。”
現實世界中,雖然科學團隊火速行動起來刪除了原始文章,但是受害者聯盟的這一波行動還是在網絡上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反響。借著母親節的檔口,許多自媒體發表了衍生文章,再一次把陸燕夫婦推到了風口浪尖。
科學團隊委托了專業的律師與李家賈家進行了溝通。白鯨鯨通過電話向陸燕反饋了交涉情況。陸燕皺著眉頭聽著,突然高叫起來:“什麽?我賠償他們2000萬!!”
白鯨鯨:“這個價錢也僅僅是你目前持有財產的十分之一。畢竟他們失去了親人,與你們也有一定的關係……”
陸燕:“什麽叫一定的關係,誰給定的?上次他要500萬我都沒給,這次好,兩家2000萬?回頭他們花完了再想要,我要給多少?”
白鯨鯨:“這次讓他們簽保證書,這個事到此為止了。”
陸燕:“不行,我要直接跟他們聯係。”
白吟霜在營銷公司的指導下,隻錄製了一個視頻,就等到了陸燕一家要與他們以及李家視頻通話的消息,不由萬分欣喜。賈皓貞一副大功臣的樣子頗為自得,白吟霜扯著他熱切地問道:“是不是他們要答應讓咱倆過去照顧兒子了?”
賈皓貞一聽身上一激靈,不自覺地甩開老婆的手:“我可沒說我要過去!”
白吟霜如同被澆了一盆涼水,一下子冷靜了。她扭頭走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那你這次是打算做什麽,借兒子的事要錢?”
賈皓貞扭捏著反駁:“怎麽可能呢?這次是要給他們施壓,叫他們把咱兒子送回來。”
白吟霜冷笑一聲:“送回來。你以為他們不想送回來嗎?帶個半歲的孩子多麽累,還他媽不是自己親生的!”
賈皓貞:“那就叫他們送回來!咱們自己帶!”
白吟霜:“說的好像你自己好好帶過孩子一樣。賈皓貞,地球人都知道,那兩口子為了回來,弄出了多大的動靜,動用了多少人,上千萬人同時觀看的直播!他們現在回來了嗎?還不是在那邊無限期蹲著!這種現狀,把咱兒子弄回來,你覺得有可能嗎?”
賈皓貞開啟了逃避現實模式:“到了那再說吧。反正虧不著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