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憋久了就特別想出去玩。陸燕在近幾個月經常回憶起當年自己坐月子的時候,連續兩個月最遠的地方隻去過小區門口的小賣部,當時感覺簡直要憋瘋了。而現在,理論上全世界都是他們的地盤,然而好幾個月之內他們最遠就去過三公裏以內的超市偷生活用品,還要多伺候一個奶娃娃跟一個失智老人,加之日夜顛倒睡眠不足,早就在崩潰的邊緣了。朋友圈裏爹娘周遊列國的照片更讓兩口子恨不得直接飛過去一起放鬆放鬆。兩人意外得到了這個近距離遊玩的機會,分外珍惜,沒跟現實世界的任何人通氣,默默忍到了第二周的周三晚上段理則當班的時候,把手機扔在自己家裏,扶老攜幼大包小包,開車來到了斯維登酒店。
酒店式公寓內嶄新而豪華的一切讓隨行的老人小孩都感到新奇愉悅。鬱小嬌撒著歡在大**滾來滾去。李老太太扯著鬱小寶小聲問:“誌文,這麽漂亮的房子是誰家的呀?”
鬱小寶:“是我買的。”
李老太太臉上的每一個褶子都在往外流淌笑容:“我兒真有本事!”扭頭又板著臉對著陸燕說道:“玉芬,找了誌文你可燒了高香了。”
陸燕懶得搭理她,隻顧著興衝衝地一樣樣收拾著遊玩的裝備:“遮陽帽,防曬霜,礦泉水……”
鬱小寶:“這邊的太陽有沒有紫外線都不知道,有必要帶防曬霜嗎?”
陸燕:“管他的,可有可無的反正沒有影響。咱們還是等到現實世界那邊半夜兩三點的時候再去。那時候海邊沒有別人,正好咱們玩個痛快。”
鬱小寶:“行,那你先睡一會兒吧。”
陸燕躺在酒店柔軟的大**摟著親閨女,很快睡熟了。醒來已是五六個鍾頭之後,接近半夜兩點了。
鬱小寶躡手躡腳地在旁邊給閨女穿衣服:“老太太剛剛睡著了。咱們等她醒了再出去嗎?”
陸燕瞬間失去了耐心:“等她醒了?那不又要五六個鍾頭!反正她愛睡覺,放她自己在這裏睡好了。咱們兩三個小時也就回來了。大不了海邊逛一圈回來接她去吃飯,反正旁邊好幾家飯店的飯咱們之前就給固定過來了!”
鬱小寶的玩心也不輕:“那就這樣吧,你抱著嬌嬌我抱著旺福,咱們這會兒就出去!”
兩口子於是帶著兩個孩子拋棄了老太太悄悄出門開上車來到唐島灣公園。陸燕看著天色有些遺憾:“有那些喜鵲啊貓啊一直看天,這天色咱們就很難控製在咱們想要的時刻。你看看現在,這算晨光熹微還是黃昏呢?”
鬱小寶比較樂觀:“這個樣子也好,不曬嘛,正好不用塗防曬霜。”
兩口子推著偷來的高景觀雙人童車漫步在唐島灣的步行街,可是鬱小嬌比旺福沉太多了,車子不太平衡,鬱小寶推車都有些不便。但這小小的瑕疵並不能破壞二人的好心情。自打結婚以來兩人幾乎就沒這麽一起悠閑地散過步,一起出門幾乎都是風風火火地去超市買菜買日用品,來了切片世界以後就變成偷東西偷錢,似乎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鞭策追趕著,從來沒有如此放鬆愜意毫無壓力漫無目的地消磨時光。
陸燕心情十分舒暢:“哎呀小寶,我這是頭一次覺得,就這樣一直在這裏待著,也挺好的。”
鬱小寶背著媽咪包還推著童車,看著甩著倆手啥也不拿的陸燕,剛想說我覺得還是玩遊戲有意思,話到嘴邊還是硬咽了回去,躲過了一頓臭罵。
鬱小嬌沿途看見了旋轉木馬和旋轉章魚之類的遊樂器械,吵嚷著要坐,奈何鬱小寶搗鼓了半天也不會開啟這些器械,隻得作罷,兩口子偷了一輛帶頂棚的多人自行車把孩子放在上麵沿著海邊騎行了半拉鍾頭,覺得差不多可以回去看看李老太太了。
在車上陸燕給了鬱小嬌一袋薯片,然後給旺福喂配方奶。鬱小嬌得了便宜還要賣乖,故意衝著旺福把嘴咂得叭叭響,饞得旺福哼哼著哭起來。不過五分鍾車程陸燕的好心情已經全被孩子消磨光了。鬱小寶把車就近停在馬路中間,兩人一人兒抱著一個娃下了車。
斯維登酒店的結構是一個“回”字型,中間是個天井。要回到兩人的房間,必須穿過中間的天井。兩人走到天井中間,赫然發現在酒店樓下的陰影裏藏著一個異物,不由放慢了腳步。
這個東西大約兩立方米大小,遠遠看去像個帶著透明罩子的飛碟,中間似乎躺著個假人。陸燕的腳步越來越慢:“小寶啊,那東西好像個水晶棺材啊。”
鬱小寶一聽“棺材”倆字後脊梁就冒出一層白毛汗:“還能是酒店晚上死人了?”
陸燕:“不能不能,哪有棺材是圓角的。咱湊近去看看。”
兩人走到異物旁邊仔細打量起來,兩個孩子也很配合地沒有出聲。這是一個巨大的透明罩子,搞不清楚是玻璃還是塑料的。罩子裏側臥著一個人,身材高大肌肉發達,穿得像個雇傭兵,可以明白地看出並不是死人,隻是不知是昏迷還是睡著了。罩子上有幾個小小的通氣孔。
鬱小寶小聲嘟囔著:“怎麽在這兒睡著了,要把他叫醒麽?”
陸燕心中湧起深深不安,她用力摁住鬱小寶的手臂,輕輕地說:“別出聲。”
罩子的構造很奇怪,外部沒有多餘裝置,內部卻有一個鎖扣,說明隻能從內部打開。陸燕和鬱小寶同時看見了此人腰間別著的槍械和刀具。鬱小寶緊緊摟住孩子:“他是……來殺咱們的嗎?燕兒,咱們快走!”
陸燕摁住鬱小寶:“不。你打火機在身上嗎。”
鬱小寶:“在。”
陸燕:“車鑰匙和打火機給我。你馬上回酒店房間。我不回去,你絕不要出來!”
車子停得很近。陸燕飛奔回車上拿出後備箱裏之前備下的汽油和鐵棍,奔回原地赫然發現鬱小寶跟孩子還在原地,不禁火冒三丈,她壓低了聲音:“你怎麽還沒走?”
鬱小寶:“我走了他如果醒了,你來不是送死嗎?”
陸燕顧不上跟他討論,擰開汽油澆在了透明罩子上,裏麵的人被氣孔裏漏進去的汽油澆醒,剛剛開始活動,陸燕拖著鬱小寶快速跑遠,將打火機點燃扔了過去。玻璃罩子迅速成為一個大火球,熊熊燃燒起來。
鬱小寶一邊腋下夾著一個孩子,聽到爆炸聲他趕緊蹲下,把兩個孩子的臉捂在胸前。陸燕在距離火源比鬱小寶近得多的地方就停下來沒再往遠處跑,返身衝著火光,緊緊地握著從車上拿下來的鐵棍,哆嗦個不停。鬱小寶忍不住喊老婆:“燕兒,你離得太近了!”
陸燕高聲吼道:“離近點才能看清楚!我得看著他燒死才放心!”
遠處的透明罩子被燒得劈啪作響,裏麵的人也成了一個火團,開始還在劇烈掙紮,隨著火勢漸漸不動了,整個人表麵被燒得一層焦黑。陸燕生怕他隻是表麵燒黑了其實還沒有死透,不由越靠越近,隨著燃燒的持續,透明罩子被燒得裂開了縫,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罩子裏的人也被燒得縮小了很多。陸燕這下確定他已經死透了,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鐵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兩個娃娃早就哭得滿臉鼻涕。鬱小寶蹲在地上,隻覺得腿不聽使喚,怎麽也站不起來了。陸燕上前去把他拽起來:“走,走,回,回去接李老太太,咱們馬上回家”
兩口子東倒西歪地回到酒店房間,李老太太還沒醒。鬱小寶一屁股坐在**幾乎站不起來:“我們,是,把她弄起來,還是,等她醒了?”
陸燕連東西都不收拾了:“等個屁!手機都在家裏呢!得趕緊回去問科學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