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想起孫大姐的暗號,開始虛與委蛇起來:“啊……我去了啊。”
電話另一頭的關景琛斬釘截鐵:“不可能!”嚇得陸燕一個激靈。
關景琛開始循循善誘起來:“我知道你們這裏基層官場有著很複雜的利益關係,你的舉動可能牽動著他們的前程跟經濟收入。但是請你相信,我是真心迫切為了你們好。盡早搜集完善的證據對於我們發掘恐怖分子的真實身份和目的有著重要的作用。希望你這個時候不要為某些人某些事所蒙蔽。請為你和你的孩子著想。”
聽到孩子陸燕心軟了一分:“好吧好吧。”她扭頭就給蔣敏打了電話:“蔣老師。關警官來電話催促我去現場看看,你看看這個場麵這麽慘烈血腥,我有必要現在就去麽?”
蔣敏:“關警官直接聯係你了呀。目前這個情況,國際刑警方麵跟我們本土政府還有國安部門的意見還不太統一……說實在的我其實就是個學校教書的,具體該怎麽做我也沒譜。不過你以前也是衙門裏的人,這個具體作風你也有所了解,哈……”
陸燕放下電話:“這國際友人跟科學家都傾向於我們去現場看看,我們就去看看吧。”
兩口子一萬個不情願地回到案發現場。沒有了注意力的推進,過了這大半天,燒成焦炭的恐怖分子和他的透明棺材都還熱氣騰騰的。這個裝置上半部分是個透明罩子,底下是個四麵封死的架子。陸燕直接沒讓倆孩子跟李老太太下車,鎖了車門跟鬱小寶兩人一起湊到一攤焦糊的事物前。陸燕衝著鬱小寶一努嘴:“小寶,上!”
鬱小寶對著那具焦屍頭皮發麻:“我上啥呀我!”
陸燕看著他的慫樣子怒從中來:“靠!人我已經燒死了,還得我清理現場?這回橫豎應該你動手了吧?”
鬱小寶不由自主越退越靠後,把陸燕閃在前麵了:“這麽燙我沒法下手啊我……”
陸燕返身往車上走:“走,到海邊拎兩桶海水潑一下!”
十五分鍾後,兩桶海水澆在了恐怖分子跟他的裝備殘骸之上,本來就焦臭的氣味被海水一激臭得更厲害了。陸燕上前去狠狠一腳把整個裝置踢得翻倒在地,又把之前偷來砸密坤家大門而後一直放在後備箱的大錘子遞給鬱小寶:“砸!”
鬱小寶:“砸哪兒啊?還把罩子砸破了翻騰翻騰這焦炭兄嗎?”
陸燕連忙擺手:“要翻騰你翻騰,我可不再動他了!
鬱小寶:“那就砸開底下的架子看看。”他上前一頓亂砸,也沒什麽輕重準頭,把整個裝置砸得七零八落。
陸燕湊上去拿著鐵棍撥拉兩下,沒發現什麽異常:“底下就是空的嘛。走,回家,跟關警官複命去。”
鬱小寶:“你不用拍兩張照片?”
陸燕:“你拍吧。”
回家後陸燕給關景琛先回了電話:“去了,整個東西都砸爛了,裏麵啥也沒有。”
電話那頭關景琛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怎麽可能呢?!!!”
陸燕白折騰一頓本來就一肚子氣,這會兒管他是國際刑警還是國際戶籍警,照樣對吼回去:“怎麽不可能?!!!!”
關景琛:“我們在現實世界拆解了恐怖分子的那個裝置,裏麵是有設備的,你們沒發現嗎?”
陸燕:“沒有!什麽都沒有!沒有也是正常,他那玩意兒底下又不透明,我們沒把那些玩意兒固定過來,再正常不過!再說了,恐怖分子的設備肯定是對我們不利的,沒過來不是好事麽?我怎麽聽著你這麽不情願呢?”
關景琛歎口氣:“陸女士,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陸燕:“照片我們拍了幾張,黑糊糊沒啥好看的。我們兩口子沒那技術也沒那膽子給恐怖分子驗屍。所有圖片我都發送到科學團隊的郵箱裏麵了。”
關景琛:“誰讓你發給他們了?!”
陸燕:“你需要的話問他們要就好了呀。怎麽了你們相互之間沒商量好到底我們應不應該去嗎?”
關景琛:“目前有些爭議。後續的事情我去跟他們協調,你好好休息吧。”他把電話掛掉了。
陸燕望著自己的手機疑竇頓生:“我怎麽感覺這個所謂國際刑警不大對勁啊。他好像很盼望著我們在這邊發現什麽,剛才他那個反應,不能稱之為失望,簡直就憤怒了。”
鬱小寶回了家仍感覺屍體的焦臭在鼻腔裏揮之不去,心情十分低落:“按說啊,那個死了的人便罷了,屍體到了我們這裏,現實世界沒有本體了。底下那個架子裏即使有東西,他們現實世界什麽都不缺少,為什麽非要我們再去看?”
陸燕:“那些照片,你發給科學團隊了嗎?”
鬱小寶:“發了,一到家就發了。”
陸燕的電話突然響起:“陸女士,誰讓你去現場拍照片的?”竟然是久違的白鯨鯨。
陸燕一愣:“那個國際刑警打電話來催我的啊。我還給蔣老師打了電話,她的意思也是傾向於讓我聽國際友人的。”
白鯨鯨:“蔣老師已經被我們團隊解除了聯絡員的職務,她沒有跟你說嗎?”
陸燕聽得一頭霧水:“你們那邊怎麽這麽複雜,一個讓去現場一個讓不去,一會兒是她一會兒是你,你們能不能好好討論出來個結果再來指使我?”
白鯨鯨深吸一口氣:“這個情況不太妙。我得先跟上頭匯報。陸女士,接下來你的一切行動,請都跟我聯係。不要亂聽他人的指示,尤其,是那個關景琛。”
陸燕:“如果你們覺得他可疑,就請你們調查清楚再跟他合作,不要既給了他跟我單獨聯絡的機會,又指責我聽了他的指揮!”她把手機掛掉了。
白鯨鯨馬不停蹄立刻將關景琛指使陸燕他們返回現場提取證據以及蔣敏知情不報的行為報告給了科學團隊上級跟公安國安相關部門。科學團隊的領導跟公安緊急開會進行了討論。
科學團隊的研究人員首先就現實世界發現的奇怪裝置進行了介紹:“在這個裝置底下的架子內部安放著一部可以監測切片世界範圍的儀器。我們之前確實沒有想到,這個恐怖組織的相關技術已經達到了如此水準。”
公安部門也通報了相關的調查結果:“這個恐怖組織,名為‘神之畫卷’,算是個邪教。一直致力於將徒眾送往所謂極樂世界。目前看來他們眼中的極樂世界就是這個切片世界了。這個送去被燒死的是他們組織內部的一個高層科學家,同時具備很強的格鬥能力。如果不是被那兩口子陰差陽錯燒死了,恐怕要把那邊那幾個人全殺光了。”
白鯨鯨列席發言:“我們小組這兩天加班把陸燕郵箱中沒有讀過的大量郵件又過濾了一遍,發現了這個組織給他們發送的招募郵件,希望吸收他們作為在極樂世界的使者。但是陸燕根本就沒有看過。”
公安部門的警官繼續說:“那個國際刑警關景琛,我們詳細查過他的背景和相關手續,並沒發現什麽不妥之處。但是他的行為,實在是有些反常。”
白鯨鯨看了團隊領導一眼,還是說出來了:“另一個反常的是蔣敏老師。她在已經被解除職務的情況下還是引導陸燕夫婦返回現場。她是不是與關景琛乃至這個恐怖組織有什麽牽連?”
領導表情複雜地看她一眼,說道:“數月前白老師家出事的時候我們就會同公安部門把所有團隊工作人員的背景關係都細致調查了一遍,沒有發現蔣老師有問題。”
公安的警官冷笑一聲:“就是說她隻是因為被免職而泄私憤,才火上澆油的?”
白鯨鯨接下話頭:“我希望領導將蔣老師在我小組的全部工作都交給我本人,不要讓她再跟陸氏夫婦聯係了。”
領導微微有些慍怒:“白老師。你本人確實是上次項目總負責人指派回來負責與切片世界信息聯絡的。但是蔣老師具體應該做什麽工作,不應該由你決定。”
白鯨鯨本就因為蔣敏遲遲不肯交權心中不滿,這次聯合會議一得了機會她馬上把此事提了出來。奈何眼前這位領導跟項目總負責人本來就不對付,不肯直接答應她的要求。
公安部門的人遂了她的願:“白老師說的很有道理。蔣老師這次的行為不是單純用失誤能夠解釋的。這次的事情事關恐怖事件,我們要進一步對她進行調查。”
會議結束。白鯨鯨把蔣敏踢出去之後心中稍有快意,突然接到了陸燕的電話:“白老師。那個裝恐怖分子的裝置底下,到底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