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於氏得知周明修答應吃飯時,還當周棠梨在唬她,等親眼看著**的小人兒,一點點將碗裏的米粥喝下去時,這才完全相信。

和周棠梨一前一後出了門,待走得遠些了,於氏才悄悄問:“就知道你有本事,怎麽收拾那小兔崽子的?”

周棠梨搖搖頭:“我沒凶他,隻跟他說不想吃就不吃,等什麽時候餓了再說。”

於氏不太相信:“不會吧,這麽容易就妥協了?”

她歪著腦袋,似乎自言自語:“是啊,這麽容易就妥協了。”說起來,先妥協的還是自己,但事態的發展,卻叫人想不通透。

前世處處爭強鬥勝,恨不能凡事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卻屢遭不順,沒一樣如意。

如今聽其自然,不再刻意勉強,反而事事順心,倒真是諷刺的厲害。

由此周棠梨打定主意,這輩子定要換個活法,前路漫漫,今後的光景也懶得去想,上輩子吃了虧,活得無比艱難,這輩子放縱一回又如何。

當個不問世事,閑散無誌之人,其實也不錯。

就這樣,抱著得過且過,愛咋咋地的坦然之心,周棠梨認真養病,沒幾日就完全康複了。

其實她傷得並不重,於氏看著下手狠,但掌握著分寸,都是皮外傷,沒傷到筋骨,將養幾日她便又活蹦亂跳了。

趁著於氏和周明路外出的空檔,她架起爐火,準備給一家四口做頓可口的午飯。

前世她雖活得不怎麽漂亮,卻練就了一手漂亮的廚藝,隻是她現在年幼,個頭才堪堪超過灶台,施展起來多有束縛。

將從後山撿的栗子剝開,一顆顆全部搗碎,加入豆油和砂糖拌勻,又取了玉米麵摻少量白麵,加水揉成麵團,瞅著差不多了,便開始準備攤餅。

家中並不富裕,吃不起雞鴨魚肉,那些少得可憐的白麵,還是於氏拿自己辛苦做的繡品換來的,但日子過得再苦,也不能整天都吃玉米窩窩頭,尤其修兒還生著病,做點好吃的,他胃口也能好些。

剛攤好一個餅子,就聽灶房外響起一個脆生生的嬌叱:“你這小畜生,長沒長眼睛,看你把你我裙子弄成什麽樣了,等你娘回來,我讓她打死你!”

接著就聽到了周明修的哭聲。

周棠梨連忙丟下手裏的活,衝了出去。

“你是什麽人,幹嘛打我弟弟!”她護住眼淚鼻涕糊一臉的周明修,衝著來人怒目而視。

站在麵前的,是個容色驕矜的少女,看年紀,與周明路差不多。

她穿著件提花錦的素羅裙,頭發一側簪了朵紅色的絹花,一張嬌俏的瓜子臉,下巴略尖,眼睛細長,叫人看著不是很舒坦。

“這小畜生弄髒了我的裙子,我打他都算是輕的!”少女攥著裙擺,示意給周棠梨看,而後又惡狠狠地瞪了眼抽泣中的周明修。

周棠梨低頭一瞧,少女的裙擺上果然有塊黑色的汙跡,再看周明修,兩隻手掌,全沾了黑乎乎的泥巴。

“好,我們賠你的裙子,但你要先向我弟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