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晚媚手裏拿著兩樣東西。
一條天青色的繡帕,一隻深紅色的荷包。
繡帕是她養病期間,閑來無事繡的,因顏色較為素淨,就給了周明路當汗巾,也不知怎麽就到了胡晚媚的手上。
至於另一隻荷包,她確定沒有見過,但上麵俗不可耐的圖案,倒像是從集市的雜貨攤隨手挑的。
周棠梨上輩子是沒有大哥的,甚至直到現在都覺得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很不真實。
但這一世與上一世不同,大哥的模樣雖然是陌生的,但那種血濃於水的羈絆,卻絲絲縷縷鐫刻進靈魂,給人難以忘卻的熟悉。
她不想周明路也落個跟屠戶兒子一樣,無辜枉死的結局。總歸是一家人,每個人都好好的,她才能幸福安穩。
“大哥,娘剛才找你呢,說交代你的事情沒辦好,一會兒要讓你在堂屋前罰跪。”她也佩服自己信口胡謅的本事,由此看來,人的潛力都是未知的。
“啊?”一聽罰跪,周明路轉身就往堂屋鑽:“娘回來了?你也不早點告訴我,這下完蛋了。”
“誒,周大哥——”周明路跑得比兔子還快,等胡晚媚反應過來,他人已經進了堂屋。
這下跟也不是,等也不是,胡晚媚又是尷尬又是氣惱,這個周明路簡直就是木魚呆子,河峰村的少年郎們,哪一個不是巴巴地來討好她,她若是願意和他們多說兩句話,都覺得受寵若驚,隻有周明路,自己都表現得這麽清楚了,他還是一副傻乎乎不明所以的模樣,要不是自己此時的境況迫不得已,才不會理會他這種又蠢又呆的下等人。
眼看周明路那邊不大順利,胡晚媚又把注意打到了周棠梨身上。
“周家小妹,你家哥哥也太老實了,雖然我是村長的孫女,但我真的不在乎什麽出身,他喜歡我,大可以直接說出來,沒必要藏著掖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若誠心,我爺爺也不會反對的。”她把手裏的東西塞進周棠梨的手裏:“這是我辛苦繡了三天三夜的荷包,一會兒你幫我交給他。”又撇頭看了眼滿臉泥巴的周明修,掏出一把糖遞過去:“小弟弟別哭了,這個鬆子糖給你吃,這可是大市鎮才能買得到的。”
胡晚媚心想,小孩子能懂什麽,說兩句好話,再給點甜頭,自然就對她感恩戴德。
反正她也隻是利用一下周明路,沒打算真的跟這些下等人處好關係,等麻煩解決了,再讓爺爺把他們一家趕出村子。
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好,胡晚媚也就懶得再搭理周明路,這個破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窮酸人的身上永遠有股窮酸氣,生怕待久了也給染上,那多晦氣。
於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胡晚媚前腳剛走,周棠梨後腳就把她送來的荷包丟進了爐灶。
周明修有顆天真的小心腸,哪懂這些彎彎繞繞,手裏的鬆子糖的確香甜撲鼻,他拿起一顆就往嘴裏送。
周棠梨立馬道,“不許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