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大寶,也沒看見董苓的影子。褲子婆娘沒生意做時,一天到晚坐在門外往街上拋媚眼,逮住能說話的就高聲聊兩句。

我站在大門外,裝作沒事人一樣,盡量用無意的口氣問:“大寶最近幹啥哩?”

“不知道。”

“不知他們兩口子的關係緩和了沒有?”

“不知道。”

“羊肉店怎麽關門了?”

“不知道。”

她連說三個“不知道”,我才醒悟這婆娘是有意的,她怎麽會不知道?我乜斜她一眼,她笑了,說:“去呀,回房子看書去。”

原來她在嘲弄我,我忍住繼續問大寶兩口子近況的想法。

“兩口子打架了,羊肉店關門了,這些你都知道,還問啥哩?”

“我想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我竟然給這婆娘笑了一下。

“是關心大寶哩,還是關心董苓?”這賊婆娘嘴裏吐出的每個字都變成了飛刀,專揀私密部位往裏紮,“說,你到底關心哪一個?”

“嗯……你關心剩下的那一個。”我故意這麽說,也嘲弄她一下。

“噢,你說的原來是大寶呀。他在哪裏我怎麽知道?”聽見沒有?這就叫小聰明。雖是小聰明還是封了我的口,我沒法問下去了。婆娘乜斜著我似笑非笑,我也乜斜著她似笑非笑。

鞋店有兩層,一層營業,二層住人,有個小小的內樓梯連通上下。我正似笑非笑地不知如何開口時,小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我一看樂了,這不是大寶又會是誰?

估計大寶還記恨我沒給他擔保貸款這碼事,不理我,吊著臉出門往西去了。

“這人是誰?”我故意不解地問。

“娃他舅。”婆娘滿臉坦然。

“噢,褲子兄弟恐怕還不知道孩子們有這麽一個舅。”

“我也不怕你亂說,告訴你吧,大寶離婚了。滿意了吧?”

婆娘嘴軟了。我趁熱打鐵問:“那……董苓去了哪裏?”婆娘一笑,說:“看把你急的。聽說回了娘家。全告訴你算了,還聽說鬼三到老鴰崖追董苓去了。”

“老鴰崖?”

“董苓的娘家在老鴰崖,滿街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書把你看傻了。嘿嘿。”

“離婚了?”我不由得小聲重複了一遍。她逮住我尾巴一樣,一句追一句問:“咋哩?有想法了,哈哈哈,想去給董苓做伴?

不怕鬼三剝了你的皮,秋葉知道了也不會放過你,哈哈……哈哈哈……”我轉身回房去了,本想多聊一會兒,但這婆娘胡言亂語,搞得我實在沒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