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亞麻子揣著林場的承包合同來到胖大海的家裏，這家也就三間瓦房，左邊一間是廚房，右邊是父子倆的臥室，中間是一個廳堂，胖大海就坐在廳堂裏等著，剛進門，胖大海就大聲地說：“你可來了，你這就是奔著財神爺來啊。”
“這話怎麽講？”亞麻子疑惑地問道。
“合同呢？”
“這就是。”亞麻子從懷裏掏出來遞給他。
“你的想法和要求，我聽薑村長講過，我覺得你的要求他們村委會不會答應的，鎮裏更不會答應你的要求，你想一想，這福老板是鎮長親自招來的，是全縣招商引資的榜樣，熱熱鬧鬧的，大家都知道，你自己更知道，你為什麽當時不提出來，現在才提出來，你這明顯的是你起心不善，你要求村裏賠償你的損失，村裏拿什麽賠你，村裏有錢嗎，窮得叮當響，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按照合同的要求呢，你每年必須得按照合同的約定向村裏進行上交，而你，自從承包以來的三年內，根本沒有上交半斤**和茶葉的，所以嚴格上講應該是你違約在先，村裏會追究你前三年沒有上交承包費的責任，到時候，你不隻是要不到違約金，說不定村裏會倒打一耙向你索要前三年的上交費呢。再說了，就憑你，鬥得過村裏，鬥不過鎮裏的，所以，我認為你一分錢也拿不到手。”
“不會吧，前三年沒有上交，是因為情況特殊，況且我的承包費是經過上一屆村委會同意免除的，他們如果不賠償我，就到法院去告他們。”
“有這樣的想法，你就更傻了，俗話說得好，新官不理舊事，你講免除承包費了，那麽證據在哪裏，白紙黑字的手續你沒有吧，再說這打官司，從來隻有官告民的，哪裏有民告官的，那法院是官辦的，官官相衛，你告得贏嗎？還有，這告狀得花錢，請律師，請法官，還要請客吃飯，四處多方打點，這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你懂不懂，你有錢告嗎?”
“沒錢。”
“沒錢。你就得聽我的。”
“我聽你的。”
“這就好。你將這林場轉包給我，現在我與你簽訂一個林場的承包轉讓合同，落款的時間就在兩年前，然後我賠你的錢，村裏賠多少，我比村裏賠償你的更多，你覺得如何。”
“你真的比村裏賠我的還多？”
“當然囉。”
“你猜猜我想讓村裏賠我多少？”
“這還用問嗎？你肯定是希望村裏對等的賠，你上交村裏是頭十年每年二拾斤幹**，第二個十年每年上交五十拾斤幹**和三十斤茶葉，最後一個十年每年上交一百斤幹**和五拾斤茶葉。你不僅不上交反而希望村裏賠償你上交的那麽多的。這是不可能的。”
“怎麽賠償？”
“賠償是這樣的，首先賠償違約金，然後賠償對方造成的損失，你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在林場種地，你有什麽損失呢，當然這幾年大腹皮在林場守著，這個工錢村裏是要賠償給你的，就這麽多，如果減去你這幾年來的上交的物資，折算成現金的話，兩一抵消，村裏不僅不會賠償你，你反而還要拿錢出來找給村裏。”
“如果轉包給你，你給我多少？”
“每年給你一萬元的賠償金，共計給七萬元，後23年，你就莫想要違約金了。”
“行，還是胖哥哥痛快。”亞麻子感覺到天上掉下了一個大大的餡餅，情不自禁地撫摸著自己大腹便便的肚子，低頭想了想，心裏特別的高興，仿佛即將數錢。
“來，你先簽訂轉包合同。”胖大海拿出已經請人代擬好的《虎形地林場轉讓承包合同》，指著甲方一欄說：“你就在這兒簽字。”亞麻子在開頭和結尾的地方簽字後，胖大海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印泥讓他按上鮮紅的手印，望著手印，亞麻子抬頭疑惑地問道：“錢呢？”
“你不要慌，我們還得到縣城公正處進行公正，待公正完後我就給錢你。”
“啥子公正啊，我聽都沒有聽說過呢。你可不要忽悠我呀！”
“你去了就知道，明天，你帶上身份證，先到我家裏然後再去縣城，我們一塊坐車去，這車費和公正費我來出，到城裏我請你吃飯。”
亞麻子笑得合不上嘴巴，屁顛屁顛地跑回去找身份證，盼望著明天早日來到。
第二天，兩人來到了縣公正處，做完公正後，亞麻子伸出手來要承包費，胖大海說：“不慌，我先打一個欠條給你，等到我從村裏拿回賠償金後，我再還你的錢。”
“不是說好的一手簽訂合同，一手交錢的，怎麽公正完了就變卦了呢？”亞麻子臉色突變，語氣也重了。
“兄弟，七萬元錢不會少你的一個子兒。”胖大海環顧四周後說：“走，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兄弟倆找個小館子，好好地喝一杯。”
“我要錢。”亞麻子大聲吼叫起來。
“這樣，我先打一個欠條給你。”說完，胖大海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紙來遞給亞麻子說，“這是七萬元的欠條，你收著吧。”
“我不要，我要錢，咱們說好了的，不能變卦，再說了，誰知道這欠條是從哪個地上撿來的。”
“你不相信我的話，我重新寫欠條，你看著呀。”胖大海找了一張桌子，向工作人員要了一張白紙，當著他的麵打了一張七萬元的欠條，然後遞給他。
“走，君子不差餓兵，咱們去吃飯吧。”
“你不給錢，我不吃飯。”
“這欠條你也收著了，現金呢，我會盡快給你，我存折上的錢是定期，下半年到期，到期後，我全部都取給你。”
“你剛才說是村裏賠償你的錢後再給我，現在又說有定期存折，你這鬼話誰信呢？明顯是在騙人。”亞麻子當場揭露他的狐狸尾巴。“村裏人都知道，你的錢借給號子治病，他家答應將三雁嫁給你。”
“有這事，有這事，但是後來我沒有借錢給他。”胖大海也不責怪他反而笑嘻嘻地說：“你不信任我吧，那好，我們到鎮裏去找我表哥，讓他來擔保。”
“誰是你表哥呀？”
“鎮長呀，雷凡鎮長就是我表哥。”胖大海雙手一攤，得意忘形地說：“不然的話，我怎麽敢揭這個承包合同呢。”
一係列話說得亞麻子雲裏霧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亞麻子隻得悻悻地跟在他後麵嘀咕著說：“如果你今天不給我七萬元錢，這承包轉讓合同就毀了。”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