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榮湘漪才不信。

常嬤嬤剛才攔她的時候意識可清醒了。

不過再仔細想想,常嬤嬤剛才的所有舉動都是為了阻止他們進入李府。

到底是為什麽呢?

雖然心中明知李應有問題,但為了能夠進入李府,幾人也隻能認下李應給的解釋。

陳姝客套地安慰了幾句。

她雖然也很喜歡李舒雲,但是李應給她的感覺也很奇怪,就仿佛隔著一層霧。她感覺不到對方的真心,因此也無法表露真實情感。

進入靈堂的路上,李應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榮湘漪身上。

那目光裏有探究,也有不屑。

榮湘漪被盯得不適,她扯了扯兩人之間的阿兄的袖子。

榮元曄當即擋住了李應的視線。

李應訕訕回頭,道:

“榮大公子是個好孩子,隻是我們家舒雲沒有那個福氣。”

榮湘漪心重重一跳,他這不就是故意刺激阿兄嗎?

哪有這樣的父親?

果不其然,榮元曄身子一抖。

榮湘漪也不管李應什麽眼神奇不奇怪了,絕對不能讓他繼續刺激阿兄。

於是主動開口轉移話題。

然而李應順勢將話引到榮湘漪身上。

“陳夫人,這孩子是?我怎麽不記得你與國公爺還有個這樣小的孩子?”

陳姝沒有過多解釋,她並不想讓李應太過了解女兒,於是隻簡單開口:

“是我的女兒。”

雖然榮湘漪的年紀的確對不上,但是陳姝早已經在心裏把榮湘漪當成自己親生的女兒了。

其實關於榮湘漪的身份,她也不是沒有想過。

甚至打算將向外人公布,說榮湘漪是因為出生時身體差,送去鄉下休養了,因此對外才沒有說明還有這個女兒的存在,直到現在才接回家。

李應長長地“哦”了一聲。

幾人走入靈堂,穿堂風驚起。

靈堂內掛滿了素白的綢緞,府中下人跪了一片,前來吊唁的客人來來往往,正中央的棺槨靜靜地擺在那裏。

他們進去的時候,正好聽到李夫人發出一聲絕望地呐喊。

“我的阿雲啊,你走了讓娘怎麽辦?”

那是李夫人。

李夫人已經落幹了淚水,眼下要下人左右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立。

但她似乎想要奮力掙脫下人的攙扶,撲到棺材前去。

李應見此連忙走過去把人扶好。

又給身邊下人使了個眼神,冷聲道:“還愣著幹什麽?沒見夫人情緒激動?快吧夫人帶下去休息!”

“柔娘,聽話,你哭得這麽傷心,阿雲也走不安心,對不對?”

他看似溫柔地勸著,下人連拖帶拽,準備帶走李夫人。

李夫人目光悲戚且絕望,被帶走時路過榮湘漪身邊,她聽到李夫人喃喃了一句:“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榮湘漪想要轉頭追問,人卻很快就消失在了長廊後麵。

“李大人,節哀。”

不少來吊唁的人見到李應進來,紛紛上前安慰。

在外人麵前,李應全然一副因為女兒逝世而絕望難過的父親,他抹著眼角的淚水,不停地道謝。

“你們能來看看舒雲,我已經很感激了。”

也有人心中全是疑問,那是李夫人的閨中密友,眼眶此刻也通紅。

她道:“從來沒有聽說過阿雲這孩子身體有什麽不適的地方,怎麽好端端的人就沒了呢?”

“李大人,你也別怪我多想,阿雲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出了事情我也很痛心,這件事是不是有蹊蹺?要不要再查一查?”

李應歎了一口氣。

“宋夫人,你的顧慮我明白,但我也已經請了宮中的太醫來,阿雲的確是突然疾病病故的。”

聽到李應這樣說,宋夫人雖然還是疑惑,卻也沒再開口。

倒是旁人道:“好像是宮中的太醫令陳太醫,陳太醫醫術高明,別說是這個長安城了,就連全天下都找不到醫術能與他較高下的人。”

“既然陳太醫都來過了,那看來李小姐的確是突發疾病了。”

“真是可惜啊……”

榮湘漪在眾人的討論聲中聽到了幾聲壓抑的哭聲。

卻不是在靈堂內。

趁著李應在應付那些人,榮湘漪悄悄在靈堂周圍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最後竟然在偏門的角落裏發現一個蒙著臉痛哭流涕的丫鬟。

“你躲在這裏哭什麽?”

今日靈堂內落淚的人並不少,榮湘漪隻是奇怪她為什麽要躲在角落裏哭。

小丫鬟看到有人來了,連忙抹去眼淚。

抬眼時眼睛裏全是恐懼和心悸。

似乎在害怕著什麽。

“驚擾到貴人了,奴婢這就走。”

榮湘漪覺得更奇怪了,有什麽好跑的?

正想著,榮元曄走了過來。

他們方才突然發現榮湘漪不見了,焦急地尋找一番,好在終於看到了榮湘漪。

榮元曄鬆了一口氣,走過來把人抱起來,道:“一一你跑這來幹嘛?阿娘很擔心你。”

言外之意是在說李府裏裏外外都不對勁,叫她不要亂跑,會有危險。

榮湘漪將這小丫鬟的事告訴阿兄。

她壓低聲音在榮元曄耳邊道:“我覺得事有蹊蹺。”

聞言,榮元曄瞧了那小丫鬟幾眼,剛想要出聲詢問。

就聽到小丫鬟驚道:“您是一一小姐?榮國公府的那位?”

“是我。”榮湘漪滿臉疑惑,“怎麽,你認識我?”

小丫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她又衝著榮元曄喊道:“那您便是榮元曄榮大公子了?”

她的聲音有些高,周圍有幾人看了過來。

小丫鬟這才意識到,連忙又把聲音壓下來。

“我是阿岑,小姐身邊的丫鬟。”

麵對她的話,榮湘漪持有懷疑的態度。

李小姐身邊的丫鬟她是見過的,並不是這人,而是一個叫彩兒的丫鬟。

不過阿岑立馬就解釋道:“平日裏都是彩兒姐姐跟著小姐出去,因此我方才沒能認出一一小姐和榮大公子。”

但她似乎有什麽很急切的事情,來不及過多解釋,但因為人多此刻又不能開口。

榮湘漪又問了一句:“彩兒呢,今日來怎麽沒見到她?”

按理來說彩兒應該在李舒雲的喪儀前守著呢。

阿岑聽到榮湘漪的話後,原本就蒼白的小臉上再次閃過驚恐。

她顫抖著聲音開口。

“小姐逝世後,大人牽罪於彩兒姐姐,認為是彩兒姐姐沒有照顧好小姐,昨夜就將她杖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