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鐵劍激起劍光,劍光若流光,以極快的速度向孟離點去。

劍尖輕點,力留三分,這一劍深藏的變化,足以應對任何情況。

白鳶戲水!

這幾乎已是袁青所學劍法中最為精妙的一招。

通過剛才的交手,袁青已經了解到孟離的實力,自然不會大意。

劍勢如白鳶,輕盈靈動,給人一種淺嚐輒止之感,而這也是這一劍的精髓所在。

白鳶戲水隻是白鳶劍法中的一招,後續的劍法變化極多,將之融會貫通,足以應對任何情況。

白鳶劍法,劍舞如鳶飛。

或騰或起,或躍或縱。

若讓他將這一套劍法施展開,複雜的劍法變化,甚至能讓這一套劍法晉入一品。

但是,他遇到的是孟離,在孟離的刀法麵前,任你有百般變化都於事無補。

一刀橫掃,真氣奔湧。

當木刀掃中長劍的同時,木刀上的真氣已經衝入長劍,將袁青的真氣打斷。

沒有真氣支持,再精妙的劍招,也施展不出。

白鳶戲水而出,正準備銜接接下來的變化的袁青,就好像吃了一隻蒼蠅,別提有多難受。

“怎麽可能!”

袁青心生駭然。

卻不知道,這正是孟離兩年苦練的刀法成果。

平平淡淡的刀法,卻擁有並不平淡的威力。

一刀出手,孟離又從另一個方向砍出一刀,刀法銜接如行雲流水。

第二刀,真氣三轉。

袁青長劍回擋,已經做好被痛擊的準備,但當長劍觸碰到第二刀時,他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威力降低了?

是他真氣不足了嗎?

還不等袁青高興,孟離的第三刀已經斬來。

第三刀,真氣四轉。

真氣錯亂!

承受住第三刀的袁青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三道相互絞錯的力量在他體內爆發,衝散他體內的真氣,使他的身體失去控製。

身體失控的時間並不長,隻是短短一瞬間。

但武者之間的戰鬥,哪怕隻是一個極為微小的失誤,也有可能分出勝負。

孟離三刀之後,並不收力,手腕回彈,出刀見血又施展出來。

刀鋒掃過,透著死亡的氣息。

自從出刀劍血刀法大成後,這一招便成為真氣錯亂的最佳良配。

先由三連刀法控住對方,再以出刀見血快速攻擊,隻要能夠把握時機,這一刀幾乎無解。

不過,孟離完全掌握出刀見血的時間並不久,對於時機的把握還做不到精準無誤。

刀光閃過,撕裂了袁青的衣角。

這一刀,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逃掉了嗎?七鍛巔峰的武者,果然沒有那麽好對付!”

自己勢在必得的一刀未能成功,孟離感到可惜。

不過,他的攻擊並未就此結束。

一刀不中,那便再出一刀。

刀光閃爍,如斬流螢。

刀斬流螢!

一抹幽暗的刀光壓下,帶起一片血花。

被逼入絕境的袁青終於無以為繼,被孟離一刀砍翻在地。

淩厲的刀鋒,撕裂開袁青胸膛,吞噬他的生命。感受著不斷流逝的力量,袁青看著孟離的雙眼透著絕望。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孟離將袁青一刀斬殺,明軒和範國強對此並無表示。

然而,沒有表示,就已經是最大的表示,如果青苗武館敢報複,他們兩人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話又說回來,除了袁青,僅成立一年的青苗武館並沒有什麽拿到出手的人物,與其擔心青苗武館的報複,倒不如擔心界威武館的懲戒。

作為現如今界水城各大武館的領頭羊,界威武館同時也擔任著維持各大武館平衡的重任。

孟離不聲不語就將東城第二武館的館主斬殺,界威武館不生氣才怪。

偌大的石室,轉眼之間便隻剩下三人。

孟離歸刀入鞘,邁過袁青的屍體,來到明軒和範國強麵前。

範國強挑起大拇指,讚歎道:“厲害!”

他知道,孟離現在隻是煉體六鍛,以六鍛境界斬殺七鍛巔峰,除了厲害,他已經想不出其他詞來形容。

“你們兩個是什麽時候到的?”孟離笑了笑問道。

明軒回答道:“已經有段時間。對了,程敏之前不是把你抓走了嗎?你是怎麽逃過他的追殺的?”

孟離取出裂爆符。

“我和他打了一場,最後用這個打傷了他。”

怎麽說程敏都是鍛體八次的武者,實力不俗。孟離能逃過一命,就已是萬幸。

“這是符籙?”

明軒看到裂爆符,吃了一驚,能夠打傷八鍛武者,孟離使用的符籙並不一般。

這張符籙,顯然是孟離的底牌,明軒和範國強都沒有多問。反倒是將問題轉移到接下來的去留上。

如今,迷宮走到一半,接下來的地形將更加複雜,若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冒然深入,難保不會迷失其中。到那時,再想走出去,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一般而言,探索到這裏除獸任務也就告一段落。但小秘境的**,卻讓他們不忍放棄。

是去還是留,這是一個問題!

看著二人犯愁,孟離神秘一笑。

“繼續走!”

“你確定?”範國強沉聲道:“後麵的道路可不簡單,一旦迷失,再想出來可就困難了。”

天華武館是界水城的老武館,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辛密。

就說這除獸任務,其中有一小部分不是死在凶獸口中,而是迷失在這迷宮中。

範國強雖然沒有直說,但話語中透出的意思非常直白。

繼續前進,很危險。

“我明白你的顧慮,不過我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在明軒和範國強疑惑的眼神中,孟離將一塊雪白的獸皮拿了出來。

這塊獸皮是吊睛白虎的獸皮,在背麵刻畫著密密麻麻的圖形。

“這是?”

兩人看到獸皮上刻畫的圖案,十分疑惑。

“這是巨石迷宮的地圖。”

孟離微微一笑,有些得意。

“地圖?嗬嗬!”

二人看向孟離,一臉無奈,就差把“你就吹吧”四個字說出來。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們。”

孟離哭笑不得。

但他知道,如果換做他,也會產生這方麵的疑慮。

“真是這裏的地圖?”

範國強見孟離不像說謊,愣了一下後將地圖又拿了起來。

這一次他仔細查看地圖上的內容,而隨著查看,他的臉色也愈發凝重。

這張地圖前半段的路線,竟和他已知的那條路線一模一樣。

天華武館作為常年參加除獸任務的武館之一,自然也有著自己記錄的地圖。

“真的是巨石迷宮的地圖!”

範國強看著孟離,不敢相信道:“這份地圖你是在哪裏弄到的?”

無界石林被發現這麽久,還沒有聽說有地圖出現。

要知道這可是全部路線的地圖,連迷落石的石壁都有標注。

“你們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被程敏逼走,這張地圖就是在那間石室中發現的。”

孟離摸了摸鼻子,將自己之前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其實他這話也不算假,正是因為程敏將他逼走,他之後才有機會查探玉牌的異常。

明範二人看著孟離,露出驚奇的目光,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因禍得福吧!

“既然我們有了地圖,那就繼續前進吧!”

範國強將地圖還給孟離,同時叮囑其餘二人,讓他守口如瓶。

珍貴的資源沒有人會分享。

有了這張地圖,就等於掌握了無界石林以及其中的小秘境。

沒有人會不動心。

三人做出決定後,繼續上路,此時他們的目標已經非常明確,就是迷宮最西側的石室。

從迷宮上的標注來看,那也是迷宮最後一間石室。

因為已經確定好路線,三人沒走一條冤枉路。

也許是已經臨近小秘境的緣故,後半段的凶獸開始增多。

好在這些凶獸都是獨居生物,他們三人聯手並不是很難解決。

三人就這樣一路戰鬥,一路向西,很快便來到最後一間石室。

之前從地圖上觀察,巨石迷宮一共有兩個出口。

一個是他們進入的東側出口,另一個就是他們此時所處的這間石室。

“看來小秘境就在這座石門外麵。”

孟離站在石門前,將迷宮地圖收了起來。

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們本以為小秘境會在這間石室裏。

此時看來,草率了……

巨石迷宮西,第二座石門外。

這裏本是一座空幽的山穀,但兩個人的出現,卻打破了這裏寧靜的氛圍。

程敏抱著斷臂,站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巨樹下。

此時,他的麵色異常難看,不是因失血而造成的蒼白無力,而是被氣的。

“趙正,這裏的靈草是不是都讓你給采走了?”

在他不遠處有一個樹樁,此時,趙正正坐在樹樁上,閉目養神。

“沒有!”趙正睜開眼,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看到趙正若無其事的模樣,程敏更加氣憤。

他之所以來到這裏,為的就是用靈草療傷,可現在這裏的靈草卻全都不見了。

而在他到來之前,趙正是唯一進入這裏的人。

趙正似乎看出了程敏的懷疑,眼皮一抬,冷漠道:“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從不說謊。”

聽到這句話,程敏臉上露出遲疑。

的確,趙正從不說謊,這是界水武館中盡人皆知的事情。

難道說,真的是我多心了?

程敏沉聲道:“既然不是你采的,這裏的靈草又都哪裏去了?”

“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趙正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看了過去。

“趙副館主誤會了,你知道的,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見趙正動了火氣,程敏哈哈一笑主動示弱。

他現在斷了一臂,傷勢還未穩定,並不是趙正的對手。

趙正擺了擺手,沒有開口。

這個程敏,陽奉陰違,表麵是武館一脈,實則是馮彧麵前的走狗,搞不好就會被他反咬一口。

不再理會程敏,趙正站起身,向巨石迷宮對麵的峭壁走去。

在那峭壁之下,一張光門閃爍著點點星光。

這道光門,正是隱藏在無界石林中的小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