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孟離和梁雪回到離山。

離山本就艱險,再加上天色已深,兩人不敢亂爬,商量之後,便在離山村住下。

在離山村,孟離熟識的人家隻有老村長一家,此次借宿自然還是老村長家。

夜深的時候,老村長來找孟離敘舊,兩人聊著便聊到了那片豢養靈魚的池塘。

這些靈魚,原本是離山村的災難,如今卻因為靈食麵成了村子裏的主要收入。

當初孟離售賣靈食麵時,因為自己的精力有限,一直都在刻意控製靈食麵的銷量,現在將生意交給萬物堂,自然又是另一種情況,單是靈魚的消耗,就比以往增加數倍。

離山村的日子越過越好,孟離也跟著開心,臨走之前,老村長提出明日要請孟離去池塘轉一轉,孟離欣然答應。

第二天一早,孟離找到梁雪道:“抱歉師姐,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上山了。”

梁雪奇怪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其實也沒什麽事。”接下來孟離將他要去池塘看靈魚的事情說了一遍。

得知離山村還養著一池靈魚,梁雪興致勃勃。

“師弟,你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師姐也想去?”梁雪的這個決定,讓孟離感到有些意外,他這位師姐,昨日還歸心似箭,恨不得天一亮就飛回宗門。

“嘿嘿,有點好奇!”梁雪笑道。

梁雪想要看,孟離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點頭道:“那好吧!吃完早飯我們一起去。”

早飯是簡單的白粥青菜,吃完飯,孟離帶著梁雪向岸邊走去。

原本老村長是要跟著一起去的,不想村子裏臨時有事,隻能讓他們自己前往。

之前入門考核的時候,孟離在離山村住了半個月,對這裏的情況基本都已掌握,池塘的位置也清楚。

沿著岸邊走,轉入一條被雜草遮蔽的小路,然後便能看到池塘所在。

孟離印象中的池塘荒蕪破敗,但如今卻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池塘內,嬉戲的魚群隨處可見,四周邊緣,則是新修的堤壩,讓池塘看上去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這些就是靈魚?”

看到池塘中的魚群,梁雪好奇地湊了上去,孟離一把拉住她,急聲道:“小心!”

梁雪嚇了一跳,問道:“怎麽了?”

孟離解釋道:“這些靈魚不是普通的魚類,具有很強的攻擊性。”

“所以你覺得我應付不了這些魚?”梁雪似笑非笑地看著孟離。

“額,這個……也不是……”

孟離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尷尬。他倒是忘記,他這位師姐可是一腳踏入九鍛的劍法高手,區區幾條靈魚還傷不了她。

圍著池塘轉了一圈,對靈魚豢養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孟離和梁雪原路返回,路過岸邊時,孟離指著停靠在岸邊的一艘船道:“師姐你猜這是誰的船。”

“該不會是你的船吧?”梁雪笑了笑,她隻是隨便一說,沒想到孟離卻給了一個肯定地回答。

“真是你的船?”梁雪驚訝了。

孟離道:“當初為了進入宗門,我可是沿著淮川河一路劃過來的。”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還懂得劃船!”梁雪看著河麵上隨著水波起起伏伏的船隻,眼中閃爍著光彩。

“師姐,要不我帶你到河上轉一圈。”孟離已經好久沒有出船,手有些癢。

“好啊!我還從來沒有坐過船呢!”梁雪微微頷首,笑不露齒。

“師姐沒有坐過船嗎?”孟離有些意外,休離宗雖然在山上,但下來之後就是淮川河,具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

梁雪搖了搖頭。“我從小在山下長大,很少下山。”

孟離聽出了梁雪話語中的孤寂,拉起後者便向船上跑去。邊跑邊道:“今天我就讓師姐坐個夠。”

船由老村長一家代為照料,保養得很好。

孟離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拔錨起航。

船隻在風浪的力量下漂了出去,孟離並不控製方向,就這麽隨波逐流,遊**於淮川河上。

船下波光粼粼,頭頂有水鳥盤旋,梁雪望著一望無際的河水,心中不知有多激動。

“師弟,你的船能不能再開快一點,我想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

孟離沒有出聲,但他劃船的速度卻加快一倍,船隻就像一支離弦之箭,破開水浪,衝了出去。

梁雪如銀鈴般的笑聲響起,涼涼的海風吹過麵頰,就像酷暑時節中的一股清泉,沁入心間。

船越劃越快,不出多久便已見不到岸。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聲響,順著海風飄進梁雪耳中。

“師弟,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梁雪皺眉道。

正在專心劃船的孟離,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什麽聲音?”

梁雪閉上雙眼,側耳道:“你仔細聽。”

孟離調動真氣,將注意力集中到雙耳。

“救命……救命啊……”

微弱的呼救聲從遠處傳來。

“有人在呼救!”

聽到聲音,孟離神情一變。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河上其實也有河上的規矩。

從小就在孟家村長大的孟離,當他正式跟隨孟江西學習捕魚時,就被他的老孟叔告知,在河中遇到遇難的人不可見死不救。

畢竟水麵上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說不定哪一天,他們自己也會有求到別人的時候。

淮川河風急浪高,在這條河上出事並不稀奇,就連孟離自己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風浪不斷衝擊,船隻緊貼水麵起起伏伏。

孟離抓緊船槳,以最快的速度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救命……”

呼救聲越來越清晰,依稀可以聽出,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師弟你看!”

梁雪所在的位置,位於船頭最前方,視野清晰,一眼便發現前麵的情況。

孟離順著梁雪所指的方向看去,一覽無餘的水麵上,一個黑衣少女正抱著一塊破爛的木板苦苦掙紮。

“師姐,坐穩。”

人命關天,孟離不敢耽擱,矯正方向後,便向落水少女的位置開去。

梁雪雙手捧在胸口,緊張道:“師弟,快快快!”

第一次坐船就碰到這種事,對她而言也是一個難得的經曆。

“師姐,我的胳膊都快斷了。”

孟離雖然在抱怨,卻還是加快了速度。

約莫半刻鍾的時間,木船來到少女麵前。

波瀾不定的水麵上,少女隻能借力在木板上,冰冷的河水淹沒了她的腰身,僅僅露出胸膛以上的部位。

梁雪救人心切,抱起船上的繩子就要扔進河裏。就在這個時候,孟離阻止了她。

“師姐,等一下。”

孟離放下船槳,來到船頭打量著河水中的少女。

少女年齡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雖然在河中漂泊了不短的時間,卻不虛弱,氣血也很充盈。

沒錯,眼前的少女是一名武者。

在河上救人,若是普通人也就罷了,換了武者,那就要小心一些了。

孟離跟著孟江西那幾年,沒少聽說漁民被武者害死的事情,那時的孟離首次聽說還有水匪這種職業。

眼前這個少女雖然不像謀財害命的水匪,但還是小心為妙。

“姑娘,需要幫助嗎?”

“你覺得呢?”

聽到這個白癡問題,少女翻了一個白眼。

孟離目光下移,忽然眼皮一跳。

我靠!還挺大!

“喂,你往哪裏看!”察覺到孟離的目光,少女驚叫一聲,慌忙地將胸前的風光擋住。

孟離撇嘴道:“哼!有什麽好擋的,你以為我想看?”

“登徒子,你再說一遍!”少女怒目而視,如果目光能夠殺人,孟離已經死了一千次。

“怎麽?我對你那不感興趣,你還不滿意了是吧?”孟離毫不示弱,立刻還以顏色。畢竟有求於人的不是他。

“登徒子,若是讓我上了船,我一定一劍劈了你。”少女說不過孟離,氣得哇哇大叫。

不過,這也可以從側麵看出武者的體魄強橫,少女遇難之後,至少在河裏泡了一夜,精力仍舊充沛。

“什麽?你要劈了我?”

孟離聽到少女的威脅,故作惶恐,拉著梁雪道:“師姐,我們還是走吧,讓這個凶婆娘自生自滅!”

“這……不好吧!”

梁雪麵露難色,見死不救的事情,她還做不到。

“唉”孟離歎了一口氣,無奈道:“師姐,你知道你的缺點是什麽嗎?”

“是什麽?”梁雪很好奇自己在孟離眼中是一個怎樣的人。

孟離道:“善良。”

“什麽?”梁雪沒有聽懂。

孟離無比認真道:“你的缺點就是太善良了。這個凶婆娘都已經想要致我們於死地,你竟然還想救她。”

梁雪無奈道:“人命關天的事情,師弟你就不要開玩笑了,我看這個姑娘並不像你說的那麽壞,頂多就是性格衝動了些。”

孟離撇了撇嘴,道:“那好吧!我聽師姐的。”說罷便將繩子拋向女子。“喂,你上來吧!”

少女冷冷瞪著孟離,無動於衷。

“不想走了?”孟離雙眉一挑,咧嘴笑道:“果然是大小姐脾氣,耍什麽性子!”

少女冷哼道:“我宮羽就算淹死,也不坐你這登徒子的船。”

梁雪笑道:“宮姑娘,我師弟頑皮了些,你不要介意。”

宮羽沉默片刻,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梁雪道:“我們是休離宗的弟子。”

“休離宗!”宮羽神色一沉,道:“你們走吧,我死也不坐你們的船。”

“你還來勁了!”孟離聞言一怒,道:“你這個人我今天還拉定了。”

說罷,繩子一甩,纏上宮羽纖細的腰肢。

“你幹什麽?”

宮羽何曾想到過這種情況,勃然大怒。再想反抗已經晚了,一股巨力猛地從繩上傳來,將她拉上木船。

“混蛋,我跟你拚了!”宮羽掙脫繩索,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把長劍,抬手便向孟離劈去。

她之前說過上船之後要一劍劈了孟離,如今果然說到做到。

“哼,不識好歹!”

對方左一個登徒子,右一個混蛋,早已惹怒了孟離,冷哼一聲,提刀迎擊。

倉促之間,二人使出的都是基礎招式,可論基礎,宮羽又哪裏比得過孟離,刀劍相交的瞬間,便險些被木刀上的力量震下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