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麵具?”孟離湊上去,左右打量,最後伸手在對方的臉上捏了捏。

“你當我們傻是不是,你這明明是張真臉!”

“如果我說我的易容術乃當世一絕,能夠以假亂真,你們信不信。”

崔真哭笑不得,他這是第一次因為自己易容的本領太高而懊惱。

伏背老人聞言,不禁走上前去,盯著崔真的麵容看了一會兒。

“無麵鬼崔真,你的易容術果然厲害。”

“什麽意思?這家夥還真易了容?”孟離繼續揉捏著崔真的麵頰,目光中透著驚奇。

崔真如釋重負道:“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這家夥真是無麵鬼?”毛大壯並未鬆開崔真,而是向伏背老人確認。

“應該不會錯了!”老人點了點頭,並未說出他是如何判斷出來。

孟離好奇道:“無麵鬼是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那是自然!”崔真得意道:“我無麵鬼崔真,易容功夫天下第一,更是奇人異誌榜上的座上客。”

“原來你這家夥這麽厲害!”孟離有些吃驚。

奇人異誌榜同江湖高手榜一樣,都是易天學宮所列諸多榜單中的一種,入榜的都是些能人異士,每個人都有常人難以企及的一技之長。

就說這崔真,易容偽裝的功夫出神入化,即便知道此人是在偽裝,也難以看出破綻。因此在江湖中得到一個無麵鬼的稱號!

奇人異誌榜沒有排名,無分先後,能否上榜與武道境界無關,幾乎是易天學宮所列榜單中最無法揣摩的一個。

能夠排入奇人異誌榜,也是崔真這一生最引以為傲的一件事。

毛大壯將崔真鬆開,冷哼道:“先把你臉上的東西弄下來再說。”

“好說!好說!”

崔真嘿嘿一笑,而後取出一瓶藥水抹在臉上,等到藥水將麵具浸透,這才將麵具撕下,露出本來麵目。

“老實講,這個江湖中,見過我真實樣貌的人可不多。”

沒有麵具遮掩的無麵鬼,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僅換了一張臉,氣勢也為之一變,真正將易容化形的功夫練到了骨子裏。

孟離看不慣崔真囂張的樣子,不屑道:“你得意個什麽,就算你是喬裝打扮,也不能完全洗脫你的嫌疑。”

毛大壯喝道:“說,你是怎麽知道凶手是血魂宗的?”

怎麽就這麽難呢?

崔真苦著臉道:“其實我調查血魂宗已經有一段時間,這次的失蹤案也是機緣巧合。”

毛大壯麵色一沉:“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崔真斬釘截鐵道:“千真萬確。”

毛大壯看向孟離,問道:“小兄弟,你覺得他說的話可以相信嗎?”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他發現,孟離的腦子要比他好使得多。

孟離道:“暫且就相信他吧!反正有毛大哥看著他,諒他也耍不出什麽花樣。”

聽他們不再揪著不放,崔真如釋重負。

“說來說去,光說我了,三位又是哪路高手?”

他此刻的腦袋還是懵的。

之前假扮血魂宗的長老,本以為已經騙過血魂宗的宗主,沒想到前腳剛走,緊接就從亂葬崗裏殺出三個人,不問青紅皂白,對著他就是一頓胖揍。

他都快冤死了。

聽崔真問起身份,毛大壯腰杆一挺,仰著脖子道:“小兄弟你來告訴他!”

孟離心領神會道:“我們爺孫二人就不用介紹了,關鍵是你眼前這位毛大俠,他才是真正的高手。”

這一記馬屁,拍得剛好合適。

毛大壯哈哈一笑道:“區區不才,正是狂武散人毛大壯。”

“你就是江湖高手榜上的狂武散人毛大壯!”

崔真驚呼失聲,回想起對方那兩式掄起來要人親命的王八拳,哭笑不得道:這哪裏是狂,分明就是瘋嘛!

伏背老人見毛大壯尾巴快要翹上天,又看了看狐假虎威玩得開心的孟離,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一年前還挺老實的一個孩子,怎麽跟他待了一年就變壞了呢?

難道真是他的人格魅力太強?

唉,不好不好,要收斂!

毛大壯道:“崔兄弟,剛才你在密室裏和血魂宗門主聊了那麽久,是否已查到他們的藏身之地?”

崔真麵色一變,後怕道:“你們絕對想不到我都查到了什麽。”

“你都查到了什麽?”

孟離眼皮一跳,暗惱這崔真真是吊人胃口,你查到什麽直說不就完了,非要渲染。搞得他不感興趣都不行了。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崔冉說道:“血魂宗的確藏身在易天城裏,而且就在府衙裏麵,如果我沒有猜錯,現在的易天府衙,已經被他們控製住了。”

“你說什麽?”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毛大壯和孟離聞言驚呼,麵麵相覷之後,臉上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一個邪魔外道,竟然還敢挑戰朝廷權威,簡直是不知死活!

崔真道:“這是我從血魂宗門主口中親耳聽到,絕不會錯。不僅如此,他還準備在血魂功大成後控製易天城城守府。”

孟離兩眼一瞪,差點沒被自己的唾沫嗆死。

“我靠,這個血魂宗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易天城是什麽地方,中州腹地,除了皇城所在的中州城,這裏就是南唐最重要的城市,說一句天子腳下也不為過。

且不說朝廷對這裏的掌控有多嚴,城裏還坐鎮著一個易天學宮,這血魂宗的門主莫不是嗑血嗑傻了?

崔真道:“我懷疑他是有其他的準備。”

伏背老人一針見血道:“朝廷之內也未必就是鐵板一塊,這些年官武勾結的事情屢見不鮮,南唐兩代帝王為了這事,不知砍了多少腦袋。”

毛大壯點了點頭,恍然道:“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想不到易天城的城守也是血魂宗的人!”

“額……咳咳……”

孟離仰天不語,這個毛大壯頭腦簡單也就罷了,沒想到思路還如此清奇。

易天城的城守相當於封疆大吏,位居二品,地位不可謂不低,犯得為了一個邪門歪道自毀前程嗎?

血魂宗若真跟朝廷勾結,不是在上麵,便是在下麵,總之,絕不可能是易天城的城守。

孟離道:“咱們言歸正傳,還是先說說血魂宗的問題。”

毛大壯斬釘截鐵道:“血魂宗絕不能留,否則還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你們不會是要殺進府衙吧?”崔真看著“興致勃勃”的毛大壯,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毛大壯冷哼道:“這又有何不可,易天府衙現在被血魂宗占據,我們不去消滅他,難道要放任他們繼續壯大?”

“若真讓血魂宗的門主練成血魂功,他便能夠進入塑命境,到時候可就真的攔不住了。”駝著背的老人嗬嗬一笑。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毛大壯心頭一緊,他現在是納氣巔峰,對方上血魂宗的門主還有希望,若是再拖下去,他連也無能為力。

崔真歎息一聲,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個瘋狂的想法。

誰讓他和血魂宗不對付呢?而這個可以除掉血魂宗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如果要和血魂宗交手,我們必須一勞永逸。血魂宗的長老已經被我支出易天城,至少要等到明天下午才回來。”

血魂宗的長老和門主是一丘之貉,兩人都練有血魂功,必須要一網打盡。

毛大壯道:“那就明晚再出手!”

亂葬崗並非久留之地,眾人商議好對策後,回到福來客棧。

三個出門,回來時已是四人,這一趟亂葬崗之行,著實有些離奇。

所幸,血魂宗的藏身之地,總算是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孟離提議去府衙查探虛實,毛大壯決定一起前去。

崔真略施手段,將二人喬裝打扮,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

孟離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驚訝道:“易容之術,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關鍵還是我技術好!”崔真哈哈一笑,忍不住得意了一下。

毛大壯白了他一眼,道:“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我問你,昨天你用的那個人皮麵具,為什麽不給我們用上?”

崔真橫眉冷對道:“你這大老粗懂什麽,我那人皮麵具也是說用就能用的?”

“這裏莫非還有什麽講究不成?”孟離在崔真的話中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崔真笑道:“易容之術,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說白了就是化妝,問題是你要怎麽化。”

“聽著倒是有點意思!”孟離雙目中光芒愈閃。

崔真拿出一張備用的人皮麵具,對孟離道:“你看看這張麵具有什麽不同。”

孟離搖頭:“我看不出來。”

這張麵具就和真人的皮膚一樣,這也是人皮麵具為什麽會被冠以“人皮”二字的原因。

但孟離卻很清楚,這張麵具絕非是用人皮製作。

“那我換個方式來問。”崔真笑道:“你覺得我這張麵具的造價是多少?”

孟離接過麵具捏了捏,很軟很舒服!

他伸出一根手指,嚐試著說了一個數字。“一百兩銀子?”

製作一張麵具能耗費多少銀子?

在孟離看來,一百兩已是極限。

但崔真卻搖了搖頭,同樣伸出一根手指,說道:“最低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