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功處就在軍區內部,最西側,從他們的軍營到達軍功處,需要橫穿整片軍區。

沿著營道一路向西,不多時兩人便來到目的地。

軍功處是一座巨大的宮殿,在一堆平矮營房的簇擁下,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此時軍功處大門前人流不息,熱鬧非常。

楊鐵生麵對著懸掛“軍功處”三字牌匾的朱紅大門,神情敬畏道:“軍功處是咱們南唐軍最忙碌的地方,軍中數十萬人的軍功全部由有此處管理,軍中任何人員,無論高低貴賤,隨時都可以在這裏接受到最優待的服務,所以這裏也被咱們南唐將士稱為最親民的部門。”

孟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很快便發現一個現象,但凡由此處經過者,臉上無不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進去看一看了。”

“那就進入吧!”

楊鐵生哈哈一笑,當先邁步大門,孟離緊隨其後,下一刻也走了進去。

門裏門外,仿佛兩個世界,給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此時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幅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軍功處不愧是南唐軍中公認最為忙碌的部門,僅是接待士兵的公位便有上百個,其中大部分都已被占滿。

不過,當楊鐵生走進軍功處時,神情卻變得緊張起來,正當孟離感到好奇時,一名裝扮清淡的侍女走了過來。

“兩位,請問需要辦些什麽?”

楊鐵生取出自己的兵證,輕車熟路道:“我想兌換軍功石。”

侍女看到證件上“王級軍副統領”的字樣,眼前一亮:“大人請跟我來!”

說著便將二人引到一處士兵較少的區域。

南唐軍中軍功難得,這是軍中公認的事情,在整座軍區,能夠像楊鐵生這樣湊夠上千軍功將其兌換成軍功石的人更不多。

大部分士兵,即便是賺到了一些軍功,也會立刻將其兌換成各種資源用以修煉,根本留不住。

就拿大殿內此時的數十名士兵來說,九成都是在資源區兌換丹藥。一般而言,那裏也是軍功處最忙的區域。

相比之下,軍功石的兌換區域,則顯得尤為清閑。

負責辦理這項業務的是一名身材挺拔的年輕少女,著一身淡綠旗袍,氣質極佳。

少女看到楊鐵生後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楊大哥,你來了!”

少女主動與楊鐵生打招呼,這讓孟離感到有些驚訝,但更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麵。

楊鐵生看到少女竟然變得不好意思,低著頭害羞道:“施柳妹妹,好,好久不見……”

聞聽此言,被楊鐵生稱為施柳的女子撲哧一笑,捂著嘴輕聲道:“什麽好久不見,我們前兩天不是才剛見過嗎?你這次又要辦什麽業務?”

“啊,對對!”楊鐵生撓了撓頭,尷尬道:“這兩天我回去之後想了想,決定還是把剩下的軍功都兌換成軍功石。”

施柳伸出雪白的手臂,笑道:“那你把兵證拿來,我給你登記。”

“哦,哦,給你!”匆忙之間,楊鐵生將兵證遞了過去。

唉,英雄難過美人關!

看到這一幕,孟離有怎麽不明白?

難怪進入軍功處之後楊鐵生就變得緊張兮兮,原來是因為這位施柳姑娘。

想這楊鐵生也是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平日何等高傲?竟也會有如此扭捏的一麵,實在難得。

當然!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是人之常情,孟離並不因為楊鐵生畏懼一個弱女子就嘲笑他。

恰恰相反,能在心愛的女子麵前如此,反而讓人覺得可愛。

隻是不知道這位施柳姑娘是否也有這個意思。

若是襄王有心神女無夢,楊鐵生可就悲催了。

“施姑娘是哪裏人啊!”

閑來無事,孟離走了過去,搭起話來。

隻是,還不等施柳回答,楊鐵生就先警惕起來,像是護食的小崽子。

“咳咳……”

“你緊張什麽?”孟離瞪了楊鐵生一眼,暗罵朽木不可雕。

楊鐵生剛要回瞪,就聽施柳彬彬有禮道:“小女子施柳,邊疆城人士,這位公子是楊大哥的朋友吧?”

聽到“公子”二字,孟離暗歎對方心思細膩,笑道:“在下孟離,與楊兄同在一軍,兩人是過命的交情。”

楊鐵生冷哼道:“施柳妹妹不要理他,這家夥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至於嗎?”孟離看著楊鐵生緊張兮兮的樣子,哭笑不得。

楊鐵生雙手抱胸道:“你不是說有事嗎?想辦什麽業務趕緊去辦,別在這裏給我添亂。”

孟離哈哈一笑,舉起手道:“巧了,我也要兌換軍功石。”說完,瞥了楊鐵生一眼道:“這軍功處裏沒有哪一條規定不讓我兌換軍功石吧?”

“孟公子說笑了。”

楊鐵生紅著眼道:“那你上後麵排隊去。”

“我願意在這站著,你管得著嗎?”

恰巧此時,施柳取出兩塊軍功石,交給楊鐵生。

“楊大哥,軍功石已經兌換完成。現在你身上還有一百二十三點軍功。”

“施,施柳妹妹,謝謝你。”楊鐵生口吃道。

“完事兒了?那就換我來吧!”

總歸是要做掃人雅興的壞人。

孟離哈哈一笑,硬是將依依不舍的楊鐵生擠到一旁,對施柳挑了一下眉毛,打趣道:“施姑娘長得真俊,難怪某些人會魂牽夢縈。”

施柳俏臉一紅,羞澀道:“孟公子謬讚了。”

楊鐵生在後麵梗著脖子道:“喂喂喂,你囉嗦什麽?到底還辦不辦了?”

“喲!某些人著急了。”孟離大笑一聲,而後拿出自己的兵證遞了過去。

這個兵證是孟離剛進講武堂時李破北交給他的,上麵有他的個人信息以及參軍時間。

南唐軍成立多年,早已形成完整的軍籍體製。

參軍的士兵,在登記軍籍時,除了會發出一張兵證,還會在軍功處留下一份檔案。之後的軍功變化,都會登記在這一本冊子上。

施柳之所以索要兵證,就是要根據此證上的信息,找到那一份軍功檔案。

施柳尋找檔案的時候,楊鐵生看著孟離冷嘲熱諷道:“你剛入軍多久,身上能有多少軍功?我看你還是算了吧!免得一會兒丟人。”

孟離好奇道:“你身上有多少軍功?”

楊鐵生搖晃著五根手指,得意道:“自我從軍到現在,所獲軍功已經超過五千點。”

孟離嗬嗬笑道:“五千一百二十三點唄!”

楊鐵生道:“你管我具體有多少軍功,我就問你,你的軍功能有我多嗎?”

他說這話時,情不自禁地拉高聲音,並向施柳那邊看去,希望能夠引起後者的注意。

孟離懶得跟醋壇子打翻了的楊鐵生計較,冷哼道:“我不跟你囉嗦,等施姑娘把我的檔案找出來,你就知道我有多少軍功了。”

“死鴨子嘴硬。”

楊鐵生趾高氣揚,等待著孟離被現實打臉。

“找到了。”

不出片刻,施柳的聲音從裏麵傳來,隻見她手裏拿著一份檔案,封頁上麵寫的正是“孟離”二字。

楊鐵生立刻衝到櫃台前,竟比孟離還要迫不及待。

“施柳妹妹,你快看看這家夥身上有多少軍功,是不是連一塊軍功石都換不到。”

楊鐵生等著孟離出醜,但當施柳看到檔案上記載的數字時,臉上卻露出一抹苦笑。

“楊大哥要不你先出去等一會兒?”

楊鐵生指著孟離道:“你是不是怕他丟臉,沒事,這家夥臉皮厚著呢!”

我是怕你丟臉!

施柳苦笑一聲,無奈道:“這位孟公子身上,一共有八千六百四十二點軍功,可以兌換八塊軍功石。”

“多少?八千多軍功?沒看錯吧!”楊鐵生身體前傾,幾乎都快要趴在桌子上,此時他瞳孔擴大,透著不敢相信的神情。

“不可能啊!你入軍才三個多月,怎麽會有這麽多軍功?”

同樣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有施柳,所以她剛才在獲取檔案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軍功明細,結果讓她震驚。

“楊大哥,孟公子的軍功沒有問題,而且他大部分的居功來源,是一個和你相同的任務。”

看著失魂落魄的楊鐵生,施柳於心不忍,輕聲提醒了一句。

“對啊!我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楊鐵生雙手悟頭,懊惱不已。

他之前兌換軍功石的軍功,有一大半是因為馳援富城的任務,而他們要馳援的對象可不就是孟離嗎?

作為救援的他都破天荒的得到兩千多軍功,可想而知,最後帶回北梁軍情部署的孟離能夠得到多少功勳。

至少要比他多一倍吧?

太丟臉了!

想起施柳剛才對自己的委婉提醒,楊鐵生麵頰發燙。

原本,楊鐵生就覺得自己夠丟臉了,而在聽到孟離接下來的話時,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哦,原來我有這麽多軍功嗎?那我是不是沒有必要將這些軍功都換出來?施姑娘你懂得多,給我一個建議吧!”

施柳哭笑不得道:“孟公子既然和楊大哥是朋友,就不要再氣他了。如果你真的需要建議,那我給你的建議是用多少取多少。”

孟離哈哈一笑道:“看來施姑娘對楊鐵生這小子還是很關心的?”

施柳雖然什麽都沒說,臉卻紅了起來。

“什麽意思?”楊鐵生看了眼哈哈大笑的孟離,又看了眼麵色羞紅的施柳,露出不解的神情。

剛才孟離在耍他嗎?他怎麽沒有發現。

施柳白了一眼這個榆木腦袋,而後看向孟離,問道:“孟公子,你的軍功還換不換?”

孟離想了想道:“那就勞煩施姑娘幫我兌換六塊軍功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