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有六條岔路?”

孟離看著等長的六根“手指”,若有所思。

此次進入殘界的共有六人,而這裏的岔路也是六條,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想起北梁一方之前的異常,他心頭一沉。

殘界的地圖很幹淨,除了這六根“手指”,最值得關注的則是“掌心”的位置。

在臨近中央的位置,有一個圓形的建築微微閃著亮光。

從形狀來看,像是一個祭壇。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那是唯一一個可以認定的目標,直覺告訴孟離,他要找的東西就在那裏。

確定祭壇所在的方位,孟離開始全力趕路。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他抵達到指根的位置。

與此同時,一座灰色遺跡擋在他的麵前。

“這是什麽?”

看到遺跡的孟離心生不安,直覺告訴他,遺跡中隱藏著不可預知的危險。

沒有人喜歡用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在明知危險存在的情況下,自然不會有人一意孤行。

如果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他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但這遺跡卻是連接“手指”和“手掌”的唯一通道,想要抵達掌心,必須從這裏通過。

“算了,也許是我自己想多了。”

孟離撇了撇嘴,邁開雙腿,向遺跡走了過去。

遺跡內空無一物,隻有一些殘破的建築,像是一座古老的戰場。

少年沿著戰場邊緣前進,很快便來到遺跡中心,就在這時,一具骸骨引起了他的注意。

骸骨並非隻有一具,很快他便發現更多的骸骨。有的穿著皮衣,有的穿著鐵甲。

“這裏有人生存?”

看到骸骨的瞬間,孟離心頭一驚。據他所知,這裏隻是一座殘界,連小秘境都算不上,根本沒有孕育生命的可能。

“難道是當初被血光卷到這裏的人?”

孟離心頭一動,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當初石界門天降異象,整座城鎮都被血光籠罩,血光消退之後,城中十數萬人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孟離猜測,那些人中有一部分被血光泯滅,變成血煞,另一部分也被卷到這裏,經曆了一場異常殘酷的競爭。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

可悲的是,血煞殘界並不是一個適宜生存的地方。這麽多年過去,即便是戰爭的勝者,也早已化為枯骨。

小心地避過這些屍骸,孟離向遺跡深處前進,兩側是一望無際的高山,不斷向內收縮,最後形成一座洞口。

“穿越洞口應該就能進入手掌區域了。”

看著前麵一人多高的深邃洞口,孟離神情凝重,之前進入的遺跡時感受到的危險氣息,多半是由此而來。

一邊提醒自己小心,另一邊,孟離已抬起雙腳踏入洞口。

灰色的石壁,含有豐富的礦物,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孟離借著熒光前進,轉眼來到一間石室。

這是一座宛如宮殿的石室,進入石室之後豁然開朗,眼前的視野不禁亮了幾分。

在石室的洞頂鑲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閃閃發光,照亮了整間石室。

孟離不去管那價值連城的夜明珠,而是將目光放在石室中央的一座雕塑上。

那是一名手持長刀的男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金色的座椅上。

好一個氣勢十足的男子,孟離看過去的第一眼,便被深深吸引住。

石像氣勢威猛,一人猶如千軍萬馬。

“好像是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

孟離緩緩靠近,近距離觀察石像的細節,大部分時間,目光都放在那把橫放在雙膝上的長刀上。

那長刀並非雕塑,而是一把真刀。

鏽跡斑斑,經受了歲月的洗禮。

孟離練刀,更是愛刀之人,見此刀被歲月封塵,便忍不住摸了一把。

可就是這一摸,異變出現了。

“血色疆域,無人可以逃脫!”

洪鍾之聲從虛空而來,孟離聽到這聲音,連忙向石像看向,隻見其雙目間,一道紅光突然閃現,射入他的眉心。

被紅光射中的孟離,身體忽然變僵,而他的意識早已進入一片未知的空間。

一片血色世界中,孟離猶如孤魂野鬼般**遊在天空中。

在他腳下,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廝殺。

這是一場戰爭,雙方近萬人,在各自首領的帶領下前赴後繼,浴血奮戰。

在戰場上,孟離看到了石像男子的身影。

此人是一方勢力的首領,也是戰場上實力最強的一個,一把長刀使得虎虎生風,靠近他的敵人無不被一刀斬成兩段。

為了阻止男子,另一名首領迎了上來,兩人展開一場極為激烈的戰鬥。

最終,男子以一招異常猛烈的刀法險勝。

見識到男子的刀法,孟離陷入沉思。

自從他刀法大成之後,便在追求一刀法。

所謂一刀法,就是追求極致的一刀。

一旦破敵,不需再出第二刀。

這樣的刀法,無疑是極為強悍的刀法,像伏背老人所創的追魂一刀,便是一刀法的範疇。

然而,想要創出一刀法,並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除了對刀法的領悟,還需莫大機緣。

不過,在見識到男子擊敗敵方首領的刀法後,他似乎得到了一絲靈感。

“可惜,如果戰鬥持續的時間再久一些,我說不定能借此機會創出一刀法的第一招!”

正在孟離扼腕痛惜的時候,場景突然一變。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一座角鬥場內。

而站在他對麵的正是那石像男子。

此時的男子已經換了一身裝扮,之前的鐵甲變成了一身鮮紅的皮甲,扛著長刀冷笑道:“竟敢挑戰本大爺,看來你是不想活了,也罷,就讓本大爺費點力氣,送你歸西。”

孟離向左右看了看,角鬥場上除了他們兩個再無第三人。

少年眉頭一皺,指著自己問道:“你是在跟我說話?”

男子冷哼道:裝什麽裝,這裏除了你還有第二個人嗎?”

孟離苦笑。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

“我以為你看不我。”少年嘟囔著說。

之前在戰場,明明是幽魂狀態,看不見的。

“你是故意耍我嗎!”聽到孟離的話,男子勃然大怒,抬刀便砍了出去。

真當他眼瞎?

“這麽暴躁!”少年驚呼一聲,忙向後麵退去,邊退邊道:“等一下,你誤會了!”

天地良心,他真沒有戲耍對方的意思……

男子眉頭一皺,停了下來。

“什麽意思,你要認輸?”

“我……”孟離剛要開口拒絕,突然想起之前的遺憾,話音一轉道:“認輸個屁,有本事你就攻過來,用你最強的刀法。”

“混蛋,這是你自己找死!”

男子怒極,對孟離的“戲耍”感到無比羞憤。

他發誓,此次絕不會放過對方。

原本,孟離還想再多挑釁兩句,逼對方將刀法拿出,但從對方的反應來看,顯然已經沒有必要。

刀光劈麵而來,孟離目中閃過一道精光,心裏更是大喊一句:來得好!

唰!

木刀出鞘,迎著刀光挑了上去。

刀意長鳴!

澎湃的刀意奔湧而出,與真元融合,化作一道璀璨的刀光。

轟!

刀光對刀光,氣浪爆發,頓時將整座角鬥場全部淹沒。

噔!噔!噔!噔!

孟離一連退出四步,最後一腳直接釘在地麵裏。

哢嚓一聲。

地麵解開一道口子。

呼……

孟離深呼吸,將一口氣緊緊壓在胸腔內,而後緩緩吐出。

“好刀法!”

不得不說,男子的刀法的確厲害,論其猛烈,遠遠超過孟離的三式刀法。

看來僅憑三式刀法並不足以擊敗對方。

雙方隻是碰了一刀,孟離就已將對手的情況摸了一個大概。

毫無疑問,身負如此猛烈的刀法,對方在刀法上的領悟並不弱於他。

“能夠接下我這一刀,你也不錯!”男子放聲一笑,手腕一擰,再次劈出第二刀。

孟離抬手接刀,半分不讓。

單論刀法,他還從來沒有怕過誰。

一刀接一刀,雙方僵持不下,這一次兩人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也不知拚了多少刀,孟離突然抽身後退,問道:“你這是什麽刀法?”

與孟離拚了這麽多刀後,男子輕蔑的態度終於收斂起來,不敢再輕視孟離。

他抬起長刀,刀尖對著孟離,肅穆道:“我之刀,名為極烈!”

“好一刀極烈,那我就以極烈對極烈!”

孟離長刀前遞,首次進行主攻,刀鋒一轉一擰,用的竟然是男子之前用的極烈刀法。

“什麽!”

男子見此,心神一震,立刻以極烈刀法進行反攻。

相同的姿勢,相同的刀法,甚至就連體內真元的運轉都一樣。孟離說到做到,果然是以極烈對極烈。

原來經過之前的交手,他已經將這一刀學了過去。

當然,偷學極烈刀法並不是他的初衷,他真正的目的是要通過極烈刀帶給他的靈感,悟出屬於他的一刀法。

老實講,這一招極烈刀法威力雖然不弱,但與一刀法相比,還是有些差強人意。

這一招還不夠猛,不夠烈!

向男子發動進攻的同時,孟離也在尋求新的變化。

這些年對刀法的領悟全部迸發,每斬出一刀,極烈刀的刀法就會發生一次變化,向著更完美的刀法進行蛻變。

不斷完善的刀法,帶給男子越來越大的壓力,男子心神驚駭的同時,已經越發沒有反抗之力,然而孟離對此並不滿意。

他需要的是一刀法,能夠一刀戰勝對手的刀法,這種循序漸進地壓製,與他的目標顯然還有所差距。

爆發!

沒錯,他的刀法,還需要更強的爆發!

“啊!”

孟離一聲大吼,沉睡在他體內的噬命麒麟,突然在這一刻蘇醒過來,與他一起嘶吼。

吼!

霸道的嘶吼聲由虛空而來,瞬間,孟離體表的肌膚被一隻黑紅參半的麒麟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