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長雲公主格外苦惱。

長雲秘境,乃是她十六歲她生日那年,先皇送給她的禮物,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寶庫。

但現在,她的寶庫內卻多出一個男人,這讓她有種心愛之物被玷汙的感覺。

為了趕走那個男人,長雲公主曾多次找到皇兄。

但是,素來對她言聽計從的皇兄,這次卻一反常態,毫不猶豫地將她拒絕。

“那個男人對我們非常重要,你就暫時幫我關著點兒吧!”

梁皇語重心長道。

在他看來,長雲秘境的作用更像是一座囚牢,保護對方的同時,又能防止對方逃脫。

長雲公主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說出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

“關可以,但你至少要有一個具體的時間吧!”

梁皇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個月,最多一個月,等你的鬥靈宴結束,我就將他移走。”

“那好,我就再等一個月。”

長雲公主釋然,一個月後由她舉辦的鬥靈宴將正式開始,這一個月剛好是她最忙的一段時間。

梁皇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這次鬥靈宴,聽說焦家也派人來了?”

長雲公主點點頭道:“來的是焦家的那個天才,也就是這一兩天吧!不過我已經有所準備,不會讓他討到便宜。”

“看來這次有好戲看了。”

雲州城以南五十裏,有一個鎮子叫青菊鎮。

鎮子內,青色的**隨處可見,賞心悅目。

今天,鎮子上來了兩位客人,正是一路乘船至此的孟離二人。

此二人喬裝打扮,不負最初之模樣,衣著配飾皆為北梁風采。

南北文化差異,衣著大大不同,北梁的衣著要更為簡潔。

早在出發之前他們便早有準備,一過北梁邊界,便將事先準備好的北梁衣裝換在身上。

而孟離因為要直入雲州城,則再次貼上在富城用過的麵具,恢複了孟羿的身份。

“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

剛進青菊鎮大門,一路上沉默寡語的擎山客便突然開口。

礙於自身實力,他不能跟孟離一起進入雲州城。

此鎮距離雲州城不過五十裏,可以很好地進行接應。

分開行動,這是兩人早就已經商量好的事情,孟離自然不會扭捏,對擎山客一拜道:“前輩接下來要去哪?”

擎山客望了眼青菊鎮內的環境,笑道:“先找個客棧住下吧!雲州城那邊你不用太擔心,一旦有塑命武者出手,我就能感應到。”

孟離想了想,從身上取出兩張極為精致的符籙,其中一張遞給擎山客。

“這是我最新研製的傳收符籙,傳訊距離可達五十裏,如果遇到危險,我會給傳訊過來。”

擎山客接過收音符,鄭重地看向孟離:“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孟離雙手抱拳,微微鞠躬,等到抬起頭時,擎山客已經遠去。

“這也太著急了吧!”

孟離搖了搖頭,暗自苦笑,不過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青菊鎮已屬於雲州腹地,北梁耳目眾多,他若長時間和擎山客相處,說不定就會引起北梁轄武機構的注意。

聽說北梁的轄武機構名為神武府,由北梁雙侯之一的神武候坐鎮,與南唐的鑒靖府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切都隻能靠我自己了!”

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孟離擴動雙臂,振奮精神。

此次北梁之行,他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情報,隻知道清水諜的叛徒就藏在雲州城。

不過雲州城內有韓嶗山安排的自己人,隻要取得聯絡,他便可以獲得更多的情報。

唯一的問題是,韓嶗山並沒有告訴他該如何聯係,換而言之,他現在隻能等待。

從邊疆城到雲州城,他和擎山客耗費了近一個月。

目前的時間,已經十分緊迫。

兩國交鋒的戰場上,每天都有大量士兵傷亡,失去清水諜的情報支持,南唐軍步履維艱,之前取得的優勢,已經快要**然無存。

“算了,反正也不急在這一兩日,我還是先了解一下青菊鎮的環境,以備不時之需吧!”

將目前的情況捋了一遍,孟離發現,目前可以做的事情微乎其微。

前往雲州城雖然是當務之急,但雲州城內的凶險程度也超乎想象,他必須為自己找好退路,如果可以,盡量不要驚動擎山客。

畢竟,擎山客是他最後的底牌,保命用的。

青菊鎮不算大,常住人口隻有十餘萬人,但因為背靠雲州城的緣故,外來人口卻是常住人口兩倍之多,比一般的城鎮要繁華不少。

在青菊鎮,客棧、酒館之類的地方隨處可見,這也是青菊鎮的主要產業,除此之外,青菊鎮還盛產一種遠近聞名的青色**。

烹製青菊茶後,會有一種微澀的甘甜氣味,在士林之中及受追捧。

每年青菊鎮都會往雲州鎮輸送大量青菊茶,而這也是此鎮命名之由來。

來到青菊鎮,必喝青菊茶。

不過,就在他準備找一間茶館品茗時,一道女子的呼救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救命啊!有人非禮啊!”

聲音從他前方的巷子傳來,非常近,孟離甚至能從對方高亢的聲音中聽出極具北梁風味的嗓音。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強搶民女。”

氣憤之下,他走了過去。

這是一條偏僻的巷子,為犯罪提供了便利的場所,巷子盡頭,一名青衣女子被三名地痞團團圍住。

“看來北梁的民風也不怎麽樣啊!”

孟離笑了笑,然後走了上去。

這種事既然碰上,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都給我助手!”

一聲大喝,驚住了巷子裏的眾人。

那三名地痞轉過身來,見孟離一身世家弟子的打扮,發出一陣冷笑。

“呦嗬,還是一個公子哥,臉倒是挺白的。”

孟離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指著青衣女子道:“放開那位姑娘。”

借著這個機會,孟離正式打量向青衣女子。

此女二十左右的年齡,身材高挑,姣好的麵容透著幾分冷豔,散發著一種別樣的氣質,極具吸引。

媚骨暗生!

難怪這幾個地痞會色膽包天。

然而,這幾名地痞並非一般貨色,其中一人拍著胸脯道:“小子,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吧!沒聽說過我們雲州三惡的威名。”

“雲州三惡?”

孟離眉頭一皺,正好奇這雲州三惡是什麽來曆時,就見青衣女子神色一變,發出一陣驚呼!

看著玉指掩朱唇,麵色驚慌的女子,孟離更加好奇,問道:“姑娘,你知道這三個人?”

柳輕雲看著眼前這位懵懂的公子,內心極度掙紮,片刻後她好像下定決心,決然道:“公子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讓我走?”孟離眉頭一挑,頗感意外。

難道這雲州三惡真的如此厲害?

但是,看著也不像啊!

雲州三惡大笑道:“現在知道怕了吧!你小子現在滾,我等還可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公子你快走吧!不要為我害了性命。”

柳輕雲雙手捏著衣角,神情無比緊張。

她真的怕,怕自己害了這位好心的公子。

雲州三惡之名,外人不知,她作為雲州本地人士,又怎會不知?

此三人是近年新崛起的武者,作奸犯科,無惡不作。自成名起,死在他們手上的性命已不下百人。

雙手染滿了無辜的鮮血。

對此三人,官府也曾檄文捉拿,但因對方武功高強,數次未果。

須知,孟離此時的形象就是一名文弱書生,他的木刀和極烈刀都已被噬命麒麟吞入腹中,手裏隻有一把折扇。

如此書生,又怎麽可能應付得了三名窮凶極惡的暴徒?

“姑娘這是怕我出事嗎?可我若走了,你不是更危險?”

孟離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手中折扇唰地打開,雪白的扇麵上,赫然寫著四個字:懲惡揚善!

“小子,我看你是找死!”

雲州三惡大怒,同時向孟離衝了過去。

“不要!”

柳輕雲雙手捧胸,緊張到無以複加。如果有人因她而死,她這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好在,擔心的一幕並未發生。

雲州三惡不僅沒有傷到孟離,反而被孟離手中的折扇隨手擊潰。

在柳輕雲的視角中,孟離身形筆直,一手背後,一手持著折扇,點向迎麵而來的三惡。

雪白的衣衫,纖塵不染,折扇輕點之間,透著說不出的灑脫。

“好,好厲害!”

柳輕雲感覺自己的呼吸已經急促,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而對方瀟灑不羈的身影則在她心中無限好大,填滿她整個心扉。

太弱了!

在常人眼中猶如惡魔一般的雲州三惡,在孟離麵前根本不值一提,隨手便被他擊潰。

英雄救美不留名。

在擊潰雲州三惡之後,孟離轉身就走。

也許在常人眼中,雲州三惡是難以企及的存在,但對已經能夠輕易擊潰納氣巔峰的孟離而言,這三人卻不足為慮。

甚至都無法讓他提起精神。

自古英雄救美喜結良緣的佳話不在少數。

對自己姿色有著幾分自信的柳輕雲,本以為對方會來搭話,卻沒想到等來竟是這麽一個結果。

“公,公子!”

見孟離即將離開她的視野,柳輕雲咬了咬嘴唇,主動追了上去。

“姑娘還有什麽事嗎?”

孟離看著對方,表情疑惑。難道是受傷了?

柳輕雲捏著衣角,羞澀道:“沒,沒事,我隻是……”

“我明白了,你是要感謝我的救命之恩。”

孟離根本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折扇唰地一開,指著上麵四個字道:“懲惡揚善是我的夙願,你不用在意。”

“公子,小女子柳……”

柳輕雲猶豫再三,決定再主動一些,可當她鼓足勇氣自表身家時,孟離的目光卻被地上的一朵小花吸引了去。

那並非是一朵鮮花,而是一朵被刻在地上的石花,花有五葉,其中一隻葉子稍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