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震落荒而逃後,事情又回到原點。

恒天河再次取出請帖和銀票,然而,黃江卻微微搖頭,將銀票推了回來。

恒天河神色一變,“黃大人,我這位朋友……”

黃江笑道:“不必擔心,剛才王爺已經吩咐過,邀請你和這位孟公子一同參加宴席,一會兒進去之後,你們二人就坐在王爺身邊,明白嗎?”

“明白,明白。”

恒天河興奮地哈哈大笑,自以為是自己時來運轉,被神匠王給看上了。

孟離看向黃江,笑問道:“黃大人,我可以在你這裏轉轉嗎?”

黃江笑道:“當然,隻是不要錯過宴會的時間。”

孟離嘴角一揚道:“放心,對於吃這件事,我向來很準時。”

戶部衙門有前中後三個院子,宴會舉辦的地點在中院大廳,眾人進入之後,需經過前院才能抵達。

不過,前院兩側各有一道回廊,也可直通後院。

孟離進入府衙大門,先是從前院轉了一圈,欣賞了黃江平時養殖的花草,然後從一側回廊進入府衙後院。

府衙後院,有一片開闊的池塘,池水清澈,養著幾尾肥碩的錦鯉。

恒天河嘴巴一撇道:“這魚有什麽好看的,跟我家的比可差遠了,回頭我帶你去看看我家的龍魚,相當霸氣。”

孟離沒有理會恒天河,而是向院子後麵忙碌的人群看去,在那人群中他很快便發現一張熟悉的麵孔。

“找到你了,犀角!”

看到化名為梁文的犀角,孟離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之所以能夠將對方一眼認出,是因為綠衣給他的情報中有一幅對方的畫像。

按圖索驥,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時隔數日,局勢已經更加嚴峻。

如今可以確定的是,犀角已經與北梁達成協議,隻是因為條件還未談妥,手裏的情報才遲遲沒有交出去。

解決犀角,已經成為迫在眉睫的問題,而今晚則是他唯一的機會。

雖然機會難得,但孟離卻並未急躁,確認目標存在後,順著恒天河的話說了一句“的確沒什麽好看”,然後便離開後院。

中院大廳,參加宴會的客人基本已經到齊,孟離走進大廳後見黃覺對他招手,心情複雜地走了過去。

“這是我給你們留出的位置!”

黃覺指著身旁的空座,示意他們坐下。

恒天河嘿嘿一笑,正要緊靠黃覺坐下,站在黃覺身後的尹生突然橫跨一步,將恒天河的屁股頂住。

恒天河坐不下,看著尹生疑惑道:“大俠,你這是……”

不等說完,便聽尹生麵無表情道:“你坐這裏。”

真元一震,便將恒天河震到旁邊的座位上。

“多謝!”孟離微微一笑,順勢坐了過去。

恒天河看到這一幕,頓時傻眼了。什麽意思?難道神匠王看上的人是……

恒天河看著孟離,心裏極其鬱悶。

真不知道這家夥有什麽過人之處,怎麽就得到神匠王的青睞了呢?

恒天河注定是這場宴會的配角,沒有人會在乎他的想法。

黃覺看著坐在身旁的孟離,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真沒想到我們會這麽快就再次相見。”

孟離道:“剛才的事情,多謝了。”

黃覺哈哈一笑道:“舉手之勞而已,用不著這麽客氣。”

孟離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恒天河聽到二人的對話,疑惑地湊到孟離麵前,問道:“孟兄,你和神匠王認識?”

孟離不想節外生枝,點了點頭敷衍道:“之前見過一麵。”

“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不對,一定有問題!”

恒天河的目光在孟離和黃覺身上來回移動,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孟離苦笑一聲,正準備再度解釋時,一名紫袍男子突然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就是國師孔汝禮!”

恒天河見到紫袍男子,麵色突然一變,小聲地在一旁提醒孟離,隨後他好像想到了什麽,震驚地看著孟離,問道:“你不會和國師也認識吧?”

孟離哭笑不得道:“你覺得可能嗎?”

“說的也是!”不知為何,聽到孟離的回答,他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事實證明,孔汝禮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他們身邊的神匠王。

先後越過恒天河和孟離,孔汝禮最終停在了黃覺麵前。

黃覺看了對方一眼,冷哼道:“國師公務繁忙,想不到還有時間來參加宴會。”

孔汝禮微微一笑道:“與王爺相比,在下的確很忙,不過這豐穀宴是皇上親自下令舉辦,就算在下再忙,也要抽出時間來參加。”

“你的意思是說,本王遊手好閑,不務正業?”

孔汝禮道:“那倒不是,王爺你年齡大了,的確該放鬆一下,隻希望這是王爺自己的意願,不要對我和血威侯有太多的成見。”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黃覺凝視孔汝禮,目光銳利。

孔汝禮微微一笑。“方才聽說王爺因齊震而大發雷霆。”

黃覺皺眉道:“你是覺得本王在借題發揮?”

“難道不是嗎?”孔汝禮神情一肅,“你我兩人一直政見不合,我與血威侯執意要對南唐用兵,早已引起你的不滿,你借齊震之事大發雷霆,不就是要給我們一個警告嗎?”

黃覺冷哼道:“如果你真這樣認為,那就太小瞧本王了。”

孔汝禮道:“如果王爺沒有這個意思,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不過我聽說皇上有意讓王爺回朝,不知王爺是什麽意思?”

“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黃覺冷笑道:“你放心,在戰爭結束前,我是不會來妨礙你們的。”

“但願你能說到做到。”孔汝禮說完,轉身而去。

黃覺指著孔汝禮離去的背影,叮囑孟離道:“記住這個人,以後離他遠一點。”

“你們之間是……”

“政敵。”

孔汝禮的出現隻是一個小插曲,當黃江從門外走進來時,宴會隨即開始。

先是一道道精美的酒菜被端上桌,而後是黃江為此次宴會精心準備的表演。

隨著一支支歌舞,宴會的氣氛被烘托至**。

孟離見眾人被歌舞吸引,便知時機已到,以如廁之名,在未有人懷疑的情況下來到後院。

相比熱鬧的宴會,這裏則要冷清不少,而化名為梁文的犀角,就在不遠處。

當孟離回來時,宴會已經進行到最後的階段。

在黃江的帶領下,大家正在進行豐穀節最重要的一個流程。隻見眾人起身,雙手合十,向天祈禱。

期盼風調雨順,能有一個好收成。

就在祈禱進入尾聲時,後院傳來一陣驚呼,緊接著便有“死人了”之類的聲音傳來。

聲音越來越大,可以聽出,後院已經亂作一團。

黃江草草結束祈禱,麵色陰沉地向後院走去,眾賓客麵麵相覷,而後也跟了上去。

後院池塘,一具浮屍正被打撈出池塘。

“梁文?”

辨認出屍體的身份,黃江臉色更加陰沉。

而與他麵色同樣沉重的,還有國師孔汝禮。

在這些人中,知道梁文真正身份的,除了孟離,就隻有孔汝禮一個人,而他來宴會的真正目的,就是要等宴會結束後與對方接觸,從而達成最後的交易。

隻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還不等他行動,對方就已淹死在池水裏。

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孔汝禮陰沉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陷入沉思。

得力助手墜湖身亡,這是黃江必須要調查清楚的事。

讓眾人退後,黃江親自上前檢查,結果卻一無所獲。

“沒有任何外傷,難道真是失足墜湖?”

黃江看向驚慌失措的下人們,冷喝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梁文是怎麽掉進湖裏的?”

下人們紛紛搖頭,隻有一名下人神色驚異,欲語無言。

察覺到下人的異常,黃江眉毛一立,喝問道:“張二,你看到了什麽?”

那神色驚慌的下人唯唯諾諾道:“小的看到梁主簿他體力不支,栽倒在水池裏。”

“他自己栽進去的?”

張二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答案有些荒謬,所以才會猶豫。

黃江神色一沉,內心無比自責。“難道是我給他安排的工作太多了?”

“我看不像!”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孔汝禮緊接從後麵走了出來。

“國師你……”

沒有理會黃江,孔汝禮徑直走到屍體前,低下身子查看屍體的情況。

和黃江的手法不同,孔汝禮直接激發出一股真元,以真元探查死者的情況。

“屍體是會說話的,隻要掌握準確的方法。”

在孔汝禮的施為下,屍體很快產生反應,以一種輕微的頻率抖動起來。

“天呐!”

眾人見到這一幕,紛紛驚呼出聲。

詐屍了?

孔汝禮微微一笑道:“別緊張,這隻是簡單的氣勁探體之法。”

聽他孔汝禮的解釋,眾人又圍得更近了一些。

“孟兄,你說死人真的會說話嗎?”

擠在人群中的恒天河無比好奇地向身旁的孟離詢問,後者眉頭一皺道:“我怎麽知道。”

隨著氣探之法的進行,孔汝禮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

黃江忙問道:“國師,有什麽問題嗎?”

孔汝禮眯著雙眼道:“梁文並非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害死。”

“被人害死的!”黃江驚呼道:“是誰害死了他?”

孔汝禮銳利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我不知道凶手是誰,但我能保證凶手一定混跡在我們當中。”

因為梁文身份的特殊性,孔汝禮已經提前在戶部周圍布下暗衛,在這些暗衛沒有被觸發的情況下,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