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以東二百裏,有一座城,名為雲天城。

城內有一座賭坊,其名雲天賭坊。

雲天城以賭聞名,作為雲天城最大的賭坊,雲天賭坊的生意也是眾多賭坊中最好的一個。

每日人來人往,人流不斷。

此時,雲天賭坊外圍滿了人,若是有人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在這人流之中,還有一位跛腳的中年男子。

“應該就是這裏了!”

站在雲天賭坊的大門前的跛腳男子,目中光彩閃動動,透著一抹寒光。

雖然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從他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此時的心情十分激動。

男子正是從雲州城而來的柳默……

不,此時應該稱他為柳無聲。

自從在綠衣那裏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柳無聲便來到雲天城,如今已有二十餘日,通過這段時間的調查,他終於找到了最後的線索。

而他最後要找的那個人,就在這間賭坊內。

此時,柳無聲手裏握著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劍,他的手掌握緊再放鬆,反複數次,緊張心情方才放鬆下來。

跟著人流,柳無聲走進賭坊,一股渾濁的氣息頓時撲麵而來。

柳無聲眉頭一皺,強忍下心中不適,在賭坊內轉了一圈。

最終,他走到賭坊最後麵的一張賭桌上。

“先生,要不要賭一把?”

賭桌前沒有其他客人,隻有一位負責坐鎮賭桌的賭師,此人清瘦,唯獨手掌格外寬厚,猶如一張蒲扇。

柳無聲坐上賭桌,將長劍放在桌子上,手掌鬆開的地方,有“無痕”二字若隱若現。

“賭什麽?”他問。

賭師露出標準的職業化微笑:“骰子,番攤,牌九,樣樣都可以。”

柳無聲道:“找個簡單一點的。”

賭師取出三顆骰子。“猜點數可以嗎?”

“可以!”

賭師看了柳無聲一眼,將三顆骰子放進篩盅,邊搖邊說道:“客人眼生得很,是第一次來?”

柳無聲點頭,目光緊緊盯著上下翻飛的篩盅。

賭師笑道:“客人不必緊張,猜點數是賭坊裏最簡單的賭法,分大小猜和點數猜,客人可根據喜好任意下注。”

“我有說過我緊張嗎?”柳無聲眉頭一皺,看向賭師清瘦的麵龐,就在這時,後者手裏的篩盅突然落下,啪的一聲砸在桌子上。

賭師雙手離開桌麵,看著柳無聲,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請下注!”

被算計了。

柳無聲麵色一沉,取出一枚十兩銀錠,放在桌子上。

“大!”

柳無聲隨便說了一個,賭博本就是靠運氣的。

隻可惜,他的運氣卻不夠好。

篩盅打開,裏麵卻是一二三。

“一二三,六點小!”

賭師微微一笑,毫不客氣地將柳無聲身前的十兩銀錠取了過來。

他看著柳無聲,極為恭敬道:“還繼續嗎?”

“當然!”

這一次,柳無聲取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身前。

賭師眼中的笑意更深,左手在賭桌上輕輕一拍,三顆骰子便已進入篩盅。

嘩啦啦……

他的手法精準且嫻熟,即便是訓練有素的賭徒也難以比擬。

柳無聲看著賭師,主動說起了話。

“我聽說雲天賭坊是雲州城最大的賭坊,這裏聚集著最頂尖的賭術高手,不知閣下能排入第幾位?”

清瘦賭師微微一笑道:“不才,在下正是雲天賭坊的首席賭師。”

“那剛好,省去了我不少麻煩。”柳無聲哈哈一笑,而後閉口不言,與此同時他的雙眼也一並閉上。

賭師眉頭一皺,手裏的篩盅隨即落在桌麵上。

柳無聲睜開雙眼,銳利的神采在眼中一閃而過。

“這一次我們來猜點數。”

雲州城,北嶽樓二樓的一間包廂內。

長雲公主坐在包廂主位,讓婢女白絮為包廂內的幾位客人倒茶。

包廂內共有五個,分別是雲州靈食學府的孫夫人和戚先生,以及靈食院的徐欣和其他兩位靈食大師。

五位靈食大師齊聚一堂,隻為即將開始的鬥靈宴。

長雲公主端起茶杯道:“此次鬥靈宴事關重大,長雲在這裏以茶代酒,先行謝過。”

“公主客氣了。”

眾人同飲茶水,不敢怠慢。

這些年,為了雲州靈食的發展,長雲公主嘔心瀝血,這些他們全都看在眼裏,作為雲州城內最頂尖的五位靈食大師,他們得到的好處自然也不少。

靈食院三位靈食大師之一,靈食院院長古明說道:“公主這些年對我靈食院資助極多,我靈食院自該投桃報李,況且老朽也很好奇,今年會是誰得到鬥靈宴的尤勝。”

靈食院的另一位靈食大師柴凡說道:“我之前可是聽說了,這次鬥靈宴就連焦家的天才也被吸引過來,焦家本來就是擅長靈食的武道家族,有焦家天才參加,結果已經預定。”

柴凡隻是就事論事,但他話音剛落,便發現眾人投來怪異的目光。

“你們為什麽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說得有什麽問題嗎?”

徐欣苦笑道:“柴大師可能還不知道吧!焦家天才已經不能參加鬥靈宴了!”

“不能參加了?這是為什麽?”

這幾天柴凡一直在研究一種新的靈食,兩耳不聞窗外事,直到鬥靈宴開始之前才走出自家大門。

“因為焦不二他被人給打傷了。”

說起這件事,長雲公主自己也哭笑不得。

之前得知孟離要參加鬥靈宴,她曾經表示,希望對方能夠將焦不二擊敗,以此對焦家形成製衡。

孟離答應的也是信誓旦旦,但讓她萬萬沒有想到,最終竟然會是這麽一個結果。

為了平息這個意外,她也費了不少心力啊!

有時長雲公主很疑惑,這個家夥真是語玲姐的孩子嗎?

為什麽語玲姐那麽淳樸的一個女子,會生出這麽一個惹禍精?

平日裏總是沉默寡言的戚先生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開口道:“聽說孟羿也參加了這次鬥靈宴。”

孫夫人掩口輕笑道:“應該是以助手的身份出場,老實講,我在聽到這個消失,也十分驚訝呢?”

“一個靈食大師去當助手,真虧他想得出來。”

戚先生冷哼一聲,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長雲公主眼前一亮道:“戚先生對孟羿的看法似乎和以前大有不同。”

戚先生沉著臉道:“我承認我以前看走了眼,這家夥的確是一個可造之才。”

“戚先生你……”孫夫人看向戚先生,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在她印象中,戚先生一直都是一個老古板,對一個年輕人如此推崇,還是她從來沒有遇見過的事情。

戚先生麵色發紅,略有尷尬道:“都不要這樣看著我,等一會兒吃了他製作的那個靈食,你們就清楚了。”

哪個靈食?

咚!咚!

正當眾人想要刨根問底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公主,參宴人員已經到齊!”

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長雲公主起身道:“諸位,我們走吧!”

北嶽樓大廳,人員齊至,事先準備好的位子上已經坐滿了人。

孟離坐在大廳靠北的位置,兩側分別是柳輕雲和恒天河。

他看著一旁的恒天河,皺眉道:“不是說好分開坐的嗎?你怎麽又跟過來了?”

進入北嶽樓之後,他們就是對手,最好還是不要太親密。

恒天河嘿嘿一笑,沒皮沒臉道:“我覺得還是跟著你們比較好。”

信了你的鬼!

孟離翻了一個白眼。

恒天河的心思世人皆知,之所以跟過來,無非是想要距柳輕雲近一些。

“你這家夥還真是執著。”

歎了一口氣,隨後不再理會恒天河。

就在這時,大廳忽然變得格外安靜。

抬頭看去,竟是長雲公主從二樓包廂走了下來。

跟在長雲公主身後的還有六人,看到這些人孟離啞然失笑。

“看來今天的熟人格外多。”

六個人中,除了白絮,剩下的五位靈食大師,他認識的足足有三個。

“這幾位就是此次鬥靈宴的評委了。”

恒天河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作為雲州城人,他對鬥靈宴的規則自然再清楚不過。

鬥靈宴的靈食菜肴,需要參加宴會的靈食師們來完成。

做好的靈食,先由幾位評委品嚐,並以此評出優勝,而後再將靈食分發,由大家一同品嚐。

鬥靈宴的真正目的是相互學習,共同成長,品嚐其他靈食師的靈食也是途徑之一。

況且宴會上,各位評委還會點評當下最為火爆的靈食丹方,這才是鬥靈宴上的重頭戲。

長雲公主並非拖泥帶水之人,帶著五位評委坐下後,便宣布鬥靈宴正式開始。

大廳內有早已準備好的下人,拿著紙筆來到眾人麵前,將需要用到的材料寫下。

孟離自然不會客氣,在紙上寫下來白玉茯苓糕和靈茶膳的材料,交給下人去準備。

恒天河看著孟離密密麻麻寫了一大堆,不禁感到好奇。

“孟兄,你們要做什麽,怎麽用到的材料這麽多?”

孟離哈哈一笑道:“心疼了?”

話說回來,為了準備鬥靈宴,長雲公主拉了不少讚助,這裏的材料一大半都是由恒家貢獻。

恒天河撇嘴道:“瞧你這話說得,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孟離道:“那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好吧!你就當我沒問過。”

恒天河用的材料不多,之前寫下的需求很快便送到他的手中。

他像孟離和柳輕雲點頭示意後,拿著這些材料,起身走向大廳後麵。

大廳後麵是一座開闊的院子,此時已經擺滿製作靈食的台子。

隨著得到材料的人越來越多,院子漸漸變得擁擠起來,很快,長雲公主等人也專場到後院。

由於孟離所寫的材料最多,準備的時間也最長,當他和柳輕雲得到材料時,大廳內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