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宗門大殿前進的過程中,孟離取出無漏玉璧,以無漏真元獨有的力量將其激活。

霎時間,光滑的玉璧上浮現出休離宗的地圖。

通過無漏玉璧的地圖探查聖火周圍的情況,這就是孟離想到的辦法。

隨著目光聚焦在宗門大殿上,大殿的位置在玉璧上逐漸放大,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個白色的光點。

“這團白色的光點是聖火。”

也許是無漏金身蛻變完成的緣故,孟離對無漏玉璧的把握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

看到那光點的一瞬間,心裏便有了一絲明悟。

聖火沒有出事,無疑讓他鬆了一口氣,但緊接出現的一個綠色光點,卻讓他如墜深淵。

“有人進去了!這是誰?”

在麵對李月恒的問題上,休離宗的人都是同一個態度,將其攔截在大殿之外。

這也是為什麽虛若穀在得到聖火後會在第一時間封鎖大殿。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進入大殿查看,也至少會有兩人同時進行。

一個人出現在大殿內,這時一件十分不正常的事情。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孟離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宗門大殿跑去。

當他來到大殿時,虛若穀和梁師恩恰好在門前會合,他們看到孟離慌張的樣子,疑惑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剛才有沒有人進去?”為了避免誤會,他覺得還是先問一句,是自己想多了也說不定。

虛若穀和梁師恩麵麵相覷,而後同時搖頭。

完了!

看到二人搖頭,孟離的心頓時涼了。

從發現異常,到他趕到這裏,中間過去的時間已經足夠對方把聖火處理掉。

虛若穀看向孟離,皺眉道:“為什麽這麽問?”

孟離拿出無漏玉璧,想將自己發現的問題告訴對方,但當他看到玉璧上的印記時,人卻愣住了。

那個綠色的光點竟然消失了!而且代表聖火的白色光點竟然完好無損。

難道他剛才眼花了?

孟離揉揉眼睛,玉璧上仍是隻有一個白點。

梁師恩道:“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沒有……額,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孟離想了想,沒有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虛若穀與梁師恩活了一把年紀,自然不會看不出孟離的問題,但他們對孟離有著絕對的信任。

兩人相視一笑,而後讓開道路。

“我自己進去?”孟離眨了眨眼。

虛若穀笑道:“難道你還要讓我們陪你不成?”

“弟子沒有這個意思。”孟離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不過他一個人進去也好,剛好弄清楚之前的異常。

宗門大殿,聖火生輝。

孟離一個人走進大殿,看著大殿中央的聖火露出沉思。

“還請前輩現身!”

突然,他雙手抱拳,對著聖火躬身一拜。

這不是試探,而是篤定。

當他進入到大殿那一刻,他便察覺到問題所在,在這大殿內的確隱藏著一個人。

因為噬命麒麟嗅到了本武之靈的氣息……

空曠的大殿,回**著聲音,孟離姿勢不變,保持著足夠的恭敬。

寂靜良久,大殿內傳來一聲歎息。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聖火後方,一名老者現出身影,他竟好像匿身於另一個空間,一步便走了出來。

孟離看著眼前這位名為李月恒的老者,謙恭道:“回前輩,晚輩是猜的。”

“猜的?”李月恒凝視孟離雙眼,問道:“隻是這樣?”

孟離不卑不亢道:“晚輩聽說無痕宗想要盜取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就想著前輩可能有著什麽非同尋常的手段,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裏。”

“哈哈哈哈……”李月恒忽然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他看著孟離暗暗點頭:“你這小子倒是聰明,實話告訴你,我的本武之靈是萬靈榜上排在第四十八位的無相之界,此本武之靈能夠暫時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我藏在裏麵,你們自然發現不了。”

“原來如此!”

聽到“無相之界”四個字,孟離恍然大悟,心裏最後的疑惑也隨之解開。

難怪代表對方的綠色光點會消失不見,原來是藏進了無相之界。

李月恒走到孟離麵前,問道:“聰明的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晚輩孟離,見過前輩。”

“休離宗的弟子?”

“是的!”孟離點了點頭。

李月恒笑道:“既然是休離宗的弟子,便應該知曉我的來意。”

孟離對答如流道:“前輩是為聖火而來。”

李月恒目光一閃,沉聲道:“既然知道為何還無動於衷?現在大殿外麵,可是站著兩名塑命武者。”

孟離看了李月恒一眼,語出驚人道:“晚輩在想,也許前輩已經改變了注意。”

這話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被孟離說出來也並不是半點依據都沒有。

他從後山過來的時候,對方就已經來到宗門大殿,這麽長時間過去,如果真想要盜走聖火,早已不是這個局麵。

“你說得沒錯,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將聖火盜走。”

李月恒看著孟離,感慨道:“我知道休離宗與逆命宗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可以說得上是逆命宗另一種存在方式。當初在我還未進入無痕宗時,曾被逆命老祖救過一命,這些年我一直想找機會償還這個恩情,如今逆命宗已經不在,我隻能將這份恩情還在休離宗身上。”

“那這皇命難違貼……”

孟離何曾想到會有這樣的曲折,大為吃驚,吃驚之餘又不免感到疑惑。

既然不想盜取聖火,又何必發出皇命難違貼?

李月恒說出了其中根源。

“此次休離宗成立一流宗門,事關重大,我無痕宗作為八派之一,必須要有自己的態度。”

江湖多紛爭,規矩如牛毛,其中的分寸必須要拿捏好。

孟離躬身一拜,由衷感激道:“孟離代休離宗上下謝過前輩。”

要知道,自皇命難違貼誕生,便沒有失敗的例子。

李月恒為了報答恩情,使得皇命難違貼的神話被打破,這對無痕宗的影響十分巨大。

“說這些幹什麽!”李月恒大手一揮,他早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這次前來休離宗就是為了了卻多年的心結,如今這樣的結果,他心裏反而輕鬆了不少。

至於皇命難違貼的不敗記錄,他們無痕宗根本沒人在意。

看了眼大殿大門,李月恒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去把你那兩位長輩領進來吧!他們已經等的夠久了。”

“瞧我這腦子,怎麽把這個給忘了!”孟離在腦袋上一拍,無比懊惱。

他的兩位長輩都已是塑命境的存在,耳聰目明,這裏麵發生的事情,必然已經察覺到了。

咯吱……

大門打開,露出站在門前的虛若穀和梁師恩,果不其然,此時的二人早已嚴陣以待,顯然已經察覺到李月恒的存在。

孟離害怕雙方引起誤會,連忙將李月恒引薦給二位長輩。

“掌門,梁師伯,這位就是無痕宗的李前輩,他這次其實是來幫助我們的。”

聞聽此言,虛若穀眉頭一皺,打量著李月恒道:“李先生事前發出皇命難違貼,如今怎麽又改變主意了?”

不是他不信任孟離,隻是覺得孟離還太年輕,擔心被對方話語所蒙蔽。

對於虛若穀的懷疑,李月恒並不在意,坦然一笑道:“不瞞虛掌門,我之所以這樣做,其實是有兩個目的,其一是為了我的私事,了卻一個心結,其二則是為了無痕宗。”

“願聞其詳。”

李月恒道:“我自己的私事剛才已經跟孟離說了,現在沒有必要再說,至於宗門方麵……江湖中的勢力並非是一成不變的,我們無痕宗作為時間最短的一流宗門,在八派之中備受排擠,十分需要一個新的盟友來幫襯。”

“所以你就選中了我們休離宗?”

就算是一流宗門,也有資源之爭,這一點虛若穀並不奇怪。

李月恒點頭道:“你們休離宗隻是恰逢其會。”

沒有休離宗,還會有其他宗門,無痕宗在尋求變革,他們缺的隻是一個機會,而現在機會已經來了。

無痕宗雖然想要和他們合作,但卻不會在這次試煉上出手相助,頂多是袖手旁觀。

將李月恒送往客房,第一夜平安度過。

第二天,當各大門派得知聖火安然無恙時,頓時大吃一驚。

號稱從來沒有失過手的李月恒竟然未能盜走聖火,最後的解釋竟然是這位無痕宗的大長老因迷路而錯過了時間。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稭!

無痕宗靠皇命難違貼積累起來的威望,在這一夜間轟然崩塌。

而作為此次事件的主角,無痕宗大長老李月恒此時正坐在客房裏,吃著孟離剛剛端過來的靈食麵。

“不錯,你這靈食麵倒有點意思。”

“前輩喜歡就好。”孟離微微一笑,而後神色一正道:“家師聽說了前輩與逆命宗的事情,想要來拜見前輩。”

“你師父是?”

“家師燕行觀。”

聽到燕行觀的名字,李月恒神色一變,連帶看向孟離的眼神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麽說你也是逆命一脈了?”

孟離扭捏道:“也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也算是。

李月恒沒有多問,隻是笑了笑,說道:“據我所知,燕行觀八年前就已經突破到塑命境,以他這些年的積累應該早就破入第二劫,這樣一看,他應該是你們這邊最大的底牌。”

孟離隻是看著對方,沒有回應。

“不過要依靠他一個人的力量還遠遠不夠,我得到的消息如果沒有錯,南唐最頂尖的武道勢力將會在今日登山,你們自己小心吧!”

李月恒的意思很明白,在這次試煉之前,他不會見燕行觀,這樣做也是怕沾染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李月恒說得沒錯,今日對休離宗來說的確是一個挑戰。

據他們自己得到的消息,南唐其他兩家宗門將會在今日到來,與之一同前來的,還有吳家和護龍家這兩個頂尖家族。

且不說吳家和護龍家,單是易天學宮和逍遙殿就足以讓他們頭疼。

尤其是休離宗,因為同在兵州的緣故,對此次事件格外重視,直接出動了三位宮主,務必要將他們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