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孟離一個人躺在**的時候,甚至生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他竟然要結婚了?

經過眾人的一致決定,婚禮的日子就訂在聖火試煉之後,等到休離宗被天下宗門所認可,他和薛素瑩便會進行大婚。

正是應了虛若穀那一句雙喜臨門。

咚咚!

就在孟離因突如其來的婚事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敲門的聲音很輕,在這寂靜的夜晚,似乎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奇怪,這個時間誰會過來?”

孟離眉頭一皺,走到門前將大門打開,站在門外的是一個他怎麽都沒想到的人。

“李前輩,您怎麽來了?”

站在門外的是李月恒,孟離見到對方之後,極為恭敬將其請入房間。

李月恒的表情此時有些嚴肅,他進入房間之後,開門見山道:“有一件事我想了想,決定還是跟你說一聲。”

“您請說。”孟離洗耳恭聽。

李月恒道:“今日我在暗中觀察,發現你休離宗有一個人對聖火不懷好意。”

“是誰?”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人還有沒有?”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李月恒提出的問題,的確需要關注。

即便是經曆過宗門破滅的蛻變,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他們休離宗也未必能做到鐵板一塊,更何況還有那麽多新加入宗門的弟子。

“多謝前輩提醒,晚輩會留意的。”

李月恒點點頭道:“那我就不打擾了。”

送走李月恒後,孟離陷入沉思。

所謂聖火試煉,就是要保證聖火不熄,如果他們宗門內部出現叛徒,這將是一個十分嚴重的隱患。

如何解決這個隱患,也是他現在必須要思考的問題。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並不難,但是堵不如疏,難的是如何一勞永逸,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

否則李月恒也不會什麽都沒說就離開。

聖火,叛徒,隱患……

當將這一切串聯成一條線時,孟離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道靈光。

“也許我可以來一個偷天換日!”

想到辦法的孟離立刻奪門而出,直奔後山廂房。

他所要去的地方,住著一對形影不離的江湖奇人,醉鐵匠和百巧匠。

聖火試煉才剛剛開始,距離結束仍有二十多天。

在南唐一流勢力相繼失敗後,阻攔休離宗晉升為一流宗門的希望,便被寄托在北梁四派身上。

可隨著時間離去,被眾人所期待的北梁四派卻遲遲不見蹤影,直至江湖中有五大魔頭攔路的傳聞流出,眾人才恍然大悟。

原來一切都在休離宗的算計之中!

北梁,玄武山。

玄武道的宗門大殿內,玄武道掌教奇玄真人與眾長老圍坐一團,商討著現如今的局勢。

毒尊與神醫聯手,以鬆古石林為陣,將他們阻擋在山門下,使得他們寸步難行。

奇玄真人麵色凝重道:“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我們已經無法及時趕到休離宗,現在大家都說說看法吧!”

人群中有一名身材消瘦的老道起身,對奇玄真人頷首道:“古往今來,有門派晉升一流,向來是江湖中的頭等大事,我們玄武道作為第二大宗門,絕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奇玄真人看向消瘦老道,問道:“天雲師弟的意思是?”

天雲真人道:“六魔盟阻攔我等,就是為了不讓玄武道介入,我等絕不能讓他們稱心如意。”

“天雲師弟說得對。”奇玄真人道:“六魔盟的態度足以說明問題。僅僅是休離宗成為一流宗門也就罷了,若是讓他們同流合汙,還不攪得這個江湖天翻地覆?”

眾人聞言,無不心頭一沉,當初被魔頭霍亂的氣息,仿佛又回到眼前。

天玄真人道:“貧道認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休離宗,我等既然無法離開山門,那就讓在外遊**的無憂師兄出手。”

“你想讓無憂子去休離宗?”奇玄真人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無憂子玩性頗深,我隻怕他不會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天雲真人道:“無憂師兄雖然**了些,卻不是不知輕重之人,相信他會顧全大局的。”

“看來也隻能如此了!”奇玄真人知道這已是最好的辦法,輕歎道:“我這就書信一封,讓他前往休離宗。”

這一日,玄武山上有仙鶴,往南而去。

距離玄武山數千裏之外的狼州邊界,有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城鎮,小鎮內一個打扮十分荒誕的中年道士。

之所以說他荒誕,全在他這一身衣服上,別人家的道服都是黑白樣式,而他的則是五顏六色,像是一塊塊花布拚湊而成,不倫不類。

道士臥在一家酒館門前,逢人便會說上一句。

“這位客官,我看你紅光滿麵,必然是有好事將至,不如讓貧道給你算算,貧道三歲熟讀經文,五歲時便能看破命格,手相、麵相、八字都極為精通,看一次也不要錢,隻要把我這葫蘆裝滿酒就可以了。”

一個小小的葫蘆,裝滿酒也不過幾枚銅板的事情,但過往的客人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花道人”這個名字,早在他來到這裏的第一日,便在這裏傳來,進入酒館的客人都知道,這家夥就是一個騙子,若真是給他打了酒,不僅不會給你算卦,反而會被他嘲諷一番。

為此這花道人沒少挨揍,可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到了第二天這家夥就是會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再次出現。

就連身上的傷也消失得一幹二淨。

可這花道人畢竟沒有引發太大的騷亂,時間一久,人們也就見怪不怪,隻有一個人自始至終都在關注著花道人。

這人是一名長相極為粗獷的武者,身後背著一把黃銅大刀,刀有一掌之厚,寬厚的刀背上刻印著四條不易被察覺到靈紋。

男子見到花道人的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此人便是玄武道鼎鼎大名的無憂子。

隻是他並非多管閑事之人,就算對方是無憂子,也沒有將其放在心上,直到這一日,一隻仙鶴來到酒館門前。

無憂子看到仙鶴,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身上的慵懶之態一掃而去。

“你怎麽來了?”

無憂子像是見到老朋友一樣來到仙鶴麵前,他坐在地上,接過仙鶴用嘴叼來的書信。

“這是奇玄讓你給我的?”無憂子接過書信,看向仙鶴,後者點點頭,振翅而起,向著玄武道飛了回去。

無憂子打開書信開始查看上麵的內容。

信的確是奇玄真人親手所寫,內容隻有一個,就是讓他前往南唐阻止休離宗。

“想讓我去南唐?開什麽玩笑?”

看到信上的內容,無憂子不屑一顧,可正當他想將這封信揉成一團廢紙扔掉時,在酒館內喝酒男子卻忽然引起他的注意。

“有了!”

無憂子整了整衣衫,又弄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而後走進這家他從未踏足過的酒館。

他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在茶館中喝酒的背刀男子。

背刀男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自顧自地喝酒。

無憂子道:“想不到陌刀門鼎鼎大名的狂刀竟然會出現在這樣的小城鎮裏,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狂刀牧嗔,陌刀門第一高手,實力比陌刀門門主牧煙俠還要高出一籌。

值得一提的是,牧嗔和牧煙俠是親兄弟,當初兩人一起加入陌刀門,被上一代門主收養。

原本上一代門主更看好牧嗔,隻是因為牧嗔醉心武道,不理宗門俗世,這才將陌刀門交給牧煙俠。

牧嗔看了眼無憂子,冷哼道:“這天底下難道還有你無憂子坐不了的地方?”

無憂子哈哈笑道:“南唐和北梁皇帝的龍椅我就坐不了。”

牧嗔麵無表情道:“廢話少說,你突然走過來幹什麽?”

無憂子兩手往身後一背,晃著腦袋裝模作樣道:“實不相瞞,我有一場機緣要送與閣下。”

“你可以走了。”牧嗔發出一聲冷笑,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無憂子沒了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坐下。“牧兄,其實我這次過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小忙。”

牧嗔道:“你我似乎沒有什麽交情?”

“這無關交情。”無憂子正襟危坐道:“我要請你幫忙的這件事對你也有好處。”

牧嗔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繼續!”

無憂子笑道:“休離宗成立一流宗門,我想牧兄已經聽說過,不瞞你說,我們玄武道被毒尊和絕命神醫聯手布下的毒陣堵在山門前,無法離開。剛才我接到師兄奇玄真人的書信,命我立刻前往南唐阻止休離宗。我這個人平日裏懶散慣了,實在沒什麽心情,所以就想請木兄替我去一趟。”

“你沒心情,難道我就有心情了?”牧嗔被無憂子氣消了,如此邏輯,實在荒謬。

“哎!牧兄這就有所不知了!”無憂子解釋道:“我知道牧兄醉心武藝,這些年苦求刀法之極致,一直都想找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磨礪刀法,現如今燕行觀就在休離宗,這對牧兄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呀!”

“你說什麽?燕行觀也在休離宗?”

牧嗔聽到燕行觀的名字,立刻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好好,我早就想跟他較量一番……”話音未落,他似乎意識到什麽,眉頭一皺道:“不行,我聽說休離宗的聖火試煉已經沒有幾天時間,即便我現在過去,也已經趕不及了。”

“無妨!”無憂子哈哈一笑,從身上摸出一張符籙交給對方。“這是我之前製作的神行符,你將此符貼在腿上,可保你在聖火試煉結束前趕到休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