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就是皇上選中的那個人?”

明軒大吃一驚,在他看來,這可不是一個好差事,說白了就是皇上的一把刀子,弄不好就是掉腦袋的下場。

“你可要小心呐,左相在朝廷積威已久,可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好對付的!”

孟離讚同道:“你說得沒錯,皇上想讓我攪渾朝堂上的水,左相一黨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再過兩日皇上便會召我上朝就職,到那時我的第一個考驗也會隨之而來。”

“可有解決的辦法?”明軒心中憂慮。

孟離苦笑道:“為今之計,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不過若是能有德高望重的大官支持我,結果應該會好一點。”

聽到這裏,明軒微微低頭,像是在思考什麽。

孟離歎了口氣道:“算了,不跟你們說了。”

而後他起身告辭,稱自己有時間會常常來看望他們!

孟離走後,明軒仍自沉思。

卜玉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看到明軒這個樣子,便猜出他幾分心思。

“你想幫孟離?”

“朋友一場,他遇到難處,我又怎能袖手旁觀。”

卜玉聽明白了,“你想讓姑丈幫他?可是姑丈會願意嗎?”

明軒重重歎息,“我會盡量說服姑丈的……”

孟離回到別院時,易無心正在別院等他。

因為易無心身份特殊,進城的時候特意做了偽裝,即便住進了這接待外館的靜申別院,也沒有被人認出來。

看到孟離回來,易無心起身相迎,“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白家那邊談得怎麽樣了?”

孟離先是喝了一口水,而後說道:“白家那邊很順利,我回來晚是因為碰到了一些朋友。”

易無心道:“剛才你不在的時候,有不少人來拜訪,有一些還提出要加入我們。”

“這麽快就有人站隊了?想要加入我們的都是什麽人?”

“現在這個時候,能加入我們的不是一些不入流小蝦米,就是不得誌的官員,沒有一個有用的。”

易無心道:“能夠幫助我們的都有待價而沽的資本,不會輕易做出選擇,我們能有白家的幫助就已經不錯。”

孟離道:“依你之見,我們得到何人幫助才好?”

易無心不假思索道:“現如今朝中能夠與陳同普抗衡的就隻有虞長青,此人為鑒靖府主事,統領南唐武事。”

孟離訝然。“既然是統領武事的官員,以前為何沒有聽說過?”

易無心道:“虞大人性情淡泊,雖位高權重,卻很少參與朝堂的爭鬥,再加上朝廷對江湖頒布的詔令都是以鑒靖府為名,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孟離道:“能夠將此人爭取過來?”

易無心搖頭道:“我剛才已經說了,此人很少參與朝廷的爭鬥,不會幫助我們的。”

“那還有其他辦法嗎?”孟離不甘心地問道。

易無心歎道:“隻能隨機應變了!”

兩日時間一晃便過,這日一早,皇宮內便傳來詔令,命孟離進宮就職。

孟離走出大門時,門外已經備好馬車,沒有猶豫,他踏上馬車,便直奔皇宮。

中州城腹地,南唐皇宮!

此刻,大殿內已站滿了人。

孟離持詔令,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走進大殿。

百官神色各異,為首的陳同普卻是麵無表情,看不出心中想法。

孟離能夠感受到大殿內沉重的氛圍,此刻的他就好像身處漩渦的中心,備受矚目。

高坐於皇位之上的易斌注視著孟離,大笑道:“孟將軍,咱們好久不見。”

孟離道:“自臣退出軍隊已有兩年之久,從那時起便沒有再見過皇上,今日幸得皇上垂青,給了臣再瞻龍顏的機會,臣一定為國盡忠。”

易斌擺手道:“你不必謝朕,當初國戰,你創下軍功無數,按照南唐律例,足可封王拜將,當年你因為個人原因,不得不退出軍隊,但朕卻不是有功不賞之人,今朕命你為兵部尚書,你可願意?”

鋪墊了那麽,終於來了!

孟離雙手抱拳,正準備回答時,滿朝文武卻有一大半突然走出,齊聲道:“請陛下三思。”

易斌眉頭一皺,看向陳同普,後者好像沒他的事一樣,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

“眾卿這是何意?”

該來的總是會來,今天這一幕,易斌早就已經料到,不過他貴為九五之尊,在朝堂上受到眾人反對,心裏難免會不舒服。

禮部侍郎程奕景上前,憤恨道:“孟離此人,不備德行,數日前在街上遇到家父,竟將家父毆打重傷,現如今家父仍臥床不起,請陛下明鑒!”

“還真是惡人先告狀!”孟離冷笑。

易斌眉頭一皺道:“這件事,你們之前怎麽不告訴朕?”

程奕景道:“家父不想讓皇上擔心,便讓臣守口如瓶,但今日陛下竟要命這惡徒執掌兵部,臣不得不說。”

此言一出,一旁立刻有官員附和。

“程老先生為我朝大儒,德行兼備,孟離目無法紀,打傷程老先生,理應正法。”

“怎麽?難道你們還要孟某以性命想賠不成?”孟離冷哼一聲道:“當日,是程老頭帶人攔路,他既然敢攔孟某的路,孟某不介意給他一個教訓。你們這些人也是如此,今日若敢攔孟某的路,他日孟某一定會加倍奉還。”

“孟離,你竟敢威脅朝廷命官員!”眾人勃然大怒,他們都是堂堂朝廷命官,而今卻在朝堂上被一個武夫威脅,實乃奇恥大辱。

孟離冷笑道:“這不是威脅,是警告,若是再敢廢話,看孟某是否能說到做到。”

此話一出,他塑命境的力量便透體而出,化作威壓,籠罩眾人。

眾官員頓時感受到一股死亡氣息,盡皆膽寒。

易斌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原本還在想孟離會如何應對,沒想到竟如此的簡單粗暴。

不過也好,剛好可以借此機會將這些不長眼的家夥敲打一番。

“朝堂之上,豈容你一個小輩放肆!”

陳同普見此,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大手一揮,竟然也發出塑命境的力量,將眾官員保了下來。

“竟然也是塑命境!”

孟離目光一閃,大笑道:“方左相深藏不露,且讓在下領教一番。”

說罷,便調動更多的力量向對方橫壓過去。

陳同普伸出雙手,頓時以更多的力量進行抵擋,一時之間,竟誰都奈何不得對方。

塑命境的力量莫測,大殿內頓時刮起一陣狂風。

易斌倒是希望孟離能借此機會給陳同普一個教訓,但卻不能眼看著大殿毀於二人手中,冷哼道:“兩位愛卿,莫非真要毀了這大殿不成?”

畢竟是這大殿內權勢最高的人,此話一出,孟離和陳同普隻能罷手。

方才還風起雲湧的大殿,轉眼間便恢複如初,而那些咄咄逼人的官員,則被孟離的霸道所震懾,皆是敢怒不敢言。

孟離懶得理會這些小蝦米,看著陳同普道:“左相大手真是好手段,勞煩朝事這麽多年,竟然也有這麽多人,讓我這一介武夫十分敬佩。”

陳同普皮笑肉不笑道:“要說手段,在下才是甘拜下風,孟大人不愧是逆命一脈的傳人,深得伏背老人之魔威,朝堂之上竟也敢威脅百官。”

“我說了,是警告不是威脅。”

“哼,事到如今還在狡辯。”陳同普看向易斌道:“陛下,此人膽大妄為,命此人為兵部尚書,臣以為不妥。”

易斌麵色陰沉,就在這時,百官之中傳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陳大人言重了!”

人群中,一名身材胖胖的官員走了出來,此人捧著肚子,笑眯眯道:“陳大人火氣不要這麽大,要我看這位孟將軍還是很不錯的。”

“虞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同普臉色發黑,他萬萬沒想到,從來不參與朝堂爭鬥的虞長青會出來反對他。

聽到虞長青的話,易斌臉上露出既意外又驚喜的表情。

“虞愛卿是不是也覺得孟離是一個棟梁之材?”

權力之爭無非是臣子之爭。

當今朝堂之上,能夠與陳同普對抗的就隻有虞長青,這些年為了對付陳同普,他一直都在嚐試拉攏虞長青。

但虞長青從來都兩不相幫,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才將希望寄托在孟離身上。

所以當虞長青為孟離說話時,他心裏說不出的驚訝。

虞長青雙手抱拳,對著皇座一拜道:“稟陛下,孟將軍是軍隊出身,身上難免沾染一些軍隊習性,這一點倒是和鐵將大人有著些許相似,難道能說鐵將大人脾氣臭就不是我南唐的支柱了嗎?”

易斌撫掌大笑。“虞愛卿說得有理。”

陳同普冷哼道:“要我看就是強詞奪理。”

虞長青笑道:“自從聽說陛下有意將兵部交與孟將軍,臣便對孟將軍的過往了解了一下,好啊!”他突然伸出一個大拇指,對孟離道:“孟將軍為人勇猛,曾在國戰初期,破獲血威侯的計劃,其後幾年積攢功績無數,我南唐項來有功必賞,以你的表現,當一個兵部尚書綽綽有餘。”

聽著虞長青對自己的誇讚,孟離心裏不知有多驚訝。

之前在得知虞長青是一個能夠左右局勢的重要人物時,他還在思考如何拉攏對方。

如今對方主動幫助,他又怎能不驚訝。

剛開始他還以為虞長青是易斌的人,不過看易斌的表情,似乎也不知情。

這就有點意思了!

能站在這裏的哪個不是人精,無緣無故的,誰會為了他得罪陳同普?

孟離微微一笑道:“虞大人謬讚了,在下所求不過是為國盡忠!”

“好一個為國盡忠!”

易斌大手一拍,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看向陳同普道:“陳大人,現在你還不同意嗎?”

在“忠國”的大意下陳同普不能不低頭。

隻見他麵色數變,最終低下了頭,語氣生硬道:“臣,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