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離看著諾蘭宣,疑惑道:“你說的可是那鍛刀之法?”

諾蘭宣點頭道:“正是此法。”

“可這鍛刀之大不是需要以神兵熔鑄嗎?”孟離再次發出疑問。

諾蘭宣有一門鍛刀之法,這一點他是知道的,不過鍛造神刀,需得以三柄神兵為材料。

諾蘭宣笑道:“之前告訴你的方法,是完整的鍛刀之法,若隻是鑄造刀胚,倒是不必借用神兵之力,以後取得神兵再逐一熔鑄便可。”

“既然如此,滅龍之行便更加不可拖延,你準備一下,明天隨我去北梁吧!”

第二天,孟離向虛若穀告別,再次離開休離宗。

隨著修為增長,他現在停留在休離宗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

畢竟武道精深,學無止盡,隻有這浩瀚江湖,才是他的歸途。

此次北行,所要去的地方隻有一處,那就是北梁國都,雲州城。

說起來,孟離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北梁的那兩條惡龍並未分開,而是被鎮壓在同一座秘境中,借用了北梁皇室的一絲國運。

兩人以塑命境的修為全力趕路,不出數日便來到雲州城。

再臨雲州城,如今已是物是人非,看著與自己印象中稍稍變了模樣的街道,孟離不禁心生感慨。

“不愧是北梁的天家之地,我這才幾年沒來,便又是一副光景。”

諾蘭宣初臨雲州城,眼中充滿好奇。

“咱們接下來去哪裏?”

“先找個客棧歇息一下吧!”孟離不假思索。

這幾日餐風露宿,著實有些疲倦。

畢竟這次他要對付的是兩條惡龍,行動之前,必須要保護好自己的狀態。

風鈴客棧是雲州城新開的一家客棧,老板是一名年輕的少女,聽說也是混跡過江湖的女俠。

來到雲州城後遇到一名氣度不凡的少年郎君,因心生愛慕,便停留此地,開了一間客棧。

孟離和諾蘭宣是在無意間發現風鈴客棧。

此客棧處於一個偏僻的街道,若非門前掛著的兩束風鈴被吹響,他們也不會注意到這間無人問津的客棧。

簡陋的客棧內沒有一個客人,隻有那即是老板又是雜役的女子。

當孟離和諾蘭宣走進客棧時,她正用手指沾染茶水,在桌子上無聊地塗鴉。

“老板,有空房嗎?”

孟離進入客棧後習慣性地問了一句,而在看清客棧內的情況後,他便意識到這隻是一句廢話。

一個生意都沒有的客棧,又怎會沒有房間?

少女聽到聲音,立刻跳了起來,激動道:“有有有,小店剛剛開業,住店一律五折,公子快快請進!”

“那就給我們開兩個房間。”

孟離來到少女塗鴉的桌前,低了看了去,發現少女畫的竟是一隻胖胖的貓咪。

“老板畫的小貓倒是十分可愛。”

他讚評了一句,誰想少女卻突然露出尷尬的表情。

“我這畫的是一隻老虎……”

“老虎?”

孟離滿頭黑線,這姑娘的畫功委實是“巧奪天工”,連老虎的半分神韻都沒有畫出來。

開了兩個房間,又要了一桌酒菜。

回到大廳的孟離看著少女一個人跑東跑西,又是做飯又是上菜,不禁感到奇怪。

“你就沒想過雇幾個幫手嗎?”他趁著對方上菜的功夫問道。

少女無奈道:“為了開這家客棧,我已經用盡了身上的銀子,哪裏還雇得起人?”

孟離四顧環望,苦笑道:“你這裏的生意的確是慘淡了些。”

少女拳頭緊握,憤憤不平道:“若不是老娘看上了那個姓恒的,又怎會留在這裏,隻可恨沒人賞識本姑娘,開業數日,你們還是第一批客人。”

“老板倒也是性情中人。”孟離啞然失笑。

在雲州城,恒是一個非常罕見的姓氏,在他所認識的人中,隻有一戶人家姓恒。

不知道與少女口中那個“姓恒的”有沒有關係。

酒足飯飽之後,孟離回房休息,諾蘭宣因好奇這雲州風景,便一個人出門遊玩,臨到傍晚才返回客棧。

在外麵遊**了一天的諾蘭宣神采奕奕,似乎意猶未盡。

“孟離,你猜我今天都去了什麽地方?”隻見他自問自答道:“這雲州城可比中州城有趣多了,城中竟有一間黑市,裏麵交易的奇珍異寶,讓我大開眼界。”

“你能進得了黑市?”孟離驚訝道。

諾蘭宣仰著脖子,得意洋洋道:“我又如何去不得?這黑市中雖然審核嚴格,可我畢竟是一個塑命境界的武者,又豈能被他們攔住?而且我今天在黑市中還聽到一個有趣的消息。說是雲州城內出現一個奇珍,遺憾的是沒有探聽到那奇珍為何物。”

孟離笑道:“無妨,你我時間充裕,可在雲州城內多停留幾日。若是那珍寶於我們有益,自然不能放過。”

“武者在爭,倒是這麽一個道理。”

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來到大廳的孟離和諾蘭宣,發現老板已經不在。

在桌子上,他們發現了一張紙條。

“今日有事外出,飯已做好,自取之。”

看著紙條上的內容,諾蘭宣目瞪口呆。

“這個客棧的老板也太不靠譜了。”

“算了,反正我們今天也要出去。”

簡單吃過食物,兩人走出客棧大門。

諾蘭宣道:“今天我們去哪?”

“去找一個朋友。”

昨日得到客棧老板的提醒,孟離想起了恒天河,以恒家在雲州城內的手段,說不定能打探到那件奇珍的下落。

天寶閣。

雲州城第一商戶。

在這裏不論你想要什麽,總能滿載而歸。

還不等進入天寶閣,孟離便在天寶閣門外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仔細一看,竟然是風鈴客棧的女老板。

“這就是你要做的事?”

他悄悄湊到少女身邊,突然開口,嚇了對方一跳。

少女瞪著他,氣衝衝道:“要你管。”

孟離向她之前看的地方看去,發現她關注的人並不是恒天河,而是一名相貌更加清秀的少年郎。

“他就是你的意中人?”

少女冷哼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孟離笑道:“用不用我帶你進去?”

少女神情黯然。“不行,他見到我,定然會把我們轟出來的。”

孟離疑惑道:“不至於吧!縱然他對你無意,也不會如此粗鄙。你是不是騷擾他了?”

“額,這個……”少女尷尬道:“我隻是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了他幾次。”

“你呀……”孟離看著少女像是犯了錯的委屈模樣,突然覺得有些無語。

“你也不知矜持一些。”他苦笑一聲,說道:“算了,你跟我來吧!”

“不行,不行,我不能讓他看見我。”

“放心,有我在,你定然不會被轟出天寶閣。”

孟離哈哈一笑,硬拉著少女走了進去。

坐在櫃台裏的少年郎看到少女,就像老鼠見到貓,嚇得頓時從坐位上跳了起來,驚慌失措道:“李清月,你怎麽來了!來人呐,快點把他們轟出天寶閣。”

饒是之前已經有所準備,孟離還是被少年郎的反應驚到。

看這驚恐至極的反應,怕不是被劫了幾次道那麽簡單。

孟離大手一揮,震退了如狼似虎的侍衛,他看著那少年郎,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與恒天河又是什麽關係?”

少年郎道:“我為什麽要回答你的問題,速速離開我天寶閣,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孟離不再理會少年,對一名管事道:“去告訴恒天河,就說有故人前來。”

與此同時,正在二樓與人洽談生意的恒天河,聽到外麵的爭吵聲,走了出來。

“何人嘈雜?”

少年郎似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跑了過去,指著孟離等人道:“大哥就是他們在店裏鬧事,你快把他們轟出去。”

“毛毛躁躁成何體統,今你已成年,父親讓你來天寶閣幫忙,你代表的就是咱們恒家的臉麵,遇到事情,切不可驚惶無措。”

恒天河背負著雙手,先是將少年郎訓斥了一番,隨後才看向孟離等人。

待看到孟離時,他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咦!這位朋友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我看到你怎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孟離摸了摸臉頰,苦笑道:“我倒是忘了,之前見你時還不是現在的模樣,但我的聲音,你總能聽出來吧!”

“這個聲音,你是孟羿?”

聽到這久違的聲音,恒天河兩眼一瞪,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孟離解釋道:“我原名並非孟羿,而是孟離,之前因為情況特殊,這才改名換姓,易了妝容,還請恒兄見諒。”

雖然樣貌發生了變化,但那種相處時的熟悉感,卻沒有變。

“孟兄,當年匆匆一別,你不知我有多想你,如今我總算又見到你了!”

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恒天河在來到孟離麵前後,竟抱著後者大腿,嚎啕大哭。

“恒兄,你這是作甚!”孟離看著恒天河,頭大如鬥。

恒天河擦幹眼淚,可憐巴巴道:“孟兄你實話告訴我,這些年柳姑娘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我道你在哭什麽,原來是在跟我裝可憐。”孟離無語道:“這些年我並未和柳姑娘在一起,不過不久之前,我在中州城見過她一次。你放心,她現在過得很好。”

“可有婚配?”恒天河連忙追問。

孟離一頭黑線。“這個,應該沒有吧!”

“那我就放心了!”恒天河從地上站起,拍著孟離肩膀道:“還是孟兄夠意思。”

孟離哭笑不得道:“我現在已有妻室,你不必擔心。”

“孟兄成婚了?”恒天河兩眼一瞪,看著方才被孟離拉進天寶閣的李清月,雙手抱拳道:“見過孟夫人。”

“什麽孟夫人,你全家都是孟夫人。”被恒天河亂點鴛鴦譜,李清月勃然大怒。

“這……難道我認錯了不成。”恒天河的表情有些尷尬。

“你這家夥還是如此口無遮攔。”孟離搖頭苦笑道:“這位是我現在寄宿客棧的老板,我之所以帶她來此,是因為她愛慕你身邊的這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