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子安再一次以非同尋常的方式獲勝,眾人都將這歸結於“運氣”上。
可若有人在這時靠近他,便會發現他身上有命運羅盤運轉的根基。
不論是之前的無情,還是現在的風無淩,與這二人的較量早在他走上比武台之前就已經開始。
若是他實力不夠,對方又怎會受到命運羅盤的影響?
就好像當初宗門被獵武道屠殺,即便命運羅盤破碎,也仍是無法改變結果。
現在他已經擁有改變自己命運的實力。
萬子安走下比武台,來到孟離身邊站好。
今天的孟離,依舊以星辰分身的力量來戰鬥。
這樣其實也有一個好處。
不論星辰分身受到多麽嚴重的傷害,都不會對他的本體造成影響,就算被打爆,以後也可用真元再溫養出一具新的分身。
已經將意誌轉移到星辰分身上的孟離看著萬子安,笑道:“大師兄好本領。”
“你這小子也學會拿我打趣了,下一場好好表現,別給咱們休離宗丟人。”
孟離點了點頭,拿著木刀走上比武台。
因為對手是牧薪,他對接下來的戰鬥充滿期待。
和他一樣,牧薪是難得一見的刀法高手。
須知,當今江湖學有所成的刀法高手少之又少,能夠遇到一個可堪一戰的對手實屬不易。
孟離與牧薪惺惺相惜,這才能成為朋友,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全力以赴地戰鬥過。
今天之所以繼續讓星辰分身出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牧薪,他要在境界相差無幾的情況下,和牧薪進行一場刀法上的比拚。
這一場戰鬥,也將決定誰才是年輕一輩中的刀法第一人。
戰鬥即將打響。
兩人都已迫不及待,幾乎同時走上比武台。
牧薪看著孟離,神采奕奕道:“孟離,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孟離道:“我也是。”
兩人各自站定,誰也不動,但他們的氣機已經相互牽引,進行著一場看不見的爭鬥。
武者交鋒,以氣為先。
尤其是遇到實力相差無力的對手,從氣機和心理上占據優勢,便成為影響勝利至關重要的因素。
這樣的戰鬥最是消耗精力,同時也最能激發潛能。
戰鬥的藝術說來神妙,要說起來,自孟離突破塑命境,還沒有一場戰鬥能讓他如此費心。
風徐吹……
就在這時,兩人突然動身,揮刀向對方砍去。
叮!
身影交錯之間,他們手中的兵刃已經完成一次碰撞。
他們沒有開口,沉默著向對方發起進攻,將自己生平所學刀法盡數施展了出來。
叮叮叮……當當當……
兵刃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二人碰撞所引發的餘波險些要將比武台掀翻。
太激烈了!
這是自大會進行以來最激烈的戰鬥,這一場純粹以刀法進行的戰鬥,瞬間便看呆了眾人。
就在雙方難解難分之際,孟離突然收刀,向後退出一步。
牧薪眼前一亮,順勢追擊,未曾想迎向他的竟是一道刀光。
出刀見血。
能夠在任何情況下強行出刀的刀法。
麵對這一刀,牧薪感到極大壓力,隻能取出第二把刀。
雙刀齊出的牧薪實力大漲,不僅破掉出刀見血,並開始壓製孟離。
感受到這股壓力,孟離雙目明亮,滿是興奮。
牧薪帶給他的壓力越大,這場戰鬥的收獲就越多。
手腕一扭,孟離將刀刃前推,恰巧此時,對麵有風而至。
迎風一刀斬!
刀意升騰,猶如絲線纏繞牧薪,欲使其動彈不得。
“好刀法!”
麵對這獨辟蹊徑,以刀意成絲的一刀,牧薪忍不住出聲喝彩。
他自不會束手就擒,瞬間凝聚刀意,爆發出淩厲鋒芒。
我意如鋒,斬盡枷鎖。
砰!
淩厲刀意鋒芒畢露,牧薪瞬間衝束縛,緊接他雙刀齊舞,一上一下向孟離斬去。
雙刀流,三分界。
兩刀斷空。
由牧薪揮舞出的刀光,就像猛獸的一對獠牙,仿佛能夠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感受到這一招雙刀分界的淩厲鋒芒,孟離瞬間做出不可力敵的判斷,刀鋒向上,強行收刀。
雙刀從他身下劃過,斬出的刀光瞬間而逝,斬中了遠處的一座山峰,隻聽一聲巨響,那山峰竟然轟然倒塌!
“好險!”
目光掃到那倒塌的山峰,孟離心有餘悸,方才若不是他反應快,這具星辰分身就要完蛋了。
“再接我一招!”
耳邊響起牧薪的呐喊,孟離目光一閃,再看牧薪,雙刀上凝聚光芒,又是一招新的刀法斬出。
雙刀流,十字割!
看到這一招,孟離眼皮一跳。
若是他沒記錯,之前牧薪打敗無苦的那場戰鬥,便是用的這一刀。
相比三分界,十字割的威力要更勝一籌,而且範圍更廣。
當牧薪雙刀在胸前交叉的那一刻,這場戰鬥似乎就已畫上句號。
澎湃的刀意暴漲,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十字,占滿了整座比武台。
這是一刀法!
獨屬於牧薪的一刀法!
孟離緊盯著迎麵而來的十字刀光,目光驟然淩厲。
他若不想掉下比武台,就隻能硬接這一刀。
那好,就一刀決勝負!
孟離身體下伏,雙手握刀,刀尖向後,流淌在體內的真元沸騰,以江河澎湃之勢瞬間在經脈中遊走數十周。
追魂一刀!
刀氣縱橫,凝聚成一記恐怖的百丈刀芒。
砰!
一聲巨響。
十字刀光與百丈刀芒瞬間破裂。
勢均力敵?
就在這時,牧薪向後退出一步,嘴角有一絲鮮血溢出。
“薪兒輸了。”
在比武台下的牧煙俠看到這一幕,懊惱地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原本牧薪是能夠贏下這一場對決的,但因為他的緣故,讓這個結果出現了變化。
站在牧煙俠身後的牧嗔感慨道:“孟離這小子刀感極佳,簡直就是天生為刀而生,方才牧薪已是臨陣突破,在他的十字割中融入歸魂刀的引夢真意,這本已經是必勝的刀法,但孟離這小子之前受了兄長你一刀,竟將引夢術的虛實勘破,不為所動,太難得了!”
聽到牧嗔的講解,在一旁觀戰的陌刀門弟子們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
方才在那激烈的對決中,原來還隱藏著肉眼無法看到的變化。
真是太精彩了。
“孟兄刀法超凡,牧薪甘拜下風。”
牧薪收起雙刀,對孟離雙手抱拳,他的舉止極有風度,絲毫不因丟掉年輕第一刀的名頭而懊惱,反而有一種得償所願的大歡喜。
“牧兄客氣了,我也隻是僥幸獲勝。”
孟離抱拳還禮。
而他說的可不是什麽客套話。
剛才兩人以一刀法決勝,在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他能夠感受到一股力量向他的靈魂襲來。
這股力量來自於歸魂刀中的引夢術。
作為當世最頂尖的刀法,歸魂引夢之術的力量超乎想象,若非他之前切身感受過,一時之間恐怕難以反應過來。
接下來是左丘明和吳次仁的戰鬥。
毫無意外,吳次仁以絕對的優勢,獲得了戰鬥的勝利。
而這一戰也再次刷新人們對吳次仁的認知。
無痕宗的身法天下第一,同境界中往往能立於不敗之地。
但在這場對決中,即便左丘明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可還是躲不過吳次仁的攻擊。
吳次仁的攻擊似乎擁有一種異常詭異的力量,能夠穿透空間,直擊目標本體。
左丘明就是在中了他一招之後開始進入敗局。
四場戰鬥結束後,接下來是半決賽。
上半場是易無心對戰萬子安,下半場是孟離對戰吳次仁。
到了這個時候,休離宗已經成為最大的贏家,四個名額裏他們足足占了三位之多,在以往的武林大會上,從來沒有發生過。
休息了一會兒,戰鬥繼續。
上半場的對決,兩人都是休離宗,他們和孟離商量了一下,最終的選擇是讓易無心進入決賽。
他們兩個人的實力,終究是易無心要高一些。
下半場的對決開始,孟離和吳次仁走上比武台。
孟離看著對麵身著道袍的男子,沉聲道:“我能感受到你體內隱藏著一股十分強橫的力量,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之前一直在壓製實力,這樣來看你的境界應該是塑命二劫。”
昨天孟溪就已經跟他說過,吳次仁這次就是衝著他來的,此時兩人來到一處戰場上,他自然沒有與對方客氣的必要。
“算你有幾分眼力。”
這是吳次仁第一次開口說話,倍顯得意,透著一絲囂張的味道。
孟離不想浪費時間,抽刀劈了過去。
刀光暴漲。
看到這一刀,吳次仁眉頭一挑,輕飄飄說道:“就這樣?”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突然一手拍出,比武台上頓時湧起強烈的氣壓,那刀光竟無法再往前一步。
“哼,不過如此。”
吳次仁不屑冷哼,手掌再拍,將刀光拍得粉碎。
雙手背後,目光斜視孟離的吳次仁,以一種十分輕蔑的態度看著孟離。
“奉勸你一句,最好拿出你的看家本領,否則你會死得很慘。”
孟離冷笑道:“你想殺我嗎?別忘了這次大會的宗旨是以武會友,不允許傷害性命。”
“你以為我是在嚇唬你?”吳次仁目光凝視孟離,麵容陰冷道:“不信你可以試一試。”
孟離根本不用試,站在吳次仁對麵,他就已經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驚人的殺機。
如果自己無法擋住對方,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真的會被殺死。
孟離雙手握刀,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即便星辰分身不懼死亡,他也不想白白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