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跳隨著兩人相貼的熱氣散開平緩下來,裴朔雪窩在鳳珩的懷中犯困,可一時又不敢閉眼,夢中的情景還曆曆在目,裴朔雪生怕一閉眼再睜開,眼前這個人又是幻覺。

餘光瞥到裴朔雪的腦袋都一點一點的,但是還時不時地抬頭看自己一眼,鳳珩低頭在他額上親了一下,柔聲問道:“不累嗎?”

裴朔雪點點頭,又很快地搖搖頭,他本就是個懶人,累極了更加懶怠動,就連方才的清理都是鳳珩抱著他一點一點哄著弄完的,此刻早已精疲力盡,窩在鳳珩的懷中更是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

“鳳珩?”裴朔雪惴惴不安地又喊了一遍,鳳珩“嗯”了一聲。

“你是真的嗎?”裴朔雪的手在鳳珩身上一陣**,直到摸到他的心髒處,感受到還回去的人魂在他心髒中有力地跳動著,便把耳朵貼在他的胸上聽著。

“你在秘境中看到了什麽?”鳳珩問道。

“秘境?”裴朔雪愣了一下,對鳳珩的論斷表示懷疑。

“除了那位青鸞尊者,誰又能造出這麽逼真的秘境呢,還是雙重境。”除了他們棲身的巨大荷葉,四周皆是清澈見底的水,百步開外便是灰蒙蒙的霧氣,鳳珩環顧了一遍周遭,道:“這層困住我們的秘境造得潦草了些,一來是隱藏在深海之中,本就難以判別,二是我們一到這層秘境的入口,便有下一重秘境等著我們,那層秘境可造得生動萬分,就連你也能深陷其中,說來……你看到了什麽?”

裴朔雪還沒消化完這兩個秘境是青鸞造的這件事,鳳珩這麽轉過彎的一問,讓他差點沒能刹住,“我看見你……”

“我怎麽了?”鳳珩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看進他的眼睛裏,“方才你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你喊了別人的名字。”

別人?裴朔雪甩開腦袋,用下巴尖把鳳珩的手撞開,他在天地之間活了幾萬年,從來沒動過情愛的心思,怎麽可能當著鳳珩的麵喊旁人的名字,況且他雖被鳳珩欺負得昏昏沉沉的,可一直沒有完全失去意識,怎麽會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趙珩……”鳳珩微微笑了,“還有一個……林憫春,是誰?”

“林憫春”三個字出來,裴朔雪原本篤定的心又遲疑了,他剛從那個秘境踏出來不久,根本沒和鳳珩說過“林憫春”的事,他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難道真的是自己意識不清的時候透露出來的?

“咳——”裴朔雪狀似不經意地掩了嘴,做出一副被風冷到了的弱小模樣,意欲蒙混過關。

鳳珩“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隻是說了一句狀似警告又不帶著憤怒情緒的話,“我不是趙珩。”

“知道,知道,你上次就說過了。”裴朔雪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極了一隻賣乖的貓兒,“那你……看到了什麽?”

鳳珩的目光躲閃了一下,道:“沒什麽,要是我也陷進去,怎麽能把你叫醒。當務之急,我們得看看怎麽出去,你與青鸞尊者交好,可知道有什麽破解之法?”

裴朔雪想著總不能把當年他如何把青鸞撿回來,又把他扔出去的前因後果給鳳珩講一遍,況且小鳳凰的事情也不是好說的,尤其還是在麵前這個才警告過自己“我不是趙珩”的人。

連人間自己的醋都要吃上一吃的人,知道了青鸞和小鳳凰的事,可有得廝鬧了,還是先瞞著再說。裴朔雪看著鳳珩,就像看著一隻剛炸完毛,被自己哄好的小獅子,滿腦子都是才哄住軟和了些,別讓他再炸毛的心思。

“我和他不算熟……就很久很久之前在神界打過幾次照麵,之後便是人間再遇……在進奇珍閣門的時候我看到了一些過去的往事,情狀逼真,按你的說法,那也是青鸞設下的秘境?”裴朔雪想起了在人間的往事,細細琢磨著,自言自語道:“可當年青鸞從昆侖山的時候據說修行憊懶,大不如前,配不上聖子之稱,才做了一個散修,而觀今日的秘境比人間的、還有須彌秘境,都要精進許多,一點也不像傳言中那般是他修行不精出來的。”

“確實,外頭這層說他是秘境,不如說是結界,我試過了,根本打不開,看來他隻是想我們困在其中。”鳳珩拉了拉裴朔雪身上的衣裳,回道。

“可能外頭有什麽變故?”裴朔雪想到席潮生那赤。裸裸地極具侵略性的眼神,這樣的眼神他不是沒在席潮生眼中看到過,隻是那是在人間,在青鸞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敢隱忍地露出一絲半點的隱晦深意來,像那日一般在青鸞麵前如此放肆的,在人間從來沒有過,而且按著青鸞自視清高的性子根本不會放縱一個床笫之人如此放肆。

裴朔雪下了定論,“我覺得席潮生有問題。”

鳳珩順著裴朔雪的頭發,從另一個角度想了一下,道:“像是這種秘境、陣法、傳送符篆之類的,都和施法人息息相關,若是席潮生有問題,青鸞是出於保護我們的態度才把我們困在此處的,當他和席潮生對峙的時候,總會損耗其靈氣,到時候這秘境維持不住,自然會坍塌。”

說實話,裴朔雪倒真沒覺得自己和青鸞的關係能好到這種地步,況且,若是青鸞真的想要讓自己置身之外,當初就不會讓景霜告訴自己他現今所處之地,讓自己來尋他。

況且裴朔雪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值得青鸞圖謀的地方,倒是鳳珩……他似乎聽青鸞說他們之前便有過一麵之緣。

“當初你和青鸞在北洲玄帝的宮殿中見過,那個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青鸞會不會是衝著你來的?”裴朔雪問道。

“不會。”鳳珩先是篤定地否認了這種可能,而後又道:“當初我和他連一個照麵都未曾打過,頂多就是照他所說,是他見了我一麵,而不是我看見他,而且……當初的記憶變得支離破碎,似乎不甚明了。”

又是記憶出了問題,裴朔雪心疼地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尊破碎後又被強行粘起來的瓷器,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臉,軟聲道:“沒事,慢慢找回來。你上次說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鳳珩垂眸在裴朔雪的手中蹭了蹭,聞到他指尖熟悉的鬆木香味,側頭啄了一口他的掌心,低聲道:“找到了。”

裴朔雪一直以為說要出中洲找什麽東西是鳳珩的一番說辭,沒想到還真確有其事,“找到什麽了?”

裴朔雪坐在他懷中,仰著頭,一雙明眸亮晶晶地看著鳳珩,一副好奇至極的模樣。

人魂重歸自身後,過往冰冷的記憶有了溫度,牽動了情感,鳳珩輕而易舉地聯想到在人間的時候,裴朔雪就是這般,對一些中意的新事物極為好奇,隻是這樣的專注眼神從未在人間的趙珩身上落下過而已。

“沒什麽。”鳳珩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睡一會吧,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去呢。”

裴朔雪把手鎖進鳳珩的手掌中,乖巧地閉上眼睛,秘境中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深藍,當他們不說話的時候,格外寧靜幽遠,他們十指相扣,裴朔雪安心地沉沉睡去,鳳珩抱著懷中的人仰頭看著與水麵無甚差別的天空——細微的白光似是蠶絲,短暫地在其中盤桓綿延,又很快消失在肉眼可捕捉到的地方。

在秘境之外,深海之中的魔族棲息地,早就風雲變化,屍橫遍野。

作者有話說:

珩珩:我不是趙珩,別把我當成他

裴裴:難道不都是我的ip嗎,大lp,小ip

珩珩:誰大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