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苦肉計之功(大結局)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流蘇陰沉著臉,看著主位上一手撐著額頭的楚奕譞。按 Ctrl + D 快速收藏 "涅 書小 說 網"

楚奕譞沒有吭聲,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而他左下手坐著的李玄卻是悠哉無比,閉眸品茗,愜意得很,也不在乎這盛夏的太陽有些毒辣,將這不大的帳子照的格外的燥熱。

流蘇見楚奕譞不言語,皺了皺眉,將目光轉向了他對麵的李玄,冷然道:“太子殿下到底是何居心?居然出了這樣的主意?!”

李玄喝茶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流蘇:“意兒其實是最心軟的……你家主上隻不過用錯了方法而已,啊,或許他也有做對了的地方呢……”

“我不同意苦肉計!”見李玄依舊一副痞痞的模樣,流蘇也不在與他言語,當下不悅地道。

“流蘇……傳朕旨意,要宜妃和潘貴人帶小皇子和公主過來。”楚奕譞放下了手,微微抬眸,卻隻是盯著帳外西沉的夕陽,如血般紅豔。

“皇上!”流蘇幾乎驚掉了下巴,豁然起身,他顧不了什麽了,楚奕譞瘋了,他必須阻止,一撩衣袍跪在楚奕譞跟前的空地上,“皇上萬萬不可啊!”

“朕意已決。”楚奕譞皺眉,微微有些不悅。

流蘇見無可阻止,隻得垂頭喪氣地垮了肩,低聲道:“若皇上執意如此,屬下不敢阻攔,但求皇上允臣回京都,親自護送兩位皇子來此!”

楚奕譞挑了挑眉,最終還是同意了下來,隨人讓袁若怡與潘妍依同行已是威懾了那些朝中蠢蠢欲動的大臣,畢竟袁家的勢力和潘家的黨羽他們還是要顧及的,而潘袁兩家會擔心若是皇子出事,必牽連他們而傾力保護,但若流蘇能去親自護送,自然是又保險了一層,楚奕譞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他實行苦肉計但不能將兩個孩子搭進去……

暗夜,懸壺齋裏有些冷清,清粥小菜,薛如意吃得也是馬馬虎虎,驀地,院子裏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薛如意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聽到那腳步聲在門前停下似乎沒有進來的意思,不由得捏緊了手指,那人來了這邊城小縣她不是不知道,可他來了幾日都不曾進來她這懸壺齋,莫非今日是忍不住了?

而門外的人似乎有意與她對峙,愣是靜悄悄地立在門口,不進門,也不敲門。

終於,還是薛如意忍不住了,起身走到門口,深吸了口氣,將有些顫抖的手指輕輕地放在門上,胸腔裏的心髒如擂鼓一般跳動著,幾乎震破她的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氣,薛如意慢慢地拉開了那扇木門。

一年了,一年來她可以地想要忘記他,但他卻是那麽地霸道,不進左右著她的人生,更是左右著她的思想,一旦她平靜了些的時候,他便總能整出一些事情來,逼得她飛鴿傳書,隻怕他一意孤行。

門漸漸地被打開了,薛如意皺眉看著出現在眼前的臉,有些詫異,更多的則是失落……

當楚奕譞的旨意傳到京都的時候,整個朝廷都震驚了,紛紛猜測著事情的緣由,但眾說紛紜,卻無一定論。

董元太後很是不滿,看著自己宮殿裏站著的兩名女子怒火衝天,她身後,小皇子楚思尋與長公主楚思姻如今已是一歲多了,正呀呀學語的年紀,此刻睜著兩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前麵發火的皇祖母好奇不已。

“休想!誰也別想帶走哀家的孫兒!皇上也不行!那邊城小鎮那麽遠,憑你們兩個怎麽照顧得好孩子?!休想!”董元太後火冒三丈,先不說楚奕譞到底在那小縣城做什麽,但是那麽遠的路程,董元太後便是心疼不已……

“母,阿母……”似兒比弟弟說話早,正朝著董元太後揮舞著小手,扭動著小身子要從抱著她的流溪懷裏出來。

董元太後轉身,一張柳眉倒豎的臉瞬間變得慈愛無邊,將似兒樓進懷裏心肝兒啊地喊著,那小丫頭也是最甜,撅著小嘴便親了董元太後一大口,繼而將手指頭塞進了嘴裏,吮的津津有味。

而尋兒卻是生來沉穩,隻是安穩地待在奶娘懷中,一會看看皇祖母,一會又看了看那站著的兩個美人兒。

袁若怡給潘妍依遞了個眼色,潘妍依於是笑嘻嘻地上前,對董元太後行了個禮才開口:“就是,皇上必是被哪個狐狸精迷了心竅了,這麽大老遠地竟要小皇子和長公主過去,唉……可憐了薛妃娘娘。”

董元太後一頓,微微抬眼犀利地瞄了潘妍依一眼,看得她訕訕不已,才勾唇冷笑:“跟哀家玩心眼兒?潘貴人什麽時候也有這本事了?”

潘妍依哈哈地笑了兩聲,好不尷尬,袁若怡就差扶額長歎了,天曉得她要與這個笨丫頭合作是件多麽頭疼的事,隻得在董元太後逼迫的眼光下站了出來:“臣妾隻是聽說……薛妃在那邊城小縣開了個藥房……”

董元太後恨得隻想破口大罵,咬牙忍了幾忍才冷然道:“那丫頭既然還不曉得死回來,你們又幹巴巴地跑去做什麽?!沒得拿熱臉貼……咳……不識好歹!”

袁若怡和潘妍依相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看來皇上和薛妃當真是把太後給逼急了,連那市井的粗話都差點說出來,也不知道太後這一通罵罵的是她們,還是那早已遠在邊城的皇上……

“阿母……娘……”一直不做聲的小皇子此刻卻一鳴驚人,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董元太後,董元太後心中一緊終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世間的慘事都莫過於沒娘兒的孩子,這皇家本是人人豔羨,卻道了譞兒那愣是將兩個孩子變成了這世間最慘的事……

“罷了,你們路上都給哀家照看好,若是兩個孩子有半點閃失,你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董元太後冷冽地看了一眼低垂著頭的袁若怡和潘妍依,見兩人諾諾地應了,這才冷哼了一聲,不舍地看著懷中似兒,想到要與兩個孩子分離,那心啊,就跟被拆了七八瓣兒一般,直叫她鼻子發酸,這兩個孩子一年以來都是她帶著,乖巧聽話得很,哪裏舍得他們離開……唉……那兩個天殺的冤家!

果然,有了袁若怡和潘妍依的同行,這一路倒是風平浪靜,流蘇甚至將初玉和孩子一起帶了上,初玉的孩子已經兩歲了,三個孩子總是在馬車裏玩成一團,雖然和氣,但也有鬧別扭的時候,一路上倒是哭哭笑笑不斷,然,雖然是讓袁若怡與潘妍依同行,但兩個孩子卻決不許她倆照顧,流溪與平日裏照顧尋兒的奶娘一起帶了四五個宮女將兩名皇子圍得水泄不通,又一次,潘妍依實在忍不住想要去看看那兩個可愛的娃娃,卻被袁若怡一句話澆熄了怒火:“你去?去吧,若你能進得了那輛馬車,本宮便反過來喊你姐姐。”

於是,潘妍依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不悅地看著袁若怡:“袁姐姐,到底為什麽呀?不是要我們帶著皇子公主去邊城的嗎?”

袁若怡隻是冷笑了一聲,將手中的書頁又翻一頁過去才道:“你我是什麽身份?是大齊後宮,是兩位皇子的庶母……防的便是我們……你還要去?”

歎了口氣,潘妍依這才意識到自己是有多天真,喃喃:“要是薛妃姐姐在……我們是不是就能跟兩個孩子玩了?”

袁若怡眼眸閃了閃,終是掩了下去,薛如意麽?嗬,那個狠心的母親?她羨慕她,嫉妒她,又可憐她……若不是情非得已,誰會願意與自己的孩子天涯遠隔?說到底也是個可憐的女人罷了……這樣想著,心中對楚奕譞更是添了一層幻滅,天下男人一個樣……

而在邊城,楚奕譞終於忍不住去見了薛如意,卻被她當麵關了門轟了出去……黑著臉,垮著肩,楚奕譞幾乎有些暴走!這丫頭到底想要怎樣?!他分明看見了她頭上帶著的木簪是他當初送她的,那些病人喊她楚夫人,她也笑笑不曾反駁,可一見到他變黑了臉,眼睛噴了火一樣,似乎他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這讓楚奕譞挫敗不已,於是一咬牙,那原本李玄的餿主意便被他付諸行動了。

夏日天氣熱,就算連著澆了幾個晚上的淚水,也依舊無法將自己搞到生病,這讓楚奕譞的鬱悶有些升級,扔了水桶對著李玄道:“過來,你打我一頓好了!這法子還快一些。”

李玄似笑非笑地看著**上身的楚奕譞如一隻落湯雞一般立在自己眼前,卻隻是搖了搖頭:“哎,那可不行,要是意兒知道了,必然會埋怨孤的!”

楚奕譞死死地瞪著裝模作樣地李玄,隻差出手打他一頓了,他至今還記得當日踹他的那一腳有多過癮……

“你怎麽還不滾?你老爹聽到朕在這裏的消息怕是寢食不安好些日子了,你這不孝子卻在這裏做什麽?!”楚奕譞拿起一邊幹淨的布巾擦幹了身子,邊諷刺著李玄,便往自己的帳子裏走。

李玄也不介意,依舊嘻嘻哈哈地模樣:“孤這是幫你啊……幫了你不就是幫了明唐?我們又沒有你大齊的鐵騎強兵,當然要先穩住你這個賊王才對……”

“皇上,沈公子他們到了……”門口,一個小侍衛急匆匆地跑到楚奕譞跟前,楚奕譞腳步一頓,也顧不得換下濕了的褲子,脖子上掛著布巾便快步朝營門口走去,遠處,一道迤邐的隊伍緩緩前行,帶到得近些的時候,那孩子肆無顧忌的歡笑哭鬧聲便傳了過來。

“主上,屬下將兩位皇子平安帶到。”流蘇翻身下了馬,對著楚奕譞一禮,卻在看見他赤膊的模樣微微皺了眉,下一刻又狠狠地瞪了他身後的李玄一眼。

楚奕譞隻是點了點頭,下一刻大步向著那哭鬧不止的馬車而去,而對那前麵載著他兩位妃子的馬車根本不屑一顧。掀開簾子,三個小人兒正推搡的起勁兒,流蘇的兒子沈明玨正將一塊圓形的木板壓在小身子下麵,一旁的似兒在哭,似乎很是想要那個東西,而他的兒子則是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大他快一歲的沈明玨身上,一副不給我誰也別想要的架勢……

楚奕譞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聲驚動了三個正打得不可開交的小人兒,紛紛瞪了眼睛看著他,還是似兒最先認出這個有些日子沒見的親爹,張開小手要抱抱。

楚奕譞迫不及待地將女兒抱進了懷裏,而隨他們同坐的奶娘和流溪則是早已匍匐了身子在車內給楚奕譞行禮了。

李玄從楚奕譞身後露出了頭,瞧見車內有兩個男孩兒不由得皺眉:“意兒不是生了一男一女麽?怎麽多了一個?”

楚奕譞也不理他,隻是伸手又將兒子撈進了懷裏,兒子不若女兒般聽話有些抗拒地扭著身子,還要翻身去搶明玨身下的圓木板,奈何他爹的臂力很大,愣是將他扛走了,隻是沒走幾步,楚奕譞便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不好,怕是有些受涼了。

接到孩子的時候,楚奕譞馬不停蹄地將兩個孩子帶進了那小縣城,自己病了,帶著孩子去看病總是順理成章的。

當薛如意見著兩個粉嫩娃娃的時候,一雙眼睛都看直了……那,那就是她的女兒和兒子嗎?淚,瞬間充盈了眼眶,撲嗒嗒落在了衣襟上,那寸步不離的佛珠也掉在了地上。

“阿嚏……”楚奕譞很不配合地打了個打噴嚏,似乎確實又生病的跡象,兩個孩子紛紛望著他們父親的側臉,樓窗戶了一模一樣皺眉的表情,看得薛如意想笑,那兩雙大眼睛倒是似她,可皺眉的模樣卻與楚奕譞如出一轍。

“喊母妃……”楚奕譞攛掇著兩個孩子,但兩個小人兒頗不給麵子,隻是歪在楚奕譞的脖彎處,瞪著一雙好奇地眼睛看著薛如意,薛如意一瞬間心碎了,她的孩子不認得她……尋兒還好,自己最少還帶了他三個月,可她的女兒啊……

視線從楚思尋的身上移向了另外一個,薛如意見著女兒酷似她的臉龐,卻帶著怯怯的眼神,心瞬間柔了下來,她到底在堅持什麽啊……讓兩個孩子跟著她受苦……

見兩個小人兒很不給麵子,楚奕譞臉上也有些尷尬,見著薛如意心酸哭泣的模樣,心中也是頗不好受,剛想上前勸慰她,便聽到耳畔一陣尖嘯而過,楚奕譞微一愣神,差點沒能避開,待他旋身將兩個孩子和薛如意都護在身畔的時候,這才發現,那把鋒利的長劍離他剛剛站著的位置堪堪隻有兩公分。

陰梟的眸子微眯,緩緩對上持劍的人,一個女子,充滿恨意的眼神,一身麻衣戴孝,手中的長劍興奮地顫抖著。

“你是何人?”楚奕譞沉著臉,他想要將手中的孩子給薛如意,但又害怕這女人還有同夥,他不能將自己最重要的人暴露在沒有任何保護之下,於是,隻得緊緊地摟住了兩個孩子,與那女子對視。

薛如意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麵色蒼白,臉頰凹陷的女子,竟是知雨!她還不肯死心嗎?

知雨冷笑了一聲:“去問閻王吧!”

言畢,劍花挽的飛快,因為薛如意的關係,楚奕譞躲避的很是狼狽,不多時,胳膊上已是多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好在沒有傷到孩子。

似兒早已嚇得哇哇大哭起來,薛如意見楚奕譞如此還不放棄護著他,想是不知道知雨的身份,當下微微推開楚奕譞,自己跑向一邊,她即便不能反抗,也不能看著楚奕譞因為她的連累而受傷,更何況,還有孩子呢……知雨是白衣教的人,不會傷害她的……

可她想錯了,當她企圖從門口跑出去的時候,一道冰涼貼著她的脖頸擦了過去,犀利的疼痛讓她皺了眉,身後楚奕譞撕心裂肺的聲音和兩個孩子的哭聲傳了過來,嚇得她腳下再也邁不出去了,隻得被知雨挾持著慢慢地回轉了身子,她麵前,楚奕譞眥目欲裂,孩子們哭的氣息不穩,隻有知雨麵無表情,將她用力地扯了一把,將長劍又往她脖子處鬆了鬆,才轉過身看向楚奕譞。

“你到底要怎樣?!”楚奕譞死死地瞪著知雨,無意識地將手中的孩子抱得更緊了。

“你死,或者她死……”知雨麻木地道。

“知雨!你瘋了!”薛如意不敢置信地看著知雨,卻隻對上知雨沒有反應的臉,依舊死死地瞪著楚奕譞。

“從嚴峰死的那一日開始,我便瘋了……”

薛如意看著身畔的女孩兒一身麻衣戴孝的模樣,不由得痛苦地閉了眼,一年了,她還是忘不了嗎?

“朕死。”楚奕譞麵無表情地將兩個孩子放在薛如意常坐的的團蒲上,愛憐地看了他們一眼,擦了擦女兒和兒子臉頰上掛著的淚珠兒,這才站起身,接住知雨扔過來的匕首,足有小臂一般長度,看得薛如意心驚膽戰。

“別……奕譞!不要,她不敢傷害我的!不要……”薛如意急的一頭冷汗,可知雨卻隻是冷笑了一聲,擱在薛如意脖頸上的長劍又劃開了一寸傷口,楚奕譞幾乎將眼珠子瞪出來,對著知雨咬了牙。

“動手吧……你再拖延,我就送她去見教主!”知雨冷冷地道,她等這一刻,等了一年了,從那一日業德庵裏與薛如意不歡而散後,她便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應該再勸勸薛如意的,奈何等她再去的時候已是無法接近山腳了,好不容易業德庵撤了防衛,薛如意卻早已不知去向了。

終於,知雨還是對薛如意死了心意,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才發現,能為嚴峰報仇的隻有她自己!於是從那日開始,便隻穿麻衣,發誓直到為嚴峰報完仇,否則決不脫下這身孝衣!皇宮裏的守衛森嚴她下不了手,好容易打探到兩個皇子出京,一路尾隨至此,原本隻是為了楚奕譞,不料竟讓她找到了薛如意,那一刻積壓的仇恨和被拋棄的委屈頃刻流瀉,知雨此刻隻有恨意。

楚奕譞此時亦是懊惱的,他自知苦肉計有些**份,不肯讓別人見著,竟是揮退了所有侍衛,也是因著他連日來查看得知這小縣城民風淳樸,他才敢放手一搏,卻沒料到在這裏翻了船,衝著薛如意淡淡一笑,楚奕譞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奕譞!奕譞!”薛如意幾乎瘋了一般,顧不得知雨的劍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她推開知雨便朝那滑落在地的楚奕譞跑了過去。

知雨看著那個義無反顧的男人,冷笑了一聲,正打算提刀再補上一劍,卻不料後心一痛,詫異地回頭卻在門口見到了一個六歲大小的男孩兒,手裏拿著一把弩箭,正驚恐的望著她……

“是……你……”知雨見著來人,卻是嘴角微微彎起了笑容,是那個孩子吧……他愛著的女人留下的孩子嗎?嗬……其實,也是他的孩子……

撲通……

知雨最後倒了下去,隻是一雙瞪著的眼睛卻是渴望地看著門口瑟瑟發抖的楚奕宇。

楚奕宇扔下弩箭,衝向薛如意,見著她對著楚奕譞血流不止的身子慌成一團亂麻不由皺眉:“肋下三寸……”

痛苦地薛如意猛地收住哭聲,迷茫地看了看楚奕宇,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楚奕譞,好容易回神後趕緊查看那匕首的位置……當真是肋下三寸!

利索地擦了擦淚,薛如意示意楚奕宇幫她找齊設備,於是,下手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匕首,楚奕譞痛的悶哼一聲,幽幽醒轉了過來,對著薛如意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意兒……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死了到一幹二淨了……”說話間,薛如意還是哽咽了起來,呆子!傻子!當真用著不著四六的苦肉計嗎?!

“你都不心疼……”楚奕譞黯淡了雙眼,灰心起來。

終於,隱忍了許久的薛如意砰地扔下手中的棉布,顧不得楚奕譞的傷口,一拳擂在他的胸口:“心疼你做什麽?!你不是愛作踐自己嗎?你怎麽不再往上紮一寸?!你存心,存心……存心要我擔心死的嗎?!”

楚奕譞從沒有見過有人的淚可以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的,這次算是開了眼界,也顧不得薛如意的的粉拳擂在了傷口上的疼痛,撐起身子將薛如意摟緊了懷裏,顫抖著唇,終於吻上了那雙他夢裏總是見到,卻夠不著的雙眼,黑葡萄一般的眼眸閃著晶瑩的淚水……

“小包子……我愛你……”

“哇啊哇啊……”

“哇啊哇啊!”兩個孩子此起彼伏地比賽著嗓門。

“咳咳……”六歲的楚奕宇人小鬼大地別開了臉翻著白眼看向天花板,卻在對上地上躺著的死人後瑟縮了肩頭,躲在了薛如意的身後。

“皇上!皇上您沒事吧?!”門口,一擁而入的白梅衛看到裏麵的場麵後均是嚇得麵無血色,而隻有流蘇看起來尷尬不已。

薛如意臉紅地推開楚奕譞,對著流蘇一本正經地道:“他的苦肉計雖然拙劣,但是貴在心意真誠,本宮暫且能夠接受,沈大人不必擔憂了……”

“娘娘……”流蘇苦了臉,小心地對上楚奕譞幾乎噴火的目光,哆嗦了一下,他還不是為了他們好……

“你前些日子對我發火便是這混蛋給你告密了嗎?!”楚奕譞雖然因著失血臉色有些蒼白,但那股氣勢卻不弱。

薛如意看著流蘇懇求的眼神,毫不猶豫的道:“是!”

“啊!屬下想起來江南那邊的絲綢有批要出海,沒有屬下的照看實在不行,屬下先行一步!”眼看著流蘇一溜煙兒地跑了,楚奕譞在他身後咬牙切齒地道:“跑得了老爹跑不了兒子!”

薛如意也不理他,隻是幽幽地望著楚奕譞,楚奕譞渾身一個激靈,對上薛如意的雙眼,討好的笑著:“意兒……小包子……”

“我是你什麽人?”薛如意挑眉問。

“妻子……”楚奕譞老實回答,那清理了屍體後紛紛圍觀的白梅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們的主上怎麽可能露出這麽無辜的表情?!一定是幻覺,一定是……

“那你是誰?”

“楚奕譞……”

“楚奕譞的妻子是誰?”

“薛如意……”

“很好!”薛如意拍了拍楚奕譞的肩膀,“記住你今日說的話,若是再負我……”

“意兒,你還是不相信我嗎?!”楚奕譞無辜的表情一掃而光,急的額前青筋暴起,上前抓住她的手。

薛如意抽出自己的手,隻是鹹鹹淡淡的看著楚奕譞:“我變閹了你……你知道的,我的諾言從來都是用來實踐的……”

楚奕譞噎了一下,臉上頓時爆紅起來,因為他聽見圍著的白梅衛裏幾個定力較差的小子已是破功笑出來了,但對上薛如意認真的眼神,楚奕譞隻能點頭,輕若蚊蠅地答了聲:“好……”

“咳咳……”這下輪到薛如意咳嗽了,見楚奕譞如此模樣,這才放過,掃視了一圈圍著的白梅衛,“都圍著做什麽?沒事可做嗎?!”

於是,下一刻,所有人瞬間沒了影子,楚奕譞樂嗬了,半擁著他愛了一生的小女人道:“意兒……你當真又母儀天下的威風!”

“哼……用不著我,你的後宮嬪妃不少,哪一個不比我一屆貧尼富貴威嚴?”

楚奕譞自覺自己沒找對話題,趕緊懺悔:“意兒,你知道我沒辦法廢了她們……”

“我知道……”薛如意歎息了一聲,“所以我才不願意原諒你……因為我知道,男人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但是我可以冷凍她們……”楚奕譞趕緊表示自己的決心。

“那你便是害了人家姑娘一生……”薛如意依舊搖了搖頭,“奕譞……不然我仍然住在宮外,帶著孩子,你若願意了,便來我們這裏住上一段時間……我做你的妻,你做我的夫,隻有我們一家……”

楚奕譞笑了笑,不接薛如意的話,隻是在她耳畔咬著她的耳朵說完自己的:“但是我可以讓他們一個個以薨逝的名義出去……”

薛如意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著楚奕譞,楚奕譞連忙解釋:“隻是名義上……”

薛如意舒了口氣,咬著下唇,許久才道:“這樣……好嗎?”

“當然不能一下子,但總是個法子……意兒,住在外麵,你倒是想,就怕母後也不會同意,必然會殺到你跟前把孩子奪回去的……”楚奕譞心情頗好。

薛如意隻得無奈歎了口氣,楚奕譞不等她一口氣歎完,便急不可耐的攫住了那張紅唇,快兩年了……自從他們賭氣以來,她再不準他碰她一下,想死他了……

“哇啊哇啊哇啊……”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兩個孩子依舊不間歇的二重奏,可惜他們的父母此刻很忙,忙的沒空理這兩個平日裏寶貝心肝兒的小家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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