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花俏&言衛
聽說鎮守西南邊境的言大人調回京都了……呀,俊逸非凡的言大人呢!
言衛麵對京都門口洶湧而來的大批百姓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是第一次換防回京了,但從沒見過這種陣仗,皺眉望向城樓上悠然自得的白衣公子,言衛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言公子,咱們到京都了嗎?”身後的馬車內,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了出來,言衛微微回身望去,頓了一下,才道,“蕭姑娘,到了,待會我會安排人照顧你們,咱們就此告別吧。”
馬車內的人一時無語,但下一刻,在車夫一聲吆喝之下,馬兒再次邁開被嚇住的蹄子經過言衛身邊時,她卻是不顧女兒家的矜持,掀開了簾子,不算絕色的容顏,一雙水眸盈盈癡癡地望著那隻顧著抬頭怒視城樓的人,就這樣擦身而過。
翻身下馬,言衛隔開都想一睹他俊彥的百姓,從人群中穿過,隻是看熱鬧的人太多,待他匆忙而狼狽地闖入城樓時,饒是再三躲避,身上仍是掛上了女子的手帕。
冷著臉拂去身上的贅物,看著搖椅裏一臉愜意的白衣公子冷哼:“你玩得哪一出?”
白衣公子似笑非笑地覷了他一眼,訝然瞪大了眼:“呀,言衛!你幾時回來的?!莫不是聽說了那丫頭的事,特意回來的?!”
言衛眉宇緊鎖,上前抓住白衣公子的衣襟將他提到自己跟前:“誰?哪個丫頭?流蘇你給我說清楚!”
白衣公子沈流蘇卻不生氣,齜著大白牙笑的**無比:“哎呀,原來你還不知道呀,皇後娘娘已經做主要將她嫁出去了,這個月內就辦喜事呢……嘖嘖,不容易,伺候了皇後娘娘這麽多年,都成老姑娘了……”
咕咚,言衛喉結動了動,將信將疑地看著神色相當欠扁的沈流蘇,試探地問:“世伶要嫁人了?”
流蘇點了點頭,笑的很開心,那個魔女也終於有嫁人的一天了啊,難為白野那小子了……
言衛送了緊繃的肩頭,嫌棄地推開流蘇,拍了拍自己的手,仿若自己沾了什麽髒東西一般:“是該有人收拾收拾那丫頭了……”
“唉,可是就要難為皇後娘娘了,這身邊的婢女都嫁了人,怕是使喚人起來也不舒坦,更何況,入宮的女人啊,哪有心思純淨的?比不上那一直隨侍在身邊的可心,唉……前日初玉去拜見娘娘,還瞧見娘娘偷偷哭呢,說世伶嫁人了,她開心,可當真舍不得花俏啊……當自己妹妹一樣相依相伴了二十多年了……”
悠地,言衛赫然轉身,一雙淩厲的眸子裏閃著震驚和不敢置信,身子微微一晃,扶住了那突出的女牆。
流蘇眼裏閃過狡黠,但麵上依舊一番感慨無比的模樣,道:“對了,你自從三年前戍邊防範大燕以來,甚少回京,就算皇上私下傳你回來,你也推三阻四的,如今也算是耽誤了自己的身家大事,這次皇上下旨讓你換防回京,另一個目的也是為你選門好親事,你看,皇上早已為你安排好了,這京都百姓今日都是來一睹你的風采,嘖嘖,西南大將軍的頭銜果然微風啊!咦?哎呀,言衛,你不得了啊!連京都新上任的第一美人花乞月也來看你來了,哎呀,我看你與鐵源成為連襟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呢!”
“走開!”言衛終是不耐煩了流蘇的嘮叨,毫不手軟地推開沈流蘇,大步朝城門下走去,一張臉再次寒了幾度。
“想必這位就是言將軍了吧……”一身湖水綠的女子蒙了半截麵紗,一張嬌俏的小臉若隱若現,看起來十三四歲的模樣,尚有些稚氣未脫,卻努力裝出一副高然之姿,扮盡了大人之相,可惜言衛卻看也不看她一眼,風一樣從她跟前一閃而逝,徒留下第一美女不甘心地衝著他的背影跺腳。
皇上有意為西南將軍賜婚,這已經是京都連日來最大的新聞了,那些眼看入宮無望的官宦家庭無一不把目標鎖定在了這個為皇帝重用卻至今未曾娶妻的新貴身上。
含元殿裏,一窩小子丫頭霸占了嬰兒房中的搖籃,一根根胖乎乎的小手指無不小心翼翼地輕撫著搖籃裏睡得香甜的孩子,看著他因為不耐煩皺起了眉頭,看著他因為被打攪翻過了身子,圍在一圈的小鬼頭們都能樂嗬上半天,這就是他們一直想要見見的小弟弟啊……
“唉……要是小妹妹多好……”楚思尋皺眉,頗有些遺憾,楚思姻不屑地覷了他一眼,“有著一個就不錯了,母後不願意給父皇生妹妹的!”
於是,這句話在楚奕譞剛跨進一隻腳的時候,成功打擊到了他強烈的自尊心,回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身後有些訕訕的薛如意,大手一撈,那急於逃跑的人兒便毫無意外地落進了他的懷中。
“你不願生?”嘶啞的聲音從那張薄唇裏如蛇般吐出一層輕軟的氣息,惹得薛如意渾身一抖,叫苦不迭……似兒,你害死娘了……
“不是的……”可薛如意沒機會解釋了……
這是楚奕譞的死穴,所以,薛如意悲哀地被那個怒火衝天的帝王扛在了肩上,去證明自己的魅力和實力了……
“你怎麽知道母後不想為父皇生小妹妹?”楚思尋皺眉問,一旁的沈明玨亦是一臉渴求的好奇目光。
楚思姻不屑地揚起了鼻孔,鄙視著他們道:“因為我問母後為什麽不生小妹妹,母後說她不願意!”
“原來如此……”沈明玨點頭。
“這樣啊……”楚思尋眨巴了眼睛,於是,這一頁就此翻過,三個小鬼頭沒有一人注意到自己這番對話害的那母儀天下的女人三天下不了床,此時此刻,幾人隻是再次圍住那個呼呼大睡的小嬰兒,一人一根手指戳的很歡樂的模樣。
“世伶……我要見她!”禦花園裏,言衛急紅了眼,看著他跟前悠然自得的宮女恨不得抓住她狠狠搖晃一番。
世伶挑眉,與跟她對坐的初玉悄悄交換了一個眼色:“你要見誰呀?你才回來……”
言衛幾乎想要咆哮出聲,卻奈何他理虧在先,不得不低頭:“俏,花俏……我要見花俏……”
初玉故作驚訝地道:“言將軍,你為何要見花俏啊,她過不幾日就要嫁人了呢……你這樣,對她名聲多不好……”
“你閉嘴!”言衛就知道初玉一張嘴說不出好話來,連沈流蘇那家夥都敗在她一張利嘴之下,更惶論他們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叫著女人不要開口說話。
初玉憋紅了一張臉,怒喝:“好!今日叫我閉嘴,他日可別叫我幫你求情!告辭!”
世伶看著怒氣衝衝離去的初玉張嘴想要說什麽,卻被言衛再次攔住了去路,含元殿他去不了,那是後宮禁地,但他必須要見一見花俏,他要弄清楚……雖然,雖然是他對不起她在先……
世伶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言大人,當年你一走了之,在皇上麵前更是言辭懇切,今日這又是何苦?你若不願娶她,她必然不會為你守身一世,就算她願意,皇後娘娘又如何忍心?”
言衛氣悶極了:“是,是我對不起她……可,當日她也將我罵的夠嗆,而那時,我心性不定,看著皇上為皇後癡心的模樣,更是讓我望而卻步……我……”
“好了,你別說了。”世伶望著他身後的方向,“我隻問你一句,若是她當真嫁給了別人,你要如何?”
言衛握緊了拳頭,死死咬了牙:“我必會求了娘娘將她許給我的,我這就去求她!”
“哎!別急!”世伶不等他轉身,急忙將他拉住,繼而挑起了一側的眉宇,“若她自己願意嫁給別人呢?娘娘總不好違背花俏的意願的,這次賜婚也是問了她才下的懿旨呢……”
言衛垮了雙肩,卻又繃緊了腮幫子:“我搶她回來!”
看著言衛如此決然的氣勢,實在叫世伶訝然:“你若當真這般堅定,當初又為何一走了之?”
“我……”言衛滿臉通紅,卻無法成言。
“因為他酒後昏聵,要了我的身子卻不敢認賬,被我罵了一頓……”言衛身後,花俏冷著一張臉立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中央,一雙眼睛如會噴火一般,死死地瞪著那個外人眼中威武英挺的西南將軍。
“呀!言大人……”世伶驚詫地一聲尖叫。
“閉嘴!”言衛一張臉幾乎要滴出血來了,他當日若不是被流蘇暗算,哪裏至於被一杯酒放倒?而那該死的流蘇卻沒有將那花街柳巷的姑娘及時送到他的**,反而被前來尋找初玉幫忙尋找薛如意的花俏陰差陽錯地進了屋子。
言衛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夜了,除了那是他的第一次開葷,更是因為那小女子美好的味道……
彼時正是薛如意丟下初生兒女一走了之的混亂時刻,皇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花俏吃了這麽個悶虧卻不哭不鬧,隻是冷冷地看著酒醒後手忙腳亂穿衣穿襪的他,吐出一句話:“要了我的身子就要負責!”
言衛是被那句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說他彼時根本無心成親,就算要找個女人成親,也不能是這麽個背景啊,那是薛如意的侍女!連皇上有時都要屈尊下問的人……他當時隻有一個想法,闖禍了!闖大禍了!
直到他慌裏慌張地奔出房門看到屋外一徑愣住的流蘇和他身畔滿臉風塵的女子之後,言衛卻風馬牛不相及地想到一件事,幸好與他**的是那丫頭……而他身後,花俏憤怒的吼聲傳了出來:“懦夫!”
於是剩下的日子楚奕譞依舊在薛如意的折磨下過得渾渾噩噩,而他自請去西南邊陲防範大燕,楚奕譞也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隻是臨出發那日,花俏來找過他,隻丟下一句話:“今日走了,他日回來莫要後悔!”
他本以為不會後悔……可,三年來,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那個夜晚,一千多個日夜裏,他總在夢中一遍遍重複著那個荒誕的夢,而不自知地將那個女子印在了心頭,當成了自己的妻,卻不敢回來……如今,當真後悔了。
“我……”言衛窘迫,不敢抬頭去看氣勢淩人的花俏,薛如意身邊待得久了,自然曉得什麽時候要出手。
“你什麽?”花俏緊逼,兩人隔著半截花壇對峙,世伶好整以暇地坐觀壁上,難得見到言衛吃癟,十幾年了,連冰山男鐵源都娶妻生子的今日,言衛還是孑然一身,而要了人家的身子居然跑了……這種沒出息的事兒當真是他們一向睿智的言大人所為嗎?看來花俏頗得娘娘真傳啊……這丫頭怕是早對言衛暗生情愫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題外話------
番外是一個個小故事,連貫性不大,不耽誤親們看文,隻是正文後的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