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誰看透了誰

“將刺果端進來……要生的。”

“小姐……”

“去吧……”

朦朦朧朧中,楚奕譞覺得帳簾外傳來薛如意的聲音,他微微蹙眉,略微翻了個身,隻摸索到溫熱的床褥,那溫軟的身軀已經不在他懷裏了。

楚奕譞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恰在此時,薛如意掀了帳簾,對上他清冷甚至帶些怒火的眼眸有些詫異:“王爺醒了?”

“你去哪裏了?”楚奕譞平靜的問,似乎昨日那個溫柔的男子從不曾出現。

薛如意臉上的一絲笑容漸漸隱了下去,低垂著腦袋回話:“去吩咐花俏安排早膳。”

楚奕譞悶悶地吐出一口氣,扯過她的小手:“我醒來……看不到你……”

“是我讓王爺擔憂了。”薛如意依舊低垂著腦袋,淡聲淡語。

楚奕譞心口一痛,昨夜那個能哭能笑的人在這一瞬間消失不見了,這讓他一大早的心情便煩悶起來,再看看床頭疊的整整齊齊的衣衫,頓時生了一股惡氣:“讓銀蕊將本王的衣衫拿過來。”

薛如意抿了一下唇,頓了一下,才行禮:“是……”

看著薛如意親自去傳,楚奕譞狠狠地皺了眉,那伸出去想要抓住她的手也就這麽停了下來……他忘記了,這西冷院隻有主仆三人,還有一個傷員……

懊惱地一把掀開錦被,楚奕譞隻得將昨日的衣衫重新套上,可趕出去的時候,還是來不及了,薛如意早已沒了身影。

陳如煙看著階梯下顯得恭謙的薛如意,臉上的笑容依舊,隻是那藏在袖子裏的手卻緊緊地攥了拳:“你不來要,我也是要給王爺送過去的,正好,我隨你一起去吧。”

薛如意皺了皺眉,卻不動身讓開:“還是讓銀蕊跟我跑一趟吧,哪裏就勞煩到娘娘了。”

陳如煙努力地勾著唇角,維持著聲線:“平日裏伺候王爺更衣的都是我,銀蕊哪裏知道王爺今日要穿什麽,走吧。”

那股熟悉的嫉妒感又再次襲向薛如意,薛如意狠狠地閉上眼睛,心裏默念著清心咒,待到平靜了一番後再睜眼,陳如煙已是端了楚奕譞的衣衫走到了門口。

薛如意無奈,隻得在前領路,隻是一路上都擔憂著西冷院裏的那點儲糧……昨日楚奕譞來已是耗費了一些,今日若陳如煙也要留膳,豈不是要吃窮她們麽?這可如何是好?

不等她想出好對策,陳如煙帶著銀蕊已經到了西冷院的門口,剛入門,便看到楚奕譞一身昨日的錦袍立在門廊前,看到陳如煙時微微眯了眼,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王爺醒了?妾身怕花俏、青衣那兩個丫頭伺候不周,正打算給王爺送衣衫來,沒想到還沒出門便碰上了薛王妃……王爺昨日睡得可好?”陳如煙先發製人,一邊說了,一邊挽著楚奕譞進入了花廳,將薛如意拋在了後麵。

楚奕譞任她放肆,隻是在落座之後看向陳如煙:“煙兒來得正好,你不來,本王也是要差人傳你的,本王問你,薛王妃的月錢可有分發?”

陳如煙一愣,沒想到楚奕譞會問她這個,自從她入府做了王妃,他便不再管府內的事,卻因著薛如意打破了他的原則麽?陳如煙牽強地扯了扯唇角:“發了的,每月都有。”

薛如意皺眉,疑惑地看向陳如煙。

“發了多少?幾時發的?可有賬目?誰送的?送到了哪?可有證人?”楚奕譞一疊聲的詢問讓陳如煙啞口無言,張了幾次嘴都說不出話來……但她明明是有發,平日裏,她都是過了賬目由管家分發的,哪裏知道管家又是誰讓送的?她又不是隻單單理著一府之事,那白梅衛的情報,鐵源和言衛的書信,流蘇的暗士,哪個不是她來接收信息的?

“一月十兩銀子,每月初一發放,妾身隻知道這麽多。”陳如煙委屈地紅了眼眶,纏著楚奕譞手臂的小手也賭氣地放了下來。

楚奕譞擰了眉正要再說些什麽,一旁的銀蕊和薛如意同時開了口。

“是柳夫人截下的……”

“王爺……”

楚奕譞沒有理會薛如意的阻攔,而是將視線轉向了銀蕊:“你說什麽?”

銀蕊縮了縮脖子,小聲地嘟囔:“奴婢……奴婢也隻是聽說……”

陳如煙回身嗬斥:“下人們嚼舌根,你也跟著犯渾麽?!無憑無據,你一個奴婢還敢冤枉主子不成?!掌嘴!”

銀蕊撇了撇嘴,不疼不癢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卻語氣裏更加不服:“奴婢聽娘娘的話,自己掌嘴,可都說無風不起浪……”

“夠了!”楚奕譞冷冷地喝止了銀蕊,“查!”

薛如意尚未反應過來楚奕譞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便聽到窗外一陣風聲,陳如煙很是不甘的聲音傳了過來:“這點事也值得動用白梅衛嗎王爺?”

楚奕譞一記冷冽的眼神掃過陳如煙,陳如煙頓時閉了嘴,是她貿然了……

薛如意這才曉得,剛剛那陣風聲是楚奕譞的暗衛,薛如意搖了搖頭,上前勸解楚奕譞:“王爺,若真是柳夫人借了去也便算了,她如此做,我心中並無怨恨,倒是開解了些我的心結,更何況……我想明日就起程回京都……”

“薛小姐要回京都?明日就走嗎?”陳如煙詫異,看向薛如意的眼神中掩藏了點點的興奮,薛如意隻是點了點頭。

“家父身體不適,已遣人來信要我回去看看……畢竟是生養我的父親,父親膝下又隻有我一個女兒,我如何能不孝……”

“那時間會不會有些緊?”陳如煙瞄了一眼冷了整張臉的楚奕譞,轉回頭看向薛如意。

“我本無太多行李,輕裝而行更為方便,信上並未多說父親的病情,我也實在是擔憂。”薛如意也是不急不緩地跟陳如煙打著太極。

“這樣啊……那兩個丫鬟也隨你去嗎?昨兒個夜裏銀蕊跟我閑嘮,說青衣傷著了,你莫不如待些日子等她傷好了再起程?”

薛如意霍地抬眼看向陳如煙,深沉的眼眸裏帶了點點洞悉世事的聰慧,聲音冷冷,表情平淡,道:“哪有主子等奴婢的……”

陳如煙訕笑了一下,有些尷尬,絞了絞衣角,才道:“是我糊塗了……可是,我這不是怕她一路上拖累你,不但照顧不了你,還累你耽誤行程麽……”

“她撞壞的是腦子,不是手腳。”薛如意冷笑一聲,豎起了渾身的尖刺,堵得陳如煙有些無話可說……

陳如煙有些氣結,言語上也不再客氣,隻是淡淡地道:“這樣吧,我讓銀蕊跟著薛小姐入京,這丫頭手腳伶俐,比青衣好多了,青衣就安排在我這養傷,等你從京都回來,我再把她還給你……”

薛如意剛要張嘴反駁,然,轉念一想又閉了口,隻是點了點頭:“那就勞煩陳王妃了。”

“哪裏,我會照顧好……”

“本王說出的話,小意,你以為本王是開玩笑麽?”這麽半會不曾開口的楚奕譞猛地插話,截斷了陳如煙的應承。

薛如意臉色有些難看,她本想趁著陳如煙開口的機會將青衣留下,帶走花俏,卻被楚奕譞給攪合了。

“王爺是什麽意思?”陳如煙納悶地問。

“花俏留下,青衣伺候你,另外,本王再撥一個丫鬟隨行伺候。”楚奕譞冷冷地看著低頭不語的薛如意,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耍小聰明都耍到他頭上了……看他不治治她……

“王爺……青衣有傷在身……”陳如煙臉色一變,想要阻攔。

“她額頭小傷,不礙手腳。”楚奕譞將薛如意的話重新拋給了陳如煙。

陳如煙有些不甘,奈何楚奕譞已經開口,她也無可奈何,隻得將銀蕊推了過去,吃力地笑對著薛如意:“青衣就青衣吧,那也好,銀蕊你帶著。”

“讓世伶跟著,銀蕊是你的貼身丫鬟,離了她你又怎麽方便。”

陳如煙身子有些僵,幾乎是不敢置信地回頭:“王爺……世伶是……”

“就這麽定了,明日有些趕,三日後再起程也不晚,薛太後來信上已經說了,右相隻是小病,有些思念你,你大可放心。”楚奕譞打斷陳如煙的話,站起了身,走到薛如意跟前撚了撚她的發梢。

薛如意撅著嘴有些不悅,不甚理會的屈了屈膝表示接受,楚奕譞也不計較,彈了她的額角一記,看著她吃痛皺起的眉,一早上的壞心情**然無存,他就是愛欺負她,在她還是小包子的時候就愛……

楚奕譞低沉的笑聲鼓動著胸腔,他不再停留,轉身出了房門:“煙兒,本王好幾日不曾吃過你院裏的糕點了。”

陳如煙艱難地扯出一抹笑,應道:“王爺想吃,妾身做就是了……”

說著也邁開了步子朝外走,隻是剛跨過門檻兒,陳如煙又定住了身子,再次回頭看向薛如意,那深深的一眼讓薛如意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骨。

等所有的人都遠去了,花俏才悄悄地進門,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氣:“唉……可走了,還以為都要在咱們的一畝三分地兒上用膳呢,可嚇死我了……”

薛如意失笑,輕輕伸手將花俏一側的發髻挽入耳後,心疼地看著她,這個女孩從小照顧她,沒跟她享過一天的福,卻跟著她吃了不少的苦,如今,她怎麽舍得丟下她……

“你都聽到了……”薛如意歎了口氣,花俏點了點頭。

“那你……”

“小姐,我隻是擔心青衣對你不好……”花俏皺著小臉,將薛如意的衣角牽在手裏,對於她來說,薛如意不隻是主子,還是朋友,是姐姐……

“你放心,她奈何不了我,更何況,到了京都,那才是你家小姐我真正的一畝三分地……”薛如意逗她笑,捏了捏她的小臉,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嚴肅了整個麵龐,看向花俏道,“剛剛沒來得及說,若我走了之後,怕是時間一長,王爺也顧不上你,你倒不如先去找王爺,請求去雨霖閣。”

“什麽?!去柳倩那?!”花俏大驚失色。

薛如意嚴肅地點了點頭,安撫了花俏,輕輕地說:“陳王妃非等閑之輩,倒是柳倩,雖有心計,卻無大城府,你去那倒來的安全……”

花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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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意就要離開了,那啥,男二會露一臉……簡介上片段一進入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