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逃不開
?京都易主,一時間武裝齊全的士兵幾乎占滿了整個都城,各家商鋪紛紛關門,老百姓亦是閉門不出,不敢上街。?
古老的青石小道彌漫著一股緊張的味道,一隊士兵排列整齊地跑過街道,在菜市口矗立的布告欄上貼上了一張宣紙,眉目如畫的麵容被描繪的很細致,靈動的雙眼帶著一股溫婉的笑意,似乎俯瞰著眾生。?
“你還有你!留在這裏看守,其他人跟我走!”帶隊的侍衛一揮手,兩名士兵急速出列站在布告欄兩側,剩下的人依舊隊列整齊,除去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響了。?
“開門!”士兵們奉帶隊侍衛之名,手裏拿著畫紙,沿著街道挨家挨戶地敲門,將畫紙遞給探出頭來的老百姓,“這個人見過沒?”?
出來的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嫗,眯著眼睛細細地盯著畫像研究了一番後皺起眉搖了搖頭:“回君爺的話,老婆子從沒見過……”?
那士兵似是有些不耐煩,微微推開老婦人進了屋子,左右掃視了一圈,見**躺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旁邊做了一個哭紅了眼睛的孩子,隻是那女子麵色似乎很是慘白,皺眉,士兵上前湊了湊,身後的老婦人趕忙攔住,陪笑著道:“軍爺……這是我家姑娘,染了病,這會怕是……”?
陪著笑臉的老婦人雖強撐著笑容,但眼眶裏的淚珠卻婆娑娑地落了下來,那士兵看著老婦人淒迷的模樣,心中亦是有些難過,伸手摸進懷中,將一個小小的錢袋子拿了出來,遞給老婦人,看著她詫異的目光,臉色有些紅。他是上過戰場的,身邊死過戰友,死過敵人,對死人,他見得多了,如今**躺著的姑娘鼻尖都已經皺了,怕是死了有段時間了,隻是這老婦人一看便是家徒四壁,又趕上街上戒嚴,才不能出喪,也是個可憐人……?
“好好安葬吧,老婆婆,人死不能複生,您還是節哀吧。”士兵黝黑的臉龐露出一些哀傷,掃了一眼**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的孩子,歎了口氣,如今這一大家子怕是隻剩下這祖孫二人了,一咬牙,士兵將懷中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那是他存著準備寄給家裏的軍餉,白花花三兩碎銀子全給了老婆婆,看著老人家一時反應不過來的臉,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直到門口傳來吱呀一聲,屋內緊張地氣氛才轟地一下泄了出去,那老婦人佝僂的背部慢慢地挺直,回身望了一眼**看著她無聲哭泣的孩子,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快步走向床邊將孩子摟緊了懷裏:“宇兒……不要怕,小姨會保護你的……”?
明朗的聲音分明是個少女,卻長了滿臉的褶子花白的頭發,赫然便是易了容的薛如意。楚奕宇在她懷中縮了縮腦袋,不斷地聳動著肩膀,一隻小手卻死死的抓住**已沒了氣息的薛如歸,怎麽都不肯鬆手。?
“吧嗒”?
一顆小小的石頭從窗戶中落進了屋內,薛如意猛地一驚,一個鯉魚打挺將楚奕宇護在了身後,一雙警惕的雙眼死死地看著空無一人的窗外,許久,直到一雙滿是鮮血的手慢慢地伸進了窗口,死死地扒住窗欞,那手的主人似乎受了重傷,直看到他雙手青筋暴起,用了很大的力道才慢慢地撐起身子,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來。?
“嚴峰?!”薛如意大驚,從**站起來跑到窗前,吃力地將嚴峰拉進了屋子,看著他氣喘籲籲的模樣心中焦急,如今屋內的四個人中,死的死,傷的傷,唯一完好無損的兩個人一個是孩子,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然,外有追兵,楚奕譞已是布下了天羅地網,她要如何出去?!?
“表小姐……”嚴峰撐著身子想要給薛如意跪下行禮,卻被薛如意一把托住了,按到窗前的凳子上坐好,擼了袖子就要給他檢查。?
嚴峰的傷勢雖然有些重,卻並不是致命傷,薛如意給他包紮之後,微微抿了唇:“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為何你沒陪在表姐身邊?!”?
嚴峰哽咽:“屬下,屬下是奉了太後的命令跟蹤馮清遠的……可沒料到他身邊竟有高手相護!”?
薛如意深深地歎了口氣,才明白,薛如歸那是支開了嚴峰,她想必已有赴死的準備,才會大材小用讓嚴峰去跟蹤人,卻沒料到,那馮清遠不是善與之輩,竟是讓嚴峰吃了暗虧。?
薛如意微微睜開眼,看著嚴峰道:“你……可有把握出城?我知道,你現在有傷在身,但情況危急,我們等不了了……”?
嚴峰嚴峻了麵龐,看著薛如意,又掃了一眼**毫無聲息的薛如歸,一張臉頓時變得慘白透明起來,似乎連呼吸都有些微弱了。?
許久,嚴峰才點了點頭,聲音輕若蚊蠅,卻依舊堅定:“雖沒有十成把握……但我拚死也要護好表小姐和皇上……”?
薛如意微微斂下了眼睫,頓了一下,才道:“我會引開他們的視線,我要你帶宇兒離開,越遠越好,拿著這個……”?
薛如意將衣袋上的九龍玉佩取下遞給嚴峰:“拿著它,去明唐找太子李玄,就說,明大故人薛氏有求。”?
嚴峰詫異地看著薛如意,眼眸中翻滾著複雜的情愫,蒼白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表小姐不走麽?!”?
薛如意微微搖了搖頭:“我與你們一起,誰都走不了……你帶著宇兒,越快出城越好,晚了……我怕我們誰都出不去了。”?
嚴峰狠狠地閉了眼,點了點頭,隨後,目光不舍而淒迷地望向**的薛如歸,淚瞬間湧上了眼眶。?
薛如意微微歎了口氣,慢慢起身將薛如歸重新背在了身上,對著嚴峰道:“快走!”?
嚴峰想要動彈,可腿上卻沒什麽力氣,一雙眼睛死死地粘在薛如歸身上,堂堂七尺男兒竟是哽咽地低泣起來。?
就在此時,門外一陣騷亂,薛如意麵色一凜,雙眼掃過嚴峰剛剛爬進來的窗欞,那裏赫然留下了一道濃重的血跡,怕是它引來的官兵。薛如意深深地吸了口氣,最後望了一眼**無聲哭泣的孩子,轉身,義無反顧地朝著門口而去,隻是,聲音飄渺地傳向楚奕宇:“宇兒……如果可以,不要報仇……在明唐,好好地活著。”?
“小姨……”終於,一直不肯開口說話的孩子沙啞著嗓子喊出了那個如今這個世界上唯一與他親近的人,薛如意渾身一震,卻不敢回頭,走過嚴峰倒是頓了一下,厲聲開口,“快走!”?
門口的拍門聲越來越大,薛如意寒了眼眸眼看著嚴峰吃力地起身,聽到身後沉重的一聲撲通,薛如意這才放緩了吊著的心髒,抬頭無謂地看向下一刻被撞開的木門,當前而來的是一個長了絡腮胡子的士兵,而之前搜查他們屋子又給了錢的小士兵緊緊地跟在他身後,看到眼前的一幕微微有些愣。?
“你這裏為何有血跡?!”那領頭的侍衛冷冷地望著薛如意,薛如意隻是淡淡地笑了,將背上的薛如意推了推,毫不畏懼地望向來人,沉穩而淡定地道,“讓楚奕譞來見我。”?
領頭侍衛皺眉,一張臉頓時黑了下去,大喝:“王爺名諱豈是爾等低賤貧婦所能宣之於口的!來人,給我抓起來!”?
一時間,兩名侍衛衝了出去,將薛如意圍在了中間,而那名領頭侍衛身後的小士兵卻有些目瞪口呆,他剛剛來搜的時候,這位婆婆聲音嘶啞難聽,這會……怎麽……?
薛如意掃了一眼左右兩邊的士兵,不慌不忙:“你們在找的人是我,讓楚奕譞來見我!不然,就帶我去見他!”?
那侍衛微微有些驚詫,慌忙從懷中摸出畫像,死死地看了兩遍,又對照著薛如意審了兩遍,隨即瞥了嘴嗤笑:“你當我傻的嗎?!你分明是八旬老嫗,居然敢冒充王妃!”?
薛如意真真是遇見了個傻瓜,奈何雙手托著身後的薛如歸無法騰空,隻得咬著牙,怒火衝天地望著這二百五的侍衛,驀地眼光掃過他身後一直有些呆怔的士兵,隨即溫和了眉眼,對著他道:“謝謝你的銀子,你叫什麽名字?以後我會還你的。”?
“二,二牛……”那士兵傻傻地開口,隨即皺眉,湊到那侍衛身邊輕聲地說,“大人,這老婆婆怕是有什麽玄機,屬下之前來搜得時候,她形態佝僂,聲音沙啞……可如今……”?
那大胡子侍衛一愣,又上下掃了一圈薛如意,才驀然發現,哪裏八旬的老嫗還能被動一個人……立刻揮手讓兩邊的侍衛扯下,自己匆忙上前候在薛如意身畔:“小人有眼無珠,不隻是娘娘在此,還望娘娘贖罪……來人,還不快幫娘娘背人!你,回去通知流蘇公子!”?
隨著他的話落,那名給了薛如意銀子的小士兵一溜煙兒地出了房門,而另外兩名侍衛則趕忙上前想要將薛如歸從薛如意身上搬下來,卻被薛如意一個閃身躲了過去,雖然有些不堪重負,但薛如意還是堅持,不準任何人動薛如歸的身體,自己則是努力地將她向上推了推,彎下了腰身,薛如意深吸了口氣,道:“走吧。”?
見薛如意固執至此,那大胡子侍衛也不好強爭,隻得吩咐了人將薛如意護在中間,一行人便出了房門,行至不多久,便看到得到消息匆忙而至的大部隊。?
楚奕譞一身明黃披風,深紫色的錦衣在披風下若隱若現,高大的駿馬在薛如意身前幾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一個利索地翻身下馬,雖然左手不能用力,但亦不影響他。?
薛如意沒有抬頭,隻是看著腳下的路,聽到了前方馬兒的嘶鳴,竟是一步也邁不開腳,她能感受到前方那道炙熱的目光,但她卻覺得那目光沉重的讓她抬不起頭來,身上的薛如歸也似乎越來越重的模樣,薛如意手腕酸軟無力,不知何時那層被她割破的手腕已有些刺痛,殷紅的鮮血順著結了痂後又迸裂的傷口流了出來。?
楚奕譞大步朝著薛如意走了過去,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卻停了下來。一雙眼眸緊緊地凝在那張被人皮麵具覆蓋的額頭上,深深的褶皺橫亙在她原本光潔寬闊的額前,讓他莫名地心裏一緊,但下一瞬,溫柔的目光掃過地上滴落的血滴,他眼眸轟然冷冽了起來,在顧不得其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的肩頭,不由分說地將她拖著薛如歸腿部的左手抽了出來,薛如意力量有些不支,隨著悲傷薛如歸一起跌在了地上,卻甩開楚奕譞的手,慌張地將薛如歸抱在了懷裏,終於,對上了那雙自己一直逃避的雙眼。?
楚奕譞愣住了,在看到薛如意黑葡萄般的雙眼充滿了怨恨的時候,真真實實地愣住了,他顫抖著手觸上薛如意的臉頰,輕柔地摩挲著,找到了那一絲不起眼的縫隙,看著薛如意有些掙紮,讓他一顆顫抖的心頓時被怒火掩蓋,無力的左手居然毫不顧忌地按上薛如意的肩頭,右手一個用力,那張人皮麵具便被撕了下來,露出那張他日思夜想的小臉,隻是那雙眼睛裏再也沒有他熟悉的羞澀和愛戀……?
“意兒……”楚奕譞輕柔地呼喚,但薛如意卻別開了目光,將懷中的薛如歸抱得緊緊的。?
楚奕譞抿了抿唇,從懷中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有些粗魯地扯過薛如意的左手,看著她因為疼痛皺起的眉卻沒有放輕力道,將她的小手拉進懷中,在胳膊下夾好,不大順暢地用右手拿起手帕,一邊用牙齒咬了,直到死死地纏緊了,費力地打了結,才作罷。?
薛如意看著他沒有一點力氣垂在一旁的左手,心,驀地痛了起來,淚珠撲噠噠地落了一地,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辦?!姐姐死了,因為他才死的,可他廢了……因為姐姐才廢的……?
薛如意茫然四顧,心似乎沉落在了深淵,找不到出口,她想恨,但不知道恨誰,恨楚奕譞嗎?恨他什麽?恨他不肯放姐姐一條生路?可成王敗寇向來如此,更何況薛如歸廢了他一隻手……恨姐姐嗎?恨她執迷不悟不懂放手?可被仇恨蒙了眼,又有誰能看透,更何況如今她連命都丟了……?
“意兒……”看著薛如意痛苦糾纏的模樣,楚奕譞心疼極了,顧不得其他,將她一個大力攬進了懷中,淚……順著眼角滑進了薛如意的發頂,“不要鬧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薛如意沒有回答,此刻她迷亂的心讓她聽不進任何話,她被楚奕譞死死地抱進懷中動彈不得,但心口的疼痛卻傳達到了四肢百骸。?
“意兒……”楚奕譞將她微微推開,看著那張被淚水浸泡的小臉,心疼極了,右手撫上她的臉頰,擦去泛濫的淚珠,輕柔地道:“回去吧……不要離開我……”?
“王爺!西城門發現可疑人出城,疑似廢帝!”驀地,一個侍衛很沒有眼色地闖進了人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薛如意一驚,赫然看向那報信之人,又瞬間回眸去望楚奕譞,眼眸中的驚恐和防備讓楚奕譞心頭怒火叢生,卻又悲傷無限,微微抬起她的下巴,望進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裏:“跟我回去……”?
“別傷害宇兒……”終於,薛如意嘶啞了聲音開口,楚奕譞皺眉,微微低頭,用額頭觸上薛如意的額頭,歎息了一聲,“意兒,我答應過你不殺他們……可如今薛如歸已死,我無法兌現承諾,但對於老十四,我絕不動他分毫,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薛如意聽了楚奕譞的話,微微止住了哭泣,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盡在鼻尖熟悉的呼吸,再次酸澀了眼眸:“求你,將姐姐葬在我娘親墳旁,不要將她當做亂臣賊子梟首示眾……”?
“好……”楚奕譞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看著薛如意依舊不肯睜開的眼睛微微歎息了一聲,“不管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隻要你不離開我……”?
薛如意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氣,才道:“姐姐,從不想入宮的……她說她害怕……她喊我娘……不要,不要把她……”?
薛如意說不下去了,她對楚奕譞沒有別的要求了,但那股堵在胸口裏的悲傷必須宣泄出去,不然她覺得自己會瘋掉的,她的心那麽痛,那麽痛,薛如歸臨死前的話就如魔咒一般時刻響在她耳畔,讓她幾乎沒有時間呼吸……?
“好,我們將她葬在娘親旁邊,讓她陪著娘親,再也不離開……”楚奕譞輕吻上薛如意顫抖地眼睫。?
朝政殿的東暖閣內,楚奕譞一掃幾日以來的陰霾,此刻正是平靜了眉目望著座下此次立功的功臣們,流蘇、言衛、鐵源、陳庭淵分別站在第一排,楚奕譞的目光掃過他們四人,涼薄的唇慢慢地開啟:“此次本王一舉奪下京都,你們四人功不可沒,鐵源嚴令五萬大軍,趁機出擊不曾猶豫,本王甚慰,封你為上將軍,繼續統領邊城大軍,言衛身赴險境,為本王隱藏於宮中傳遞消息,才能讓本王及時掌握皇宮動向,封為吏部尚書,庭淵,你雖與言衛同樣出生入死,但你卻教妹無方,更是對白梅令保管不利,差點毀了本王的大計,但念在你有功於本王,功過可抵,依舊做本王身前近身侍衛,你可有異議?”?
陳庭淵出列,在楚奕譞跟前跪了下去,深深地埋下了頭:“屬下謝王爺恩典。”?
楚奕譞點了點頭,最後看向流蘇,眉眼間一抹輕鬆閃現,問道:“流蘇,你想要什麽?”?
流蘇一驚,抬頭望向楚奕譞,眼前的男子已不再是當初王府裏能與他冰冷間偶爾玩笑的王爺了,如今的他可是九五至尊,雖然還未登基,但那股氣勢已然展露出來,流蘇嘴角淡淡一笑,出列跪在楚奕譞麵前:“王爺恩慈,流蘇確實想向王爺討個賞賜。”?
流蘇此言一出,言衛和鐵源、陳庭淵具是一驚,心中不免擔憂,這流蘇怎的還是這般隨意,如今座上的可是皇帝!?
可楚奕譞卻沒有絲毫不悅,平和地看著流蘇:“說來聽聽,此次突襲,你功勞最大,隻要合理,本王沒有不滿足的道理。”?
流蘇嘻嘻一笑,竟是有些痞氣地道:“那流蘇先謝過王爺了,請王爺恩準,將初玉賜給屬下……”?
楚奕譞微微挑眉,看著地上低垂著腦袋看不見臉的流蘇有些失笑,以為埋著頭當了烏龜別人便看不到你的羞澀了??
楚奕譞掃了一眼流蘇泛著粉紅的耳尖,輕聲笑了笑,亦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本王當初就把初玉賜給你做侍衛了,為何流蘇還要初玉呢?難道那丫頭不盡心竭力,存有二心麽?!”?
流蘇一驚,猛地抬頭,紅番茄一般的臉便瞬間暴露在了這不算太大的東暖閣裏,一旁的言衛和鐵源早已緊緊地抿了唇,憋了一臉的笑意,陳庭淵倒是迷迷糊糊不知道眼前二人說的什麽。?
流蘇望著楚奕譞戲謔的眼眸,駭然失笑,有些無賴的道:“王爺……你莫要逗人家,人家可不依的……”?
“噗!”一旁,言衛率先破功,吃吃地笑了起來,鐵源扔在強撐,但那張臉也沒好到哪裏去,倒是楚奕譞聽了流蘇怪異的強調,有些難以消受,皺了皺眉,低喝:“準了!滾下去吧!”?
“謝王爺!”流蘇樂嗬嗬地站了起來,一輯到底,對著楚奕譞行了個大禮,楚奕譞淡淡地勾起了唇角,“此番論功行賞,待本王登基之後再頒發詔書,你們退下吧。”?
“是!”一行人恭敬地低垂了頭,後退著出了東暖閣。?
“流蘇,王爺為何不對你封官加爵呢?”出了房門,陳庭淵疑惑地道,連他這個功過相抵的都能撈個禦前侍衛,為何對功勞最大的流蘇,奕譞卻隻字不提封賞呢?難道是忌憚流蘇此次統領的才能?陳庭淵心中有些發寒,“難道,王爺是怕你功高震主?”?
流蘇詫異地回頭:“我哪裏來的功高了?嘁,你真以為那些手段計劃都是出自我麽?得了吧,本公子一向灑脫,來取直爽,哪裏會有那般周密的心思,那都是王爺事前安排好了的,我隻是按部就班罷了……雖然有你那不成器的妹妹和董元太妃的攪合,好在沒出大亂子,不然我別說功勞了,沒有大過就不錯了……”?
“那為何王爺不封你?”一旁的鐵源也有些迷惑了。?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啦!”流蘇神神秘秘地一笑,雙手背到身後,搖搖擺擺地大步走在了前頭。?
而東暖閣內,楚奕譞卻看著地上跪著的人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馮大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地上的禦史大夫馮清遠匍匐著身子,不敢抬頭:“臣是向皇上邀功的……”?
楚奕譞挑了眉,笑道:“本王尚未登基,馮大人倒是比本王還著急……”?
馮清遠依舊行著大禮不肯起身:“皇上登基隻是時間問題,遍觀大齊眾多皇子,如今在無人可與吾皇抗衡,臣並不認我大齊除了吾皇,還有人能坐得穩這龍椅……”?
楚奕譞諷刺地笑了笑:“馮大人倒是直接,也夠爽快,不愧為禦史,既然如此,那便說來聽聽,讓本王斟酌斟酌高如何賞賜馮大人。”?
馮清遠微微抬頭,一雙清涼的眼眸望向楚奕譞:“當日,臣受晉王所迫,不得不為其傳遞宮中信息,亦曾與嚴大人和陳侍衛打過照麵,但臣隱下未報,此為一功;廢帝失蹤,八王前線大進攻之時,晉王曾猶豫不絕,要微臣查探廢帝去向,微臣彼時與已故的陳大人一起進入紫宸宮,見到了**代替廢帝而布置的枕頭,遂知廢帝卻已出宮,並將消息傳遞給了晉王……微臣雖不敢說八王決戰因微臣的消息而起,但微臣相信,必與之有關,此為二功。請吾皇明察!”?
楚奕譞微微後仰了身子靠在椅背上,笑道:“如此說來,馮大人確實是有功在身了,四哥向來心思縝密多疑,你雖無意卻正好成全了本王,將八王所有兵力引出,此功雖大,但念在其非故意為之,本王有欣賞你,卻拿捏不好,至於你的第一功……你隻是無為罷了,兩功一起算,馮大人就任禮部左侍郎吧……”?
“謝主隆恩!”馮清遠中氣十足地回答。?
雖然禮部左侍郎比之禦史大夫隻能算是平調,但馮清遠心中亦是舒坦的,畢竟那是塊肥差,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的上司,吏部侍郎卻不是好想與的主兒……楚奕譞將他調任吏部侍郎,邊頗有讓言衛監視的意味了。?
送走了馮清遠這個“毛遂自薦”來邀功的,楚奕譞揉了揉眉間,立刻身邊便有宮人遞來了茶碗,柔弱無骨的小手瑩白嬌嫩,晶瑩的指甲亦是小巧可愛,楚奕譞低頭接過的瞬間,那小手才柔柔地收了回去。?
楚奕譞嘴角微笑,抬眸看向身邊麵容清秀姣好的宮女,統一的宮裝穿在身上,卻依舊襯托了那身凹凸有致的身材,大手伸出,撚起她無骨柔軟的指頭,笑道:“一雙十指玉纖纖,不是風流物不拈……”?
那宮女輕然一笑,羞澀地將手收了回來,一雙流盼多彩的眼眸如蝴蝶一般撲閃著,不敢對上楚奕譞的眼睛。?
楚奕譞飲了茶水,將茶碗擱下,道:“本王不愛如此嬌柔的小手,要有些繭子才好。”?
言畢,修長的腿支起了身子,看也不看一眼一旁臉色泛白的宮女,徑自出了東暖閣,身後,兩名太監自動上前,將那做著飛上枝頭當鳳凰美夢的宮女拖了下去。?
------題外話------?
每天七八千字……真的很累……伊丫好像請幾天假啊……丫們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