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後位之爭初露端倪(文)
楚奕譞嘴角的笑容漸漸地垂了下去,望著那不敢抬頭看他的小女人,眼中泛起了冰冷,隻是聲音卻愈發溫柔:“不想見我麽?”
薛如意抿了抿唇,想要說什麽,可張開嘴,又重新閉上了……她能說什麽?如果注定是這個結果,說什麽都是錯……
“奕譞,不要逼我好麽……”
“意兒……你不愛我了麽?”楚奕譞眼眸裏染上了痛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勾起薛如意的下巴,望進她迷茫而矛盾的神色,微微歎了口氣,將她擁進了懷裏。
薛如意身子微微一僵,雙手圈上楚奕譞的腰:“我愛你……可我不知道要怎麽接受你……姐姐她畢竟是死在你的手裏……奕譞,你告訴我該怎麽做……”
楚奕譞緊緊地皺了,眉聲音冷了幾分:“意兒,薛如歸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失敗的下場了……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在這個權力漩渦中沒有人能全身而退,她選擇拚戰到死,我亦是如此,隻是,我贏了,她輸了……意兒,你不能因為這個而離開我……”
薛如意心中寒了幾分,微微閉上眼:“我不懂你們的鬥爭,我隻想我的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奕譞,放我走吧,我不喜歡這個皇宮……”
楚奕譞緊了緊手臂,沉默良久才輕聲地問:“如果……如果是我輸了呢?意兒,你會怎麽對薛如歸?如果如今站在這權力巔峰的是她而不是我……你會怎麽對她?”
薛如意怔了一下,雙眼中漫出了混亂,她會怎麽做?如果是姐姐把持了皇宮……那他肯定無法生還,那她該怎麽做?
“我會……為你殉葬的……”薛如意輕輕歎息了一聲,如果彼時楚奕譞不在了,她怕是亦會怨恨薛如歸,會對那番親情有些絕望,而追隨著楚奕譞而去吧……
楚奕譞將薛如意微微推離了懷抱,望著那雙幽然的雙眼,心頭痛苦卻又甜蜜著,將她耳畔的發絲掖進耳後,輕柔的吻落在眉心:“傻子……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不要為我生,不能為我死……意兒,當初我欠你太多,你能原諒我我已經很滿足了,就算我死了,也會為你安排好一切,不讓你孤單……”
“奕譞……”薛如意詫異地看著楚奕譞,聽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隻是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溫柔如水的男人。
“意兒……我們要個孩子吧……”楚奕譞摩挲著薛如意的臉頰,清亮的眼睛裏沒有一絲**,而滿滿的盛著溫柔和心痛。
薛如意輕合了眼,苦笑著搖了搖頭:“不……”
“為什麽?!”楚奕譞驚怔了半刻,怒火騰升,急切地抓緊了薛如意的肩頭。
“奕譞……不要逼我……”薛如意緊緊地皺著眉,不肯睜開的眼睛逃避著麵對,顫抖的聲音無一不說明著內心的矛盾。
“一定……要離開麽?”楚奕譞頹然地垮了雙肩,低聲呢喃,“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的……”
“你不要我了麽?”楚奕譞強撐著嘴角蒼白透明的笑容,若隱若現,可眼睛裏卻沾染了孤獨和害怕。
沒有了那幾乎痛入心骨的鉗製,薛如意背過身去,不敢再對上那雙讓她癡狂的眼睛,她怕自己心軟,會不顧一切地答應他留下來,留下來與這個皇宮為伴,留下來看著他在一個個女人身邊周旋,她想離開,不僅僅是為了薛如歸的死,還有那個她再也不會宣之於口的原因,她嫉妒,會無法控製地去嫉妒每一個得他寵幸的女人,那種瘋狂擴張的感情會將她焚燒殆盡,她已經犯過一次錯誤了,如何還能再犯第二次?她絕不會再去傷害一個沒出生的孩子了……可她根本無法控製那樣的自己,如果讓她對著那一群女人,看著她們圍繞在他身邊,在她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與他親密無間,她會瘋的……而發了瘋的女人,他會如何看?會不會還像當初在祈王府那般,任別人審問侮辱她,任她如一介罪人一般被他摒棄,被他隔離……她,賭不起,就算現在楚奕譞怎麽寵愛她,她都賭不起……
“意兒……”楚奕譞聲音裏帶了不易察覺的顫抖,可那絲沉吟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薛如意的心底,讓她忍不住一顫,心中不停地呐喊著,別說了,別說了……讓我走吧……
看著薛如意冷酷絕情的背影,楚奕譞一顆心碎成了千萬片,胸口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有些吸不上氣來,想要觸摸上薛如意肩頭的手也一瞬間改了路線,緊緊地揪著衣襟,艱難地彎下了腰。
許久,身後沒有一點聲音,薛如意心神俱傷,看來,自己惹惱了他了,這樣也好,趁著兩人都相愛的時候放手,總會留下那一點點美好去回憶,總比兩看相厭之後再分開,徒留下憎惡和恨意來得好……
“砰!”
身後一聲沉重的聲響,薛如意一驚,急忙轉頭,看向身後,隻見楚奕譞竟是一頭倒在了**,麵色蒼白,唇無血色,身子還在不停地**,蜷縮了起來。
薛如意嚇壞了,蹭著一下跳下床,伸手把住楚奕譞的脈搏,手下的脈路雜亂無章而且跳動的頗快,薛如意驚出了一身細汗,連忙從懷袖中拿出隨身帶著的銀針,三針封住了楚奕譞胸口處的大穴,看著他慢慢地安靜下來,才微微出了口氣,小手攀上楚奕譞俊削的臉龐,為難極了……
楚奕譞悄悄地睜開一雙眼睛,看向痛苦自責的薛如意一眼,又快速地閉上,如果真的傷了她的心,就算用苦肉計,他也要留下她的……
禦醫來來去去走了三四遭,切了脈,下了藥方,宮女熬藥後喂了楚奕譞服下,現在已是沉沉地睡去了。薛如意卻隻是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楚奕譞靜靜地躺在**閉著眼眸,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
“譞兒!”門口,董元太妃淒厲的呼喊傳來,薛如意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想要站起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
董元太妃一陣風一般刮進了含元殿的內室,一雙媚眼隻看到了**麵色蒼白的楚奕譞,淚水迅速地彌漫了上來,推開攙扶著她的宮女,提起裙擺大步上前,撲到了楚奕譞的床畔,一雙手輕輕觸上楚奕譞的臉頰,痛哭起來:“譞兒……你這是怎麽了?老天啊……你怎麽就那麽狠心,對我們母子怎麽就這麽狠心啊!”
一旁的太醫見董元太妃如此失措,連忙在旁邊跪下,輕聲勸慰:“娘娘莫要著急,皇上隻是一時怒火攻心亂了心脈,好在薛娘娘處理得當,已經不礙事了,隻是休息一下睡一覺就好了……”
董元太妃一聽,這才收住了眼淚,但一雙眼眸卻狠狠的掃向了薛如意,薛如意肩頭微縮了一下,撐著木椅站了起來,可還未站穩,一個狠辣的耳光便迎麵招呼了過來,薛如意臉頰生生受了這一巴掌,頓時隻覺得耳畔轟鳴,眼看著董元太妃小嘴張合不已卻聽不到一點聲音,薛如意搖了搖頭,再對上董元太妃,這才漸漸地聽到了那張小嘴裏吐出的淒厲刻薄之言。
“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你跟你娘一個樣!就看不得我們母子好!別以為譞兒費盡心思把你接進了宮,哀家就不敢把你怎麽樣了!這皇宮,哀家待了幾十年了,見過的死人都比你的歲數多!要是譞兒有個三長兩短,哀家要你五馬分屍!不,淩遲處死,還要株連九族!”
薛如意冷冷地勾唇,臉頰上鮮明的五指印記已是開始犯了青紫,微微抬起下巴,薛如意斜著眼睛看向怒火衝天的董元太妃:“娘娘要誅我九族?如意孑然一身,哪裏還有九族給娘娘誅殺呢?我覺得淩遲處死和五馬分屍還說得過去……不過,卻隻限在如意一人身上了。”
董元太妃瞪大了眼睛看著冰冷的薛如意,抿了唇,許久才死死地咬了牙:“你爹也不算你九族麽?”
薛如意眼眸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先是低了頭輕輕地,漸漸地那笑聲卻大了起來,震**著整個含元殿,笑的一眾在場的人除去沉睡的楚奕譞均是毛骨悚然,良久方歇。
“我真為爹爹悲哀……”薛如意眼中含了淚,這幾日哭得太多了,眼前的景象似乎都有些模糊了,可她卻無論如何都止不住這淚水,她明明在笑啊,“他拋棄了我娘,讓一個愛他的女人癡癡相守一生到死,他都沒有回身看一眼,卻看上了你這個心狠手辣的毒婦!他那麽愛你,願意為你做一切,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你拿他威脅我?娘娘,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真是將它詮釋的淋漓盡致啊,如意佩服……”
薛如意深吸了口氣,漸漸止住了笑聲,冷了臉看向董元:“既然如此,那娘娘大可放手殺了我們父女!不過,別怪如意沒有提醒過娘娘,奕譞的手,這世上除了我,怕是再沒有人有可能治好了……”
“什麽?”董元太妃一驚,迅速地緩和了表情,雖不至於笑臉相迎,但還算得上平靜無波,隻是微微蹙了眉問,“你能治好譞兒的手?”
薛如意嗤笑:“對,可娘娘猜猜,我會為他治手麽?”
“你!”董元太妃倒豎了柳眉,心裏恨不得將薛如意千刀萬剮,但看了一眼**深深沉睡的楚奕譞,一想到他無力的左手,和那慘不忍睹的傷口,董元太妃便胸悶的吐不出來氣,她恨不得將薛如歸拖出來鞭屍,奈何楚奕譞受了眼前這個小賤人的蠱惑,不但將薛如歸按太後儀仗風光大葬,還將她葬進了皇陵,那個女人有什麽資格葬進皇陵?!
“你必須治好他!”董元太妃沉穩了氣息,瞪著薛如意,“他的手是因為你才斷的!薛如歸那個瘋女人將你自殘的怒火發泄在譞兒身上,你隻是割脈,她卻變本加厲,挑斷了譞兒的手筋!這是你欠譞兒的!”
薛如意微微張了嘴,死死地擰著眉,眼中閃現的不敢置信的光芒,不,怎麽會……他從來沒說過……不,不是這樣的……她自殘一是為了逼姐姐放她,若姐姐不肯便也作罷,她知道,若是得到她自殘的消息,必會趕來的還有世伶……可,可她沒想到姐姐真的……
董元太妃望著薛如意驚怔不已的模樣,心中鬆了口氣,她這輩子都在這皇宮內院裏爭鬥不休,憑著眼前丫頭初出茅廬的那點本事,還入不得她的眼,嘴硬又如何,她照樣要她在她的手掌心裏動彈不得。
董元太妃深深地吸了口氣,麵上仍是一片冷色,對著薛如意道:“如今你既已經知道了,那哀家就把醜化說在前頭,你治好譞兒的手,那是你為薛如歸償的債,別拿這個要挾哀家,哀家不吃這一套,整個皇宮裏懸壺高手無數,哀家就不信沒有一個比得上你,就算宮裏沒有,那哀家就算翻遍整個大齊也要找出來一個,如果大齊沒有……哀家就搜遍明唐、百胡和大燕!”
董元太妃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喝沒能喚回薛如意,她隻是呆呆地看著**一動不動的楚奕譞。
董元太妃冷哼了一聲,正打算在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在董元太妃耳畔說了什麽,董元太妃微微蹙眉,最後怒視了一眼薛如意,轉身對地上跪著的戰戰兢兢的的禦醫道:“好好照顧皇上,若皇上有個不適,你們提頭來見!”
“是!”地上的禦醫匆匆忙地伏下身子,直到董元太妃出了含元殿,才敢抬起頭來,悄悄地斜了一眼依舊有些呆滯的薛如意,禦醫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個薛娘娘將來是福是禍……
“娘娘,皇上現在不易移動,您看是不是……”禦醫上前恭敬地彎了腰征詢薛如意的意見,畢竟這裏是含元殿。
“你下去吧……”終於,薛如意開口說話了,隻是一雙眼睛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的男人,眉眼間全是悲憐,禦醫獲令,心中長出了口氣,急忙躬身行禮退了下去。
薛如意慢慢地上前,腳上如千斤重量一般,壓得她有些抬不起腳,好容易到得床畔,薛如意似是被抽幹了全身的力量一樣,跌坐在了床下的踏腳板上,顫巍巍的手伸入棉被,抓住了**閉眼沉睡的男人完好無損的右手,寬大的手掌看著卻很瘦削,骨節分明的手指和脈路清晰的手紋,薛如意將他的大手輕輕地貼在了自己的臉上,沉默地將臉埋進了那雙曾傷害過她,卻也擁抱過她的大手內,貪戀那一寸溫柔。
出的含元殿,董元太妃望著身邊緊緊跟隨的小太監,低聲地道:“他們如何入得宮?!”
那小太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說是,是太後娘娘,娘,娘家的人……守衛,怕是,怕是不認得……”
董元太妃陰梟了一雙媚眼,狠狠地抿起了唇,冷然一笑:“既然來了,也好,哀家便去瞧瞧。”
建章宮內,董元太妃挑眉望著地上跪著的三人,嘴角是燦爛的笑意,但握著坐下大椅的手卻死死的攥住了椅背:“表哥今日來有何事?”
地上跪著的男人微微抬了頭,略圓的臉上蓄著八字胡,雖是表兄妹,卻與董元太妃有著千差萬別,倒是他一旁跪著的婦人眉眼妖豔,是個尤物。
那男人諂媚的磕了三個頭,笑道:“太後娘娘吉祥,太後娘娘萬福金安,草民今日前來是專程來看娘娘的,娘娘前些年在業德庵受了苦,草民幾次三番想要去探望,卻都被人攔了回來,草民不得已,隻好暗中打點業德庵幾位師太照顧娘娘……草民沒有照顧好娘娘,讓娘娘受苦了……”
說話間,那男人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一旁的婦人亦是跟著低落了淚水,到時他們身後的粉衣女子不曾動彈,隻是偶爾好奇地瞥眼觀望一下宏偉的建章宮。
“表哥說笑了,當日哀家受寵於先帝之時曾將表哥提升到工部右侍郎的位置,說實話,表哥做的也不錯,隻是後來哀家失勢,求助於表哥的時候,表哥竟是閉門不見,哀家父母早亡,是在姑姑家與表哥一起長大的,哀家本以為表哥不看僧麵也看在姑姑姑父的麵子上援哀家一把,哪知啊……這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到家哀家在表哥身上看了個透。”
男人身子微微一抖,驀地抬頭竟是義憤填膺的模樣,豎起三指指天為誓:“太後娘娘明鑒!當日娘娘差人去霍府求助之時,草民正在天牢,先帝被小人蒙蔽,以為娘娘再為多年常與草民私相授受,是而大怒將草民下入大牢,並擼去一切官職,將草民幾乎杖責至死,好在草民一口咬定娘娘與草民隻是兄妹之情,才撿回一條性命……回去後又是昏迷十多天才算緩了勁兒來,等到草民能下地的時候,娘娘已被先帝禁足於業德庵,草民是求而不得見了……”
看著男人聲淚俱下的模樣,董元微微皺了眉眼看著男人賭天發誓的模樣,微微有些不耐煩,遂開口打斷他:“好了,往日之事莫要再提,表哥就說說今日來所為何事?”
那男人收了淚水,小心地看了一眼董元太妃的表情,才開口道:“其實,也沒甚大事,就是……哎呀,你這不懂事的閨女!還不快見過太後娘娘!”
男人一邊將身後跪伏著得粉衣女孩兒拖上前,一邊諂媚地看向董元太妃:“娘娘,這個是小女霍粉蝶,當初娘娘還在位的時候,還抱過她呢,不過,那時她還是個吃奶的娃兒……如今粉蝶也有十六了……草民平生沒讀過什麽書,如今家道更是敗了,隻希望娘娘能照拂照拂這個丫頭,讓她跟在娘娘身邊好好學學……”
董元太妃戲謔地挑起了眉,看著地上膽小怯懦的女孩兒不停地縮著脖子避開男人的手,便忍不住心中冷笑連連,霍啟光啊霍啟光,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但眉眼間,董元卻不動聲色,倒是和藹地看向地上的女孩,柔聲道:“粉蝶是嗎?來,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女孩縮了縮脖子,但耐不住身後男人在她腰間狠狠掐住的手,不得已抬起了頭,隻是微蹙的眉頭顯示著她的痛苦。
董元點了點頭:“模樣倒是生的不錯,沒得表哥一份真傳,怕是都是表嫂的功勞。”
男人身旁妖豔的婦人趕忙垂下身子:“娘娘謬讚了……但願娘娘不嫌棄粉蝶粗鄙才是……”
董元太妃笑了一下,站起身看著地上一臉期盼的霍啟光,咧唇一笑:“表哥,你說的事,哀家已經明白了,隻是這幾日皇上登基等事宜都在辦理,實在沒空**粉蝶,你們先回去吧,等到哀家忙過這一陣再說。”
霍啟光的臉瞬間黑了幾分,深深地看了董元太妃一眼,嘴角笑容僵硬:“那……娘娘不若帶著粉蝶,好讓這丫頭給娘娘打個下手,幫幫忙……”
“哈!”董元太妃似乎聽到了一個笑話一般,赫然轉身盯著地上不甘心的霍啟光,諷刺道,“她一個無名無份,身份粗鄙的丫頭,能給哀家打什麽下手?!你以為這皇宮是你霍府的夥房,誰都可以來參一腳?哀家要忙的事別說她一個丫頭插不上手,就是插得上,也得問問哀家允不允她插手!如今皇上未立中宮,這登基事宜都落到了哀家這個做娘親的頭上,你讓粉蝶給哀家打下手,怎麽?是要學著如何做一個皇後,如何做一個太後麽?!”
“這……”霍啟光絲毫沒有被董元太妃的氣勢嚇倒,反倒是很認真地考慮了一番,才道,“娘娘,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當初娘娘能將草民提到工部侍郎的位置,是娘娘對草民的恩,草民絕不敢忘,可話又說回來,當初草民也沒少幫娘娘的忙不是……草民更是在先帝懷疑娘娘的時候一口咬定娘娘的清白……這也算是草民投桃報李了……草民就這一個女兒,若能入宮,也算是娘娘自家的內侄女兒了,總算是個幫手不是……”
董元太妃瞬間暗沉了臉,隱忍了怒氣,許久才冷笑一聲:“表哥,哀家再不是當初業德庵裏失了勢的小妃子了……哀家說讓表哥先回去,那邊個最好就先回去……不然等到哀家不想要表哥回去的時候,表哥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男人聽了這話似乎有些愣怔,對上董元太妃冷冽的眼眸打了個寒顫,這才乖乖地跪了安,退了下去。
“陳良,你派人盯著霍粉蝶,給哀家把人看牢了……不準出一點差錯。”董元太妃看著遠去的霍啟光一家,微微壓低了聲線對身後緊緊追隨著的太監道。
“是。”身後的太監低頭領命,隻是眉眼間閃爍,似乎有話要說,隻見董元太妃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說出來,陳良才惶恐地跪下身,“既是當初如此拋棄過娘娘的人,娘娘為何還要重新啟用?”
“你認為背叛了哀家一次的人還會背叛第二次?”董元太妃撐了額角,似笑非笑地看向陳良,看到他堅定地點了點頭,才失笑道,“陳良,你也是當初宮裏跟著哀家最早的人了……你也該看的清這局勢才對,哀家就算貴為太後,皇上卻是自小不曾養在哀家身邊的,感情上與哀家不親,而哀家身後沒有娘家支撐,若真是到了抉擇的時候,怕是皇上會輕而易舉得放棄哀家這個娘親……所以,哀家就算再討厭霍啟光,也得留著他一條命……這也是為什麽當初哀家失勢,還要薛相保他的原因,隻要他不死,哀家就不是孤身一人在這皇宮裏作戰,隻是……背叛了哀家的人,總是要付出令哀家滿意的代價的……那個霍粉蝶雖然膽小,卻看起來容易掌控,若她能獲得皇上的歡心,擠掉薛如意那個賤丫頭,哀家許她皇後之位又能如何!哀家給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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